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8、第一卷 狐生 八 走出资料库

　　走出资料库的大门，夏迦忽然觉得很气馁。
　　事务司的资料库号称三界最全百科全书，实际全是狗屁。夏迦是查了一夜，两只眼睛都快成熊猫了，也没找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一天又过去了。
　　所谓斩立决，就是凡杀人采补的案子，只要案犯落了口供，就在第二个月初行刑。这一点夏迦非常清楚。眼看行刑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可整件案子看上去还是疑点多多，夏迦不想就这么结案，可是又一点头绪都没有，哪怕连一个申请延迟行刑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难到要放弃吗？让狐女把那个隐藏的真相带到地狱里去？
　　不，夏迦决不答应。她平日里是有些懒散，脑袋也没有叶摩那么好使，这可是她的第一个独立案子，可是她决不能眼睁睁的放过。
　　回到办公室后，夏迦正准备把案卷再翻一遍，却发现不知谁扔了张小纸条在桌子上。上面很潦草的手写了几个字：
　　乾坤大街南里一百三十号拐角，天眼天耳。
　　夏迦一愣，她认出了这字迹。这潦草的字迹跟平日里报告上那一行批示完全一摸一样——这是林长官的字。
　　她抬起眼，望向最里间的办公室，隔着半开的百叶窗，似乎那个身影正在伏案忙碌。夏迦伸手叩叩脑门儿，难到是自己在做梦？那个女人居然会帮她，真是奇怪。
　　“这就是天眼天耳？！”
　　夏迦使劲眨眨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两个破衣烂衫的家伙，披一条脏得有八百年没洗的破毡毯，坐在街角，面前摆一个磕得快没釉子的大搪瓷缸，这不是传说中的叫花子吗？
　　而且再仔细一看，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叫花子，这俩兄弟一个，只会打手语，一个戴着个脏兮兮的黑镜子，手里还很应景地拄着根瘦竹枝，摆明了是重度残障人士。夏迦不由得再掏出纸条确认一遍地址，一字不错。
　　果然，那女人果然是故意耍我的！夏迦心里有点窝火，不过虽然这么想，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请问……”话还未出口，戴墨镜的瞎子便伸出一只手“五百块。”
　　“什么？”
　　“一个问题五百块，刚刚那句算优惠送给你，下一句开始收钱。”
　　瞎子说着，突然使劲嘬了嘬鼻子
　　“哦？有龙气！”
　　“看来来头不小啊，好吧，看在这份上再免费送你一个问题。不用怀疑我们的身份，我就是天眼，他是天耳。当年我哥俩在天界有公职，因为犯了错被罚，要轮回三世的瞎子和聋子，从前的神力也失掉了一半，不再能通晓三界，所以，问题不能涉及鬼神和异族，人间的其它事情你但问无妨。”
　　“好厉害……”
　　夏迦不禁吞一口口水，连她身上那点点微弱的龙气都闻得到，看来这二位的身份应该没错了。只不过她兜里只有九百多块，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报销，看那个女人的德行……还是算了。这问题，还得尽量节约一点问。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夏迦问了第一个问题“请问，这个叫紫龙吟的玉匣子现在在哪？它的主人是谁？”
　　“两个问题，收费一千。”瞎子伸出两个指头在夏迦面前晃晃，后者又不由得抹一把汗
　　“不过，第一问无法回答你，只能说紫龙现尚在人间，但是因为有人对它施了禁制之术，我们感知不到它的方位。第二问，紫龙吟的主人名叫朱得志，是个珠宝商，二十五年前在一次黑市拍卖上得到此物，现在和紫龙吟一样不知所踪。”
　　“你是说死了？”
　　“非也，”瞎子摇头晃脑“世间所有凡人的生死，都逃不过我等耳目，他必定还活着，只是恐怕出了些问题，若是我判断没错，他此刻多半已不是凡人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成仙了不成？又或者，这匣子果真是传说中的妖物，把他害了不成？”
　　“哈哈，小姑娘你的问题太多了。”瞎子笑道“我说过，天眼天耳不问鬼神不问妖怪，紫龙吟的主人已经不是人了，我如何能知道他的事情？况且――”
　　瞎子忽然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口袋里的钱也不够提问的了，所以，剩下的问题我不能再回答你了。”
　　“啊，糟糕!”
　　夏迦激动之下竟然完全忘记规则了，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套磁“这个，嘿嘿，天眼大师啊……咱们这么投缘，看在我是龙族的份上，能否给打个折？”
　　“对不起，小本经营，恕不议价！”
　　“别，别这么不厚到嘛，再说你们俩这么厉害，每天一定有好多人找你们吧，那赚的钱一定是下辈子都花不完啦，就让个小小的便宜给我嘛……”
　　“不行，瞎子和聋子是在赎罪，每日所得银钱统统要用于施舍给苦难之人，岂能与你便宜？”
　　瞎子说话半文不白的，好像刚从古代穿越过来一样，然而却是铁公鸡一只，不，是两只。
　　“唉，没办法了！”
　　夏迦牙一咬心一横，一把撸下了手腕上那串玉珠，这是去年生日的时候叶摩送给的
　　“诺，给你！这个起码值一千块，我只想再问一个问题，我怎么才能找到他，那个持有玉匣的人？”
　　瞎子不接玉珠，摆手做出推托的样子，然而一旁的聋子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一头咿咿呜呜跟他打着哑语，一头不住地看着夏迦，看样子似乎在帮夏迦说话。
　　片刻后，似乎聋子“说”服了瞎子，后者点头接过了玉珠，用枯枝一般黑瘦的手摸了摸，咂咂嘴
　　“可惜，可惜了，蓝田暖玉，世间难得，何止一千块。好吧，瞎子不想占你便宜，就多告诉你些。”
　　“紫龙吟并非如传说那般的妖物，只不过因为它价值连城，引得一干贪心人为了它厮杀抢夺，白白葬送了性命。而它最后的主人朱得志，除了喜好珠宝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嗜好，修仙。
　　年轻时他便误入歧途差点走火入魔送掉性命，后来被一个不明身份的高人救了才免遭一死。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的修为显然已经非比昔日，大约已超脱了凡人的境界，我等便无法追踪他的气息了。”
　　高人？难道是阿笙？夏迦还未及猜想，一旁的聋子忽然啊啊地叫起来，两手飞一般地打着比划，双眼圆睁，表情又是焦急又是惊恐，瞎子连忙拉住他“莫急莫急，有事慢慢说。”
　　然而，聋子拉着瞎子的手比划一通，瞎子的脸也变了色，忽地叫道“小姑娘，聋子叫你速去千石滩，可能会找到你要找的人，记着速去，否则就晚了！”
　　“多谢大师！”夏迦来不及多问，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