《你相信爱情吗》永远的安幸

21、第21章 他需要一场

　　工作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加班。他看了一下大家的进度，便把杨露、李宇航跟何力行都打发走了。彭彭还有一组道具就快打磨好了，预计半夜也可以回家，潘阳在修片，永远修不完的那种，所以陈夏的照片他都要过来自己修了，没麻烦潘阳。
　　进了办公室，他先接着搞何力行没完成的建模，明天下午五点之前要给客户交样片，现在好几个动画和特效都没做呢。何力行是个不错的助手，常用的特效软件都会用，细节把控得很好，就是不太熟练，还欠缺点思路，会多走些弯路。孟允一直在教他，但遇到急活，他还得自己上。
　　孟允在电脑前这一坐就是24小时，第二天五点之前交完了广告样片之后，接着给陈夏设计相册。全部搞完以后又快半夜了。他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走路直晃。熬太久了，得赶紧回家睡觉，于是他趁着神智尚且清醒着，开车回家。到了家，他挣扎着冲了个澡，然后倒头就睡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孟凡婚礼后的第三天下午了。他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趴在床上，把埋在被子里的脸抬起来时，恍然间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他迷迷瞪瞪地抓过手机一看，下午一点多，手机上还有好几个陌生的未接来电。
　　敲门声还在继续，于是他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去开了门，门外站着苏宁的送货员，原来是前天在苏宁买的冰箱送来了。
　　“怎么打你电话一直不接呢？”送货员很不耐烦地说:“你再不开门就直接给你放门口了，我这车上还好多货要送呢！”
　　“不好意思，熬夜加班睡过头了。”孟允赶紧让开，让送货员把冰箱搬进屋来，然后依照送货员的指引一一检查了冰箱的外观和内部结构，没什么问题了在送货单上签了字。
　　送冰箱的刚走，送电视机的就到了，照样对他抱怨了一遍不接电话的事，然后检查，安装，调试，验收。电视机要安装在墙上，所以时间要久一些，正弄着，其他电器也都陆续到了。
　　送货的时间是他自己填的，他估计着就这个点自己能在家且差不多睡醒了，但当所有电器都在同一个时间段送过来以后，他有点头大。
　　原来空荡荡的客厅一下装进两件大家电，桌上又多了一台直饮水机和一台自动咖啡机，地上多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和一台空气过滤器，虽然家里一下子就有了种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感觉，但家电的包装箱都在客厅里随意堆着，显得到处都乱七八糟的。
　　他有点发愁，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收拾，对着客厅的纸箱发了会呆，他忽然想起来拿过手机，拍了一张客厅又乱又满的照片给陈夏发了过去，并跟了一行字:买的电器全都送到了
　　过了一会，陈夏也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桌子刚做好的饭菜，家常菜，但也是煎炒烹炸样样都有且荤素搭配，很让人觉得既赏心悦目又胃口大开。
　　陈夏又发来文字，还加了一个吃饭的表情包：我刚做的，今天中午四口人都在家，好不容易吃个团圆饭
　　孟允回了一条:什么时候你也能在我家做上一顿这么丰盛的饭菜？
　　陈夏秒回:你家不具备做饭条件
　　孟允又气又笑，然后打开外卖软件，饿了，必须赶紧叫外卖。
　　点完了外卖，他又给陈夏发了一条消息: 我会尽快让我家具备做饭条件的，到时候你可不要找借口不来
　　过了一会，陈夏回了一个“好”字。孟允高兴坏了，他知道，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代表的是陈夏发自内心的愿意和接受，他不是那种假客套的人，不愿意就会直接说不行。
　　带着喜悦的期盼，孟允一边愉快地吃着外卖，一边捉摸着等陈夏9号休息的时候要约他去哪里。他知道自己家还不会这么快就具备做饭条件，而且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他需要一场有新意又有创意的约会，何况那天他还故意说了句“保密”，那要去的地方就必须得配得上“保密”两个字。

　　孟允向来是时间管理大师，两天内，他找了保洁把家里收拾干净了，又去工作室把三天的工作量压缩在两天内做完了，不但接下来给自己放了两天假，还给大家一起放了假。这在任务满满的三月份简直不可想象。与此同时，他也没耽误为了跟陈夏的下一次约会做准备。
　　为了有充分的时间跟陈夏约会，他这两天忙得都没空给陈夏发微信说几句话，所以7号晚上全体收工以后，他开车去了医院。他已经等不及9号了，他要在陈夏下中班的时候就见到他，他要给他惊喜。
