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乐起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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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在前后两朝都混得风生水起的老狐狸，陈允一看，便知吴之余旁边的不是普通人，估摸着是小殿下的另一位老师。
几人落座，陈允拉着两人的手热泪盈眶，“苑绘啊，”他哽咽着,“我真是没想到。”
吴之余眼眶也红了些许，说场面话的嗓子都有点抖，“是啊，已许多年了。”
眼看着下面的剧情就得是抱头痛哭了，张蔚冷声打断了他们。
“说正事，几十岁的人别矫揉造作。”张蔚瞟了陈允一眼，“辣眼睛。”
其余两人皆愣了愣，刚烘托起来的气氛一下就被打破了。
陈允笑着举杯，“想必这位就是......”
张蔚打断道：“我不喝，说正事，我家孩子还等着呢。”
陈允：......
他压低声音道：“那位希望小公子尽快回去。”
张蔚神色不动，三花前不久的信已将一切说清了。他这次来，正是为了此事
李久从小在他跟前长大，这个哪哪都不太平的关头，他不想让他回去。
若是可以，一直在云华山呆着也不错，以后当一个江湖客，来去自如。
张蔚冷眼看着陈允，气氛一时凝滞。
“大公子希望小公子和先生能尽快回去，最好是年节后。”
张蔚不满，“赶去投胎？”
陈允面色一僵，“这么多年未见，大公子一直很想小公子。”
“无须同我客套。”张蔚一想到自己养大的孩子要被别人扒走，就不得劲，“至少让孩子过个好年。”
别人万家团圆，他家孩子风尘仆仆，算怎么回事。
张蔚看着面前的中年人，在权力场中浸淫了多年的人就是这个模样，一双眼里都是精明。
但这算盘在他这里没用，皇帝亲自来都不行。
“反正现在也赶不上和那位大公子过年了，等年后吧。”张蔚拍案道。
陈允为难道：“可.....”
吴之余：“无妨，此事我要问问小公子。需得他首肯，大人年节后再来也是一样的。”
他环顾了一圈，“唔，还是选在此城吧。”
吴之余话音刚落，张蔚就拎着他从窗户跳了下去。
窗户在陈允眼前开合，他被江边冷风吹了个哆嗦。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蔚几个起落到了岸边。
这都什么人啊？
张珣吃饭的时候嘴也不忘嘚啵，都在安排着自己下午要怎么玩。
于疏拿筷子头敲她的手，“食不言，寝不语。”
张珣伸手比出个一，“最后一句。”
饭桌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吴之余看着眼前的李久，心情一时复杂，吃得食不知味。
李久瞧着两位师父，觉得他们都有些心事重重。
七师姐要陪师娘去铺子里，陪张珣的艰巨任务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张珣吃完饭就嚷着去玩，只给了他换衣服的时间。
吴之余推门而入，“阿久，先生有事想同你说。”
李久急匆匆地套好衣服，张珣已经在下面叫他了。
“小师兄，你好了吗？”
他将剩的一个衣袖不紧不慢套好，“先生，晚上回来再说。”
吴之余从窗口望出，张珣牵着李久跑过了大道，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他忍不住笑了下，李久这么稳重的孩子都差点被拉了个倒，着实有些滑稽。
末地，他又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少下山的小乡巴佬，张珣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戳戳这个，摸摸那个，哪里热闹往哪里钻。
湖边聚了圈人在射箭，湖中央绕了圈木柱，疏密不一，有大有小。
每个木桩上都顶了个红彩球，红彩球大小形状各异，射中不同的球有不同的奖品。
张珣听完规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拿胳膊杵一旁的李久。
“你想要哪个？给你射。”
她声音不低，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往常都是男子哄姑娘，想去拔头彩，今儿倒是反过来了。
李久伸手一指，淡淡道：“那个。”
张珣顺着他手的指向望去，湖中心有个很低矮的木桩，将将擦出水面些许。上挂了个很小的红丝球，正在随风摆荡。
张珣：......
