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日悠悠 我和师兄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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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蔚将她一把抱起，半开玩笑道：“哟，小小年纪就想到去拱人家白菜了？”
张珣不懂他话里含义，回道：“我不拱白菜，白菜不好吃。”
张蔚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也是，以你这脑子，可能还得要个十几年。”
张珣觉得她师父这话有问题，但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秦素云好奇问她：“你为何这么喜欢他？也没见你多稀罕山上的其他人。”
瞧着师姐得仰头看她，张珣骄傲地摇了摇食指，“因为他好看啊，我觉得除了小师兄，山上就属七师姐和师娘长得最好。”
她还补充了句，“所以你看，我老是跟着你。”
秦素云笑哼了声：“年纪不大，品头论足倒是有一套。”
张珣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我这是对美人的欣赏，师父的书就是这么写的。”
张蔚被小徒弟捅了老底，老脸难得有点挂不住，敲她脑袋：“一天不认真读书，看些什么玩意儿。”
张珣捂着脑袋瞪师父。
张蔚哈哈大笑，眼角出了几条细纹，将人往肩上一放，“走，去找你小师兄。”
张珣招呼秦素云：“七师姐，一起呀！”
秦素云双手放在脑后，信步朝另一个方向而去，“自己去玩吧，我有正事干的。”
张玉寻到了剑，又携师弟攀了险峰，领略了云华山大好风光。自认任务圆满，运起轻功，捎着小师弟回了前山。
三人恰恰碰到。
张玉对着师父一拜，“我已带小师弟去过几峰了。”
张蔚自己是个没形状的，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好弟子，深觉他长歪了，“阿玉，你办事是好的，就是不要太板正。”
张玉又一拜，严肃道：“我乃大师兄，自然该严格律己，为师弟师妹等做好表率。”
“可是他们也不听你的啊。”
稚嫩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张玉和李久抬头看去，小师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脸上写满天真无邪。
这小王八蛋。
张玉再一拜，“徒儿已将小师弟送到，今日我还未练功，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师兄远去的笔直身影，李久察觉出了点不为人言的委屈。
张珣飞快地从师父身上溜下来，张蔚笑骂她：“你别摔了，跟只到处乱飞的鹦鹉似的。”
她两只手握着李久的手，眼睛笑得弯弯，“我们去玩吧，哥哥。”
李久下意识抬头看向张蔚，“师父。”
张蔚和蔼道：“去和小师妹玩吧，我和你师父的棋还没下完呢。”
听了他的话，李久勉强放下了心，刚刚在路上他就一直惴惴，想着回来见先生。
他想了想道：“师父，劳烦你告诉先生，我去玩一会儿就回来找他。”
张珣拉着人就往前窜，她人小跑得却冲。让李久没说完的那句谢谢生生散在了风里。
李久怕她摔着，忙道：“你慢点。”
张蔚隔老远都能听见那不省心的玩意儿在安慰人，“没事，小师兄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绊倒的。”
从某些角度而言，能够这么自信也是件好事。
山里春天来得晚，沿路的几株桃花方开，粉蕾挂枝头。花瓣跟风走，飘在两个小小的人影后。
张珣拉着李久一口气跑了许远，累得气喘吁吁，发丝湿答答地黏在红扑扑的颊边。终于到了目的地，她指着前方道：“就是这里啦！”
小坡上一层淡紫混蓝，几棵不知名的花树立在最顶上，柔软的枝条正随风轻摆，清淡的花香萦绕在人的鼻尖。
张珣拉着李久往前走，奶声奶气地跟李久介绍：“哥哥，这是小小坡，我最喜欢这啦。一年四季颜色都不一样的。”
李久眉头皱了一瞬，小小坡，什么怪名字。
两人一路往上爬，李久注意到这蓝紫其实是由一种细藤的颜色，它们密集的铺在这处山坡，构成脚下的柔软。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藤蔓，有些新奇，问道：“这是什么植物，颜色如此奇异。”
张珣：“这个叫紫藤，师娘说可以清热解毒。”
她蹲下，掐了一截细嫩的滕叶。李久看见，藤汁也是紫蓝的。
两人的手握了一路，汗濡湿了彼此掌心。张珣将手抽出，没形象地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又将手塞回李久掌里。
李久：“手上脏，不要往衣服上擦。”
张珣道：“没事，衣服也脏。”
算了，当他没说。
坡底到坡顶就几步路，两人很快就到了那几棵花树下，枝条拂过两人头顶，在上面留下了花的痕迹。
李久朝坡下望去，几座相连的院子落在远处。白墙灰瓦，那是人间的烟火。
他扭头问一旁的人，“那是我们住的地方吗？”
张珣将手掌伸平，放在眉前望去：“那是后山呀！”
她指给李久看，那些房子都是谁住的。李久其实没大分清，便在一旁含糊答着。
张珣捧着脸坐了下来，她像是天生不知忧愁这两字如何写。除了昨天遇见的时候哭了一次，其它时候，她声音都是活泼的，她扯着李久衣袖，“哥哥，你从哪里来的啊？”
他从哪里来的？李久沉默了片刻，方低声答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没有来路，也没有家，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呆在这小鬼旁边了。
张珣可能天生没有什么共情细胞，这么明显的难过她也没感受到，自顾自兴奋道：“昨天晚上我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看见了小妖怪呢，可我记得师父说妖怪没那么好看。”