　　陈夏没有准时下班，而是晚了十几分钟，要不是孟允半小时前就到了，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呢。当陈夏从住院部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迎上来的孟允。他愣了一下，不禁停下脚步，直到等孟允走到自己跟前才奇怪地问：“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带你去个地方。”孟允笑着，脸上一副“你一定想不到”的表情。
　　陈夏把他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狐疑地问：“大晚上的你还能去哪儿？不会是夜店吧？”
　　“你想去吗？”
　　“不想去。”
　　“那走吧，绝对不是夜店。”孟允抓起陈夏的手就把他拉到自己车上。陈夏也不问他了，反正跟这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能让他比较放松，他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孟允放了一首轻音乐，问他：“困吗？”
　　“还行。”
　　“路有点远，你如果困了就先睡会，到了我叫你。”
　　陈夏又愣了一下，有点好奇又有点担心地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不会让我后半夜才能回家吧？”
　　孟允看着他笑了：“你经常上夜班的人还怕后半夜回家吗？”
　　陈夏也跟着笑了：“你这人……还跟我学会怼人了。”
　　“你也知道自己爱怼人啊？”孟允又笑：“我以为你浑然天成的怼人体质呢？”
　　陈夏被他逗的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说：“怼你是愿意搭理你，不想搭理你才懒得怼你。”
　　“看出来了，你挺稀罕我的。”孟允一脸自豪地说。
　　陈夏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哼了一声：“脸皮挺厚。”
　　“脸皮不厚能追得到你吗？就你一开始那拒绝人的架势，跟我有毒似的，躲都来不及。”
　　“你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你有病是肯定的。”
　　孟允看着他一阵傻乐，已经把车子开上了出城的快速路。
　　“你这是……出城？”陈夏不免有些吃惊。
　　“对，这个时间不堵车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所以我说你可以先睡会。”
　　“好吧。”陈夏一听要那么久，还是决定先睡一觉，今天参与了两次抢救，还要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确实很累了。
　　孟允的车子开到河边的沙滩上时，陈夏还睡着，直到车子停稳，关了引擎，突然的安静与静止反而让他醒了过来。“到了？”他往外看去，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这是什么地方？”
　　孟允打开车门，小声说：“下来看看。”
　　随着孟允的开门，陈夏听到了流水声。大半夜的来看河？他纳闷地打开车门，也下了车。孟允已经从车头前面绕过来，走到他面前。“跟我来。”他抓起陈夏的手，把他拉到车尾处，然后对着天空一指：“看那儿！”
　　陈夏一抬头，不禁吓了一跳，一把抱住了孟允的胳膊。孟允顺势把他搂在怀里，笑着说：“是不是有点害怕？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北斗七星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吓了一跳。”
　　陈夏哇地一声感叹道：“从小就知道北斗七星，却从来不知道它们这么大！”
　　“这应该是属于巨物恐惧症吧，很多人或多或少都有。别看我已经在这里看过了，但如果让我一个人来看，我还真不敢。”
　　陈夏看他一眼，笑了笑：“你拉着我来就敢看了？我也害怕，保护不了你。”
　　孟允也笑：“我俩抱在一起连恐怖片都看过了，所以我想一起看北斗星应该也可以。”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陈夏环顾了一下四周，真隐秘，小河的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就眼前这一小块地方有个浅滩，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和河面上方没有遮挡的天空。
　　“两年前有一对情侣要拍一组月亮下站在反着银光的河边秀恩爱的照片，他们找的地方。当时加上我工作室的人，一共六个人，又是夏天的农历十五，月亮又大又亮，天也没那么黑，所以没觉得害怕。”
　　“是啊，如果人多，天又没这么黑，应该还好。可今天真黑，突然那么大的勺子出现在头顶上，真的好吓人。”陈夏不禁在自己胳膊上搓了搓。
　　“来，我们坐在里面看。”说着，孟允打开后备箱，里面是空的，却好像铺了什么东西。
　　陈夏摸了摸，愣了：“这个是……被子？”
　　“嗯。铺在里面又暖和又舒服，后备箱还能起到帐篷的作用，坐在里面看也不会太害怕。来！”孟允已经坐了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夏笑了：“亏你想得出来，好好的一条被子，就这么糟蹋了。”