师兄你倒也不用这么不客气。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收不回。
张珣拨开人群，去射箭的地方排队，瞧着前方就一个小平台，感觉不怎么施展得开手脚。
前面还有好几人，张珣等得有些无聊，便摸了瓜子在手中玩。
前面一高一胖两人的交谈落入了她耳中。
“知道吗？听说这次有神秘奖品。”
“什么玩意儿”
神秘奖品？！张珣竖起耳朵听，忍不住又往前凑了点。
胖的那个挠挠头道：“好像是个黄金面具，据说是前朝留下的。”
他神神秘秘道：“据说和长生不老药有关。”
高的那个翻了个白眼，断言道：“你话本看多了。”
张珣挑挑眉，觉得自己得把这玩意儿拿到手，长生不老一听就扯淡，她就想知道黄金戴脸上什么感觉。
轮到她的时候已过了小半个时辰了，易射的柱子已不剩了，只余了几根不怎么好射的。
红丝球在水面飘荡，极小的一点。
张珣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拿过弓箭，对准中央的柱子，一只白鸟在此时恰好落在了红丝球前。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多数人都觉得小姑娘这一箭怕是捞不着好。
钝头木箭以摧枯拉朽地气势向前而去，却在后半程气势渐减，缓缓向下落。
木箭就要到鸟儿跟前，还带着破势。
白鸟发出一声厉鸣，振翅而起，箭羽擦着它的爪子而过，破开红丝球，顺着轨迹划入水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
“好箭法！”
张珣朝李久的方向得意地挑眉，李久眸光随着她动，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
只见小姑娘轻巧地跳下台，跟着一旁的人去领奖了。
张珣的背影消失，李久也收回目光。
旁边的大哥对着他竖起大拇指道：“小兄弟，你这小媳妇儿厉害呀，貌美如花又能打。”
李久一愣，方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却变了。
他温和道：“她是很厉害。”
大哥上下打量他，还顺手掂了掂他肩膀，道：“你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这么厉害的小娘子，怕是招架不住。”
“多瘦弱啊！”
李久刚想开口，女孩的清脆的嗓音从一旁传来。
张珣挤开人群，怀里抱着个两个红木盒子，朝着他小跑过来。
她兴奋地将红木盒子递到他眼前，“看，我拿到了！”
李久伸手捋顺了她耳边乱掉的一缕发，夸道：“阿珣很厉害。”
话语低沉温柔，环在耳边，张珣突然觉得有点别扭，松开了揪着李久衣服的手。
旁边的大哥目睹一切，对着李久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背着手离去。
两人又从人群挤了出来，红木盒子都到了李久手里。
张珣在一旁安排今晚的活动，小姑娘的絮絮叨叨此刻听起来也悦耳得紧。
“今晚有花灯会，到时候我们就戴着面具出来玩。”
李久不解，“为什么要戴面具？”
张珣思考片刻，方道：“有氛围。”
她顺脚踢开一颗小石子，看着它在地上打转，眼里都是喜色。
小巷漫长，有嶙峋的梅枝从白墙黑瓦中伸出，落下点点芬芳。
张珣摊开掌心，一朵落梅将好飘在她掌心，她抬头看去。
一片洁白笼在头顶，不知是哪户人家的梅树长得如此之好。
李久跟在她背后，看着眼前人娇憨的模样。
蓦地，他很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天幕半垂，还留了大半的光在人间。
路边的灯火却已经燃起了，整条街都被染成了暖黄色。
李久又在房间里换衣服，至于为什么是又，那还得从张珣说起。
用晚饭时，她的筷子飞了出去，打着转在李久身上画了个一。
张珣在他房门外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严肃。
吴之余从旁边的屋子出来，瞧了眼，打消了找李久谈那件事的念头。
难得有个开心的时候，何必再为那点事烦恼呢，还是等回山上再说吧。
张珣看见他，道了声好。
他笑笑，负手下楼去了。
下去正瞧见张蔚给于疏披大氅，满脸褶子都笑出来了。
“你们这是要出去看花灯？”
张蔚牵着夫人的手，急忙赶人：“我们老夫老妻出去逛，你跟着去干什么？”
吴之余：......我也没说要跟着你去吧。
张蔚好像生怕被缠上，扶着于疏下了阶梯，回头赶人：“自己一边玩去儿。”
于疏在旁边掩着嘴笑。
吴之余在原地一寸寸僵硬，想开口骂人。却见张蔚已拐过街角，衣摆在灯火里打了个转。
他这厢正在门口负手站着，李久和张珣又并排走来了。
张珣偏着头，一脸天真，“先生也要去看花灯吗？”
吴之余刚想答话，却见自家弟子看着自己，目光不明，带点嫌弃的意味。
......
吴之余笑着摇了摇头：“先生不去，你们自己玩得开心点。”
他再看自家徒弟的神色，发现这小子的脸色瞬间变和煦了。左脸写着满，右脸写着意。
吴之余：......我一把年纪了难道会跟着你们一帮小崽子一起吗？！
李久拍了拍张珣的头，“阿珣，走了。”
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吴之余咂摸出了点说不出的味道。
秦素云出门时正撞见从门口往回走的吴之余。
只见先生上下打量她一番，问道：“怎么就你一个？”
秦素云：“我今日已有约。”
吴之余反应过来，“有约好，有约好。”
秦素云疑道：“先生？”
只见吴之余扶梯而上，还差点踩空。
她觉得，先生今晚有点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乐起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