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六 五条与长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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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亚人。
非人类的存在，有着人类的外表，但是没有办法像人类一般死去。
被剥夺了“放弃一切”的资格的我，能够不断体验死亡。
这次从死亡到苏醒的时间尤为漫长。
要是让我形容的话，大概蒙着眼睛坐上了地铁，光影在眼前闪过，一切景物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然后在某一刻，地铁停了。
终点站到了。
睁开眼。
“悟大人。”
*
诅咒并没有被解除。这是我浑浑噩噩半天才忽然想起来的事情。之后还是要和悟说说这件事吧……万叶和我说的……
万叶。长崎万叶。
当我想到这个名字，我第一反应不是记恨和怀疑。我仍然能够清晰地记起将近十年来我们在一起度过的场景。一时间，情感的洪流将我淹没，而我要说的话语，就永远卡在喉咙。
“悟大人……悟大人！”
鹿谷在叫我。
我实在装不出来了，只能尽力维持一脸平静：“怎么了？”
好在鹿谷正低着头，没有注意我的神情：“长老们叫您。”
“走吧。”
“啊。”
鹿谷似乎有些愕然，但是他反应速度很快：“请这边走。”
已经快到傍晚了，这一天出奇得长。远处的云像是还没有烧尽的炭火，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光越来越暗了。
鹿谷在我前方引路，一路无言，只听得见脚踏在木质地板的声音。
鹿谷拉开门让我进去。大概是四五个人，都是苍老的面孔。这早已不是我第一次见五条家长老，但是却是第一次把他们的脸看得这么清楚。
我走过去，坐在首位。
“悟，薰是去横滨了是吗？”
开口的是一个女人，尾音拖得很长。
“是。”
“她去干什么了？”
“薰的想法是在那里旅行一段时间。”
我的想法当然不是这个，但我对五条家，包括五条悟表现出来的想法都是这个。
“加茂家哪里还没有什么消息，让她准备着，不可以忘掉过去的课程，真要去了那边，决计不可以丢了五条家的脸面。京都咒术高专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五条悟考虑得怎么样啊，我倒是比较随意。
这时候也许应该得编些什么说吧，我却只想闭口不言。
对于我的沉默，长老们似乎不是很意外。
“已经闹了大概三天了，还不妥协吗？”
说话的人换成了一个老爷子，说话的声音很轻，有点像蛇的嘶嘶的声音。语气却很重。
“长老们都是为了你好，悟。你未来将是咒术师的最强，但在那之前，你得是五条家的家主。”
说话的换成了刚才的老太婆。
我依然没有开口。
“好吧。我们妥协，悟，但是每个月你要回京都一次。”
话是这么说，我在内心吐槽。你们放他出去就抓不回来了。
我低下头，依旧沉默。
“最近家里的特级咒具丢失了一件，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村正被那位跟在薰身边的长崎家的小姑娘带走了，现在还下落不明。”
“哪里是最近的事，”长老们其中有一位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只不过最近才发现罢了，由多子大人不要随意改换实情啊。”
被称为由多子的，正是一开始说话的女人，她没有说话，皱纹却宛如树皮一样僵硬：“长崎家一直心怀不轨，而藤卷大人却没有即时报告，这才导致的失窃，现在以这种语调说话，未免有些不妥吧。”
男人，也就是藤卷，哼了一声，也闭上了嘴。
这些人五条悟分的开，我却没有办法分开，也许他还清楚“妖刀村正”究竟是什么，我却不清楚，只记得在游戏里还是什么书里见过。因各种缘由多次伤害德川家康的血亲和他自身的刀，故而被家康视为不祥之物。
我脑子转了又转，长崎家的小姑娘，指的就是万叶吧。
“村正？”
我开口道。
“不错，村正，”说话声音嘶嘶的那位开口了。
“虽然被称为特级咒具，实际上应该算是处于半封印状态的特级假想咒灵，能够广泛吸收一个地区的负面情绪和咒力，为周围的咒灵带来增幅。”
“一旦失窃，被居心不良的人使用的话，恐怕就是一个地区的陷落吧。”
镭钵街。
我的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地方。
长崎万叶带走村正后应该是交给了长崎家，而长崎家似乎和曾经一度杀死我的诅咒师结盟了。他们在镭钵街放了村正，以至于周围咒灵的等级不断上升。
但是为什么要杀“长崎杏子”，不，这时应该称她为长崎青叶了吧。我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杀长崎青叶的理由虽然不明确，但是杀死其他女性的理由却变得清楚了，大概率是为了隐藏镭钵街的村正，让横滨的异能者也好，咒术师也好，专注于女性被杀的案件。
这样想应该是合理的，那我得马上回横滨……悟，悟。
我的拳头紧紧握住了。
“薰在横滨到处逛的时候，和我说过这样一件事。”
我其实不是擅长撒谎，一个是因为自己不允许，另外就是我并不不聪明。但是这个谎我必须努力地圆回来。我要去横滨。
“横滨有一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咒灵的等级一直在提升。她还说，她在那里看到了长崎万叶。”
屋里的长老们虽然既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的变化，但是眼睛紧紧盯住我。
我咽了一下口水：“村正应该在那里。事不宜迟，联系一下咒术师……”
“等等。”
