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七 我不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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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飞机上昏昏沉沉，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梦做得乱七八糟，一会儿是万叶，一会儿是悟，还梦到了太宰和名侦探。醒来想具体梳理情节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痛。
我来到横滨是在大概早上八点钟左右。万万没有想到，有着我的壳子的五条悟，既不在医院，也没有被警察扣压，而是在武装侦探社。
他见了我倒是很热情，一下子扑上来，学着我昨晚哭的语调再加上些许柔情蜜意：“哥哥~”
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我后悔了，我再也不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然而五条悟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我快要发青的脸色一般，继续黏黏糊糊：“啊，哥哥来横滨真是辛苦了。我和家里的那帮人可不一样，我只会心疼哥哥。”
快吐出来了，真的快吐出来了。藤本xx子说祂不想写帅哥呕吐诶！
我想象的再遇时的美好场景被现实击得粉碎。只好一边僵硬着和昨天才见过的武装侦探社的各位打招呼，一边拍拍正在“撒娇”的妹妹的背。
其中有一位带着眼镜的男社员走了过来，说有话要单独和我说。
“薰，”我带着一脸假笑和我的假妹妹说，“去那边等我等我一下。”
用着我的壳子的五条悟并不领情，几乎在刹那间他收敛了笑容，散发出五条家家主的压力。我当然不会再怕他，今非昔比。
我面不改色把他推给一位女性社员，又小声告诉她，我妹妹精神状况有点问题，人格分裂，拜托您先照顾她一下。
感谢这张好脸蛋。女社员脸色微红地带着我一步三回头的妹妹走去了另外一边。
“我是五条悟，五条薰的哥哥。”
我先做了自我介绍，对着男人伸出了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敝姓国木田，国木田独步。”
他握了握我的手。
好家伙，这个武装侦探社是在集齐日本文豪吗？！
我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想着速战速决：“请问有什么事吗？”
国木田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昨天，一位自称为青子的女性委托我们保护好五条薰，直到有自称她家里的人来接她。”
万叶。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那位女性具体是什么样子呢？”
“红褐色的头发和眼睛，身高约175。”
“她……她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国木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给您的。”
我拿过纸，翻翻折折，最终也没有看，胡乱地点了点头。
国木田的眉头松开了，语气平静：“把证件再给我看一下，你就能带她走了。”
“诶？”
“乱步先生说，如果是真的来接五条薰的人，就会翻来覆去，但绝不会在人前看那张纸。”
“而且，”国木田咳嗽了一声，“我并非是有意听到的，如果令妹真的有精神疾病，还是不要让她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好。青子小姐带她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还好没有什么伤口。”
我点点头，把纸揣进口袋，攥得紧紧的：“非常感谢。”
*
原先的小旅馆还是不要再去了，镭钵街附近会越来越危险，我决定带着五条悟先回鹿谷替我租的房子。
如今我成了五条悟，他成了五条薰，故而他的步子小我一截，稍不留神就会甩开一段。然而五条悟毕竟不是我，他紧紧贴在我身边，用手挽住我，强行保持了速度一致。
我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兄妹一样。
……除了五条悟能一脸开朗地叫我“哥哥”这一点。
角色反了啊喂！为什么你能这么开心地叫出口啊！！！
我痛苦不已，也许我的壳子接收到了我的心情。在五条悟跟我要第三个可丽饼之前，他蹲下去，紧紧缩成了一团。
我起初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发现他真的抖得不停，脸色煞白。
……不会吧。别吧。
我掐指一算，应该没到日子。只好一边把她尽量搀起来走，一边问他吃了什么。
他说吃了名侦探的小零食。
我问他是不是凉的。
他点头。