　　“不糟蹋，洗干净了放起来，下次来看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陈夏挨着他坐了进去，然后再抬头看着几乎铺满整个北面天空的巨大北斗七星时，果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你怎么猜到这会是我第一次看到北斗星？”陈夏问他。
　　“因为城里基本上看不到，你又说过你小时候过年时才会回老家，春节前后的北斗星勺把在地平线的下方看不到，勺子的位置也比较低。你老家在山区，山离房子太近，又是在北面，刚好就把北斗星给挡住了，所以你小时候应该根本看不到北斗星。”
　　“那你小时候在哪里看到的？”
　　“也是老家，那里的山很远也很矮。有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爷爷家的狗跑出去没回来，我出去找狗，一抬头看见了七颗明亮的大星星铺满了整个北方的天空，吓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狗也不找了，撒腿就往家跑。”
　　陈夏呵呵地笑了。
　　“我明明知道这七颗星星就是北斗星，但就是觉得它们马上就要掉下来砸到我的头上来，真的像噩梦一样，以后再也不敢在晚上一个人出门，也不敢再去看北面的天空。这么多年过去了，都到了这个岁数，还是不敢一个人来看北斗星，虽然明知道它们真的很美、很神奇。”
　　“我小时候连银河都没有看到过。”陈夏叹了口气。
　　“因为银河在冬季也看不到。”
　　“那今天呢？能看到吗？”
　　“今天要凌晨三点以后，有的等。”
　　陈夏“哦”了一声，然后指着一颗星问：“那颗亮星就是北极星吗？”
　　“对。我小时候只知道北斗星是围着北极星转的，但不知道其实它们离北极星还挺远的，还以为北极星是在勺子里面。”
　　陈夏说：“我也以为在勺子里面。”
　　说完两个人就一起笑了起来。
　　笑完了，孟允问他：“你知道北极星并不是指一颗星吗？”
　　陈夏吃了一惊：“啊？什么意思？”
　　“大约5000年前，天龙座α星是北极星，1400-1500年前，小熊座的α星取代了它，在我国也叫勾陈一，成了新的北极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一颗，而大约再过1100年，仙王座的γ星将会取代现在的北极星，成为下一任北极星。12000年后，天琴座α星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织女星会成为新的北极星，然后再过24000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颗北极星勾陈一又会重新回到北极星的位置上。而且现任的北极星也不是一颗星，它是三颗星，就是三体星。”说到这时孟允转头看了眼陈夏，问道：“神奇吧？”
　　陈夏点点头：“神奇。”然后又问：“那北极星为什么换来换去啊？ ”
　　“其实也不能说是星星在换，而应该说是地球的北极点在变化，它每到达一个地方，指向的星星就不是原来的那颗星了。”孟允开始用手比划着给陈夏讲：“比方说地球自转起来就像一个陀螺，它一直是在摇摆的，只是它的摇摆是有规律的，这个规律是地轴的北极点围绕着地球绕太阳公转的轴心线极点在划圈，只不过这一圈划下来要25700年，而这个圈上大约有30颗我们肉眼能看到的亮星，所以这些不同的亮星就会每隔几百到上千年成为北极点上的北极星。”
　　“北极星叫勾陈一，那北斗七星都叫什么？”陈夏又问。
　　“我从勺头开始说吧。第一颗叫天枢，也叫贪狼星，。第二颗星叫天璇，也叫巨门星。第三颗星叫天玑，也叫禄存星。第四颗叫天权，就是文曲星。第五颗星叫玉衡，也叫廉贞星。第六颗星叫开阳，就是武曲星。最后一颗星叫摇光，也叫破军星。这是中国古代给北斗七星的命名，世界各国也有他们自己的名字，但在天文学上，它们是属于大熊星座的一部分，处于熊的尾巴和尾巴根儿的位置。我们现在看到的大熊座刚好是一头屁股在左、头在右的正着站立的熊，勺把是尾巴，朝左上方翘着，勺头是尾巴根。”
　　“我好像看明白了。”陈夏点点头，然后转头看着他又问：“你对天文学很感兴趣吗？知道的这么多。”
　　孟允笑了笑，小声说：“为了带你来看北斗星，我提前做了很多功课，背了很久。”
　　陈夏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双在夜里闪动着星光的眼睛盯在孟允的脸上，似乎有种惊喜，也有种感动。孟允也看着他，觉得笑起来的陈夏尤其的动人，像星光都洒在它身上反着一圈淡淡的光晕一样，美的发光。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也不知道是谁主动，或者是不约而同，他们的脸越挨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然后就那么自然地吻到了一起。孟允不由自主地探出了舌头，却意外地抵上了陈夏的舌尖。我的妈！他顿时脑袋嗡地一下，感到天旋地转，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高兴还是先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