藤卷道：“就算薰说的是真的，家族内部目前还在的咒术师很少，多数在执行任务，得等他们回来。”
“……去向其他的家族……向咒术师界高层……”
我有些结巴了。
“悟，你是一家之主，你要好好想一想。五条家的附属家族和诅咒师结盟，或者是五条家的特级咒具被盗，哪一个被说出来都是奇耻大辱。此时向外界求援，就相当于我们自己丢了自己的脸面。”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由多子大人，悟。你也知道吧，她说的是对的。真是难得说了一次正确的话，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等待，我们完全可以当做毫不知情。长崎家的反叛似乎是由他们家族里曾经的叛徒，长崎宙发起的。其他人并没有违逆五条的念头。先等两天后家族里的一级咒术师回来，将长崎宙和长崎万叶杀了，封了嘴巴，长崎家就会安安分分，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至于村正，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或者说，不知道它是活物。等它显露最终形态——或者在那之前，窗会自然而然告诉上层去祓除它，不过在杀死长崎家的那两人之前，消息是不会流出的。”
“何必让五条家派遣大批人去横滨呢，而且，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被杀的人怎么办。
镭钵街的居民怎么办。
死去的横滨市民怎么办。
现在仍旧提心吊胆地活着的女性怎么办。
长崎万叶和长崎青叶怎么办。
“你还有的要学啊，悟。”
……五条悟，要怎么办。
“薰还在横滨。”
长老们中又有一个人说。
“这是个麻烦事，让鹿谷把她带回……”
我说：“我去把薰带回来。”
“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让我去，我答应每个月和京都保持联系。”
长老们面面相觑。
“那是我的亲生妹妹。”
“……但是悟，这次出门，你带不了多少护卫。”
“没关系，”我平静地回答，“只是那些人，六眼还是应付的来的。”
*
我出了那个屋子，过了半天才意识到出了一身的汗。回去的时候，鹿谷在我身边一言不发，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我轻声说：“我今天晚上就要出发。”
“悟大人！”
“家族里本来也没有多少高级术士，那些护卫带了也没差。薰的身边也有吧，现在估计都断了联系。”
“可是！”
“只是把薰带回来，没关系的。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只由你一个人去办。鹿谷，拜托了。”
鹿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悟大人……”
我累得要没有力气说话了，转头一看，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今晚……没有月亮啊。”
鹿谷也很我看向同样的方向。那大概是横滨的方向，此时一片漆黑。
*
我这才知道，五条悟那几天没回我消息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了，对长老们的话一概不理会。今天他的壳子里装着，这才拿到了手机。
我回到了五条悟的房间，关好了门，想着：总之，先给他，也就是现在的我通下信吧。
我打开手机，从联系人里找我自己。
找不到路也不会做饭的笨蛋妹妹。
备注上是这样写的。
我本来想发消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摁成了通话。
“薰？”
电话接的很快，另一边传来的是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怎么了？你哭什么？啊啊你这个笨蛋做了些什么才会让我来收拾烂摊子啊……我还没有哭你在哭什么啊。”
懒散的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安慰的意味。
但是，我在哭吗？
我这才意识到我在啜泣着，不停地发抖，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我在哭。但是并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好了好了……我一直在准备哦，你看屋子里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伪造的证件和现金，本来打算今天就去找你的……”
“当然也不是为了去找你，倒是很想看你迷路的样子。”
“在横滨是不是绕了很多弯路完全找不到啊，啊对，你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吧。怎么分清我至少教过你二十遍吧……又搞砸了啊。”
“哥……”
我终于哭嚎出了声。之前想问的，他在哪里，怎么样了，似乎在这一刻完全被抛在了脑后。
“我绕了好远的路，好远的路……我走不动了……”
“……这时候知道叫哥啦？哼哼。我愚蠢的妹妹呦。”
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他又说：“……所以最强这不是来给当人形导航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六 五条与长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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