“然后我睡了一觉起床，你就成了我小师兄了。”
她眼睛弯成了上弦月，“你一定是山里妖怪送给我的。”
李久突然哑口无言，被她那双没杂质的眸子盯着，那点被惹出的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顺势坐在了她旁边，“人小鬼大。”
张珣笑得嘻嘻，拉着他说话，讲山上，讲她养的猫，讲师兄师姐，讲师父师娘。
李久听着她的嗓音，目光落在那张不谙世事的脸上，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失落又心酸，还有点暗含的嫉妒。
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活得这般好呢。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她，只好道：“师父他们很疼你。”
张珣哼了声，“才不是呢，他们就拿我当猴耍，除了师娘。”她顿了顿，语气里有一股的小得意：“师娘最疼我。”
李久摸着胸前的长命锁，想起那张笑脸，道：“师娘是很好。”
两个小孩就这样坐在山坡上，聊着些天真的话题。
不知不觉，太阳从云层后露出半边。光直直洒下，落在整座山上，藤条显出莹润的光泽来。
张珣眯着眼望向天，“呀，出太阳了。”
山坡下传来喊声，“山上那两只小的，下来吃午饭了。”
张珣一下跃了起来，急急地往下冲，“师娘我来啦。”
李久赶快跟在她身后，“你慢点跑，别滚下去了。”
他话音刚落，就瞧见前面那个直直栽了下去。
李久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张珣又爬了起来，而且跑得更快了。
她一下扑进于疏的怀里，“师娘，我想死你啦。”
于疏佯装叹了口气，“一天天就知道嘴上哄人开心。”
张珣毫不害臊的接话，“嘴甜才讨人喜欢呀。”
于疏瞧见从坡上跟着下来的李久，对他伸出手，“回家吃饭了。”
李久走近，将手放进了那截雪白的掌里。
于疏的手掌有些糙，不知是不是因为习武的缘故，指尖处有明显的茧。李久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的手永远是柔软和温和的，带着脂膏的香气。
于疏摸了摸他的头，“在想什么？”
李久摇了摇头，“没什么。”
于疏知道这小孩心思重，很多事情不愿与人说。便也没有再追问，总归还要在山上呆个十来年，人与人的相处，讲究一个来日方长。
众人在山上的前厅吃饭，张珣坚持要带着李久坐在师父和师娘中间，也不管师父情不情愿。
李久和张蔚不约而同向吴之允投出眼神，一个是求救，一个是赶快把你家孩子弄走。
吴之允对着他拱手道：“多谢仁兄照顾我家孩子了。”
张蔚：......
这顿饭吃得勉强算是宾主尽欢，除了中间出的点小小插曲。
因着云坤是客，他便被安排在了吴之允旁，刚好和张珣面对面。
张珣一眼瞧见了他的剑，惊讶道：“云坤哥哥，你剑找回来啦！”
桌上有长辈，云坤尽显名家弟子风范，笑得既礼貌又有内涵，“是的，这还得多谢玉师兄。”
张玉难得碰到一个和他相互讲理的，立刻回道：“师弟客气了，剑既丢在我派，理应帮师弟寻回。”
张蔚瞧着他两互谢，顺口问了句，“贤侄的剑是如何丢的。”
云坤卡住了，此事要他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他不太做得到。
正当他思索着要怎么圆一个美妙的谎言时，张珣那完犊子的出声了，只见她举着筷子道：“我知道。”
“我昨天晚上碰见云哥哥，但是我们当时不认识他，害怕他是个坏人，就让他把剑留在山崖上了。”
“可我当时就是随口说说，他不放我也没办法，结果没想到他这么。”张珣想了想，说出了个形容词，“乖。”
张蔚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此事，“你们两个，还怪聪明。”
张珣应得骄傲，“我是很聪明。”
云坤低头扒菜，不再言语。吴之余贴心地给他夹了块肉，“你这孩子，别只盯着那盘素的。”
隔壁桌的周乌桕笑出了声，云坤握紧手里的筷子。这地方不能再待了，脸快要丢完了。
他再也不想看见那两个小王八羔子了！
云坤吃罢午饭，在于疏那处拿了药，便准备回去，送他的人又是张玉。
“小师妹尚年幼，言行孩稚气重，此事还望师弟不要怪罪。”
云坤只望别人不要在他面前提此事了。云华山的怎么就这么不懂眼色呢，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多谢师兄，就此别过了。”
说罢，他运起轻功，头也不回的走了。张玉瞧着他的背影，看出了些萧索。
李久在云华山的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他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要练武，要学文，要哄孩子。
张珣仿佛无处不在，每天清早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七师姐来找小师兄。李久经历过在被窝里被她叫起来，吃早饭时被她喊住。
这些都尚且还好。
张珣一天无所事事，除了玩好像不干正事，李久上课的时候，她也在外面拿小石子敲窗子。
一开窗，她就笑得一脸烂漫，“哥哥，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晒太阳啊。”
在演武场的时候，李久正在蹲马步，张珣跑过来扯他袖子，“哥哥，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山坡上采野花吧。”
一两次还好，次数一多，就让人不太受得了了。更别说李久还是个半大孩子，再怎么冷静自持，也是有限度的。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一场小小的摩擦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日悠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