关于他怎么从名侦探嘴边夺食暂且不提，五条悟的坏心眼多着呢。问题是我这壳子，从小到大肠胃都不怎么好，凉的东西向来只敢舔一点。他这估计是吃得出了毛病。
“走吧，”我说，“到了地方我给你找药。”
五条悟做出了一个大吃一惊的表情，又颇有点可怜地看着我：“这个时候不该背着我走吗？”
“……要不然你自己蠕动着走吧。”
“那我就要在大街上大骂你是渣男对我和我肚里的孩子始乱终弃。”
他这话说的面不改色，甚至已经拿出了手帕，一会预备去擦眼角。
“……你这样我是要被送去德国打断腿的。”
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好像不打算妥协。
“我是妹妹啊！”
我开始强调。
“现在你是哥哥。”
行吧行吧，什么事啊这是。我蹲下去让他趴到我的背上。
他没有迅速爬上去，一改之前的可怜模样，迅速从我口袋里偷出了那张纸。
“喂！”
我试图夺回来，却被他灵巧地躲过了。
“薰，不要用我的脸做蠢事。”
他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然后把纸扔给我。
纸条已经打开了，上面的字体我并不熟悉。不是万叶的字。
请您和薰大人快点离开横滨。
万叶……你究竟……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那边的五条悟彻底倒下了。
*
最后还是变成了我背着他。
“你不是装的啊……”
五条悟开始哼哼：“痛……痛痛痛……”
我叹气：“刚还那么敏捷呢。”
“不敏捷的话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吧。”
我沉默了一会。
“你还真是老样子，薰。一点没变，毫无进步。”
“你也一样吧。”
“和长崎万叶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我背着五条悟，加快了步子。可能是因为换了身体的缘故吧，觉得身上背着的人并不沉，反而轻飘飘的，像是一个灵魂。
街上那么多人，对我来说都像是模糊不清的影子。我的意识仿佛都集中在了那个灵魂的上面。
“不知道啊……”
他嘟嘟囔囔地重复了一遍，把头埋到了我的颈窝。
我哆嗦了一下，赶紧告诉他不要靠太近，太痒了。
“薰。”
“你恨我吗？”
我停住脚步。远方是一片沉重的黑色的云层。大雨将至，从昨晚大概就有预兆了吧。
你恨我吗？
这句话在我的心口转了一圈又一圈，有那么一瞬间，它游进我的心口刺痛了我。
他不必说出后续，我们就都知道了。
你恨不恨我，因为我的出生带给五条家的变故，带给你人生变化，带给你如此多沉重的事。
你恨我吗？因为我是六眼，你作为我的妹妹，要承担更多的不幸。
“我不恨你。”
我继续向前走。
天上开始落小雨了，得走得更快才行。
“那你恨我吗？悟。”
他没有说话，呼吸声很安稳，像是睡着了。
恨我的懦弱，恨我的自私，恨我冷酷无情，在幼时对你不告而别？
风越来越大了，雨扑在了我脸上。我迈开腿，奋力向前奔跑着。
在一片嘈杂着，悟也许告诉了我他的答案，也许没有。而我对自己的答案心知肚明。
我不恨你。
我永远爱你。
*
雨来得太急，任凭我怎么跑浸湿了衣服。如果是五条悟本人还会好一点，可我在无下限这方面是个半吊子。目前学会了一点理论应用，离实践还差得远。
“醒醒，换衣服。”
五条悟哼唧了一声，刚准备要脱，后来又停下了手：“我这样会被送去德国打断腿。”
我没好气地说：“本文无CP，我是注孤生类型的，你没必要有这种心理负担。”
他撇了一下嘴，刚要说什么，忽然脸色大变，去洗手间一通狂吐。
我去给他倒水，再过去给他拍背。
他吐完了看着天花板：“就凭呕吐这条，以后绝对不喝酒。”
五条悟的脸色现在还有一点不正常的红，测了体温，果然发烧了。
……刚才在路上那些，不会都说的是胡话吧。我不禁想。
最后衣服还是我换的，他闭着眼，看起来好像在享受。
“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我叹了一口气。
他不理我，倒头就睡。
“先吃药。”
“那我要吃糖。”
“没有。”
“哥哥~”
“……好，好。”
雨下得出奇的大，五条悟又是现在这个样子。横滨一时半会是离开不了了。
我又去口袋里摸那张皱巴巴的纸。
至少在离开前一段时间，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IBM会在雨天受到很严重的干扰，我的手握住伞柄又松开，最终叹了口气，躺在了床的另外一边。
这是我来到横滨以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尽管担心五条悟的发烧中途醒过来好几次。但依然觉得很安心。
我又梦到万叶了。
在梦里，她开心地笑着，她看上去比现在年龄要小，她说：“薰，我们一起去学校啊。”
一会又说：“薰，有没有人和你表白啊。”
她像是这世上再普通不过的女子高中生一样，笑着，喊着，哭泣着。
已经太晚了。我心里没来由地想起这句话。
我猛得醒过来。
五条悟好像已经没事了，我隐隐约约看到，他蹑手蹑脚地拿上了我的背包关上了门。
他跑路了。
我彻底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七 我不恨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