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7、第一卷 狐生 七 “这个东西

　　“怎么，你认得它……”夏迦一喜，话音还没落，手腕子就被陶老板一把攥住了
　　“小姑娘，你从哪儿弄来的这钥匙的？那个匣子在哪？”
　　陶老板一对金鱼眼瞪得老大，像是要吃人似的，夏迦吓了一跳，急忙挣脱“什么，真有个匣子？！那这……这是真是钥匙？”
　　陶老板用怀疑的眼神盯了夏迦好几秒，确定了她一无所知，这才松了手，半晌，叹了一口气，丢下一句
　　“小丫头，这个东西，你最好不要碰。”
　　这几句话说的夏迦摸不着头脑，想要开口问，可又见陶老板露出一副沉吟的模样，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于是不出声静待下文。
　　大概每个古董老板的肚子里，都装了一堆故事，夏迦正准备支起耳朵听个长篇，可是陶老板却端着小茶壶，左一口，右一口，磨蹭半天就是不说话，末了，才憋出了一句话
　　“这个东西啊，邪的很，不是活人用的。”
　　“啊，你是说……这是冥器？”
　　陶老板一摆手“不是冥器，是妖物。”
　　夏迦悄悄抹一把冷汗，狐妖拿着的，可不是妖物么……
　　陶老板见夏迦神色异样，以为被吓着了
　　“小姑娘你也别害怕，我说给你听没关系，只要不沾那匣子的边，应该不会有危险。”
　　接着，他就把一切娓娓道来
　　“所谓妖物，那是我们行话。有两层意思，一来是说物件做的极其精巧，巧得过了头，二来，是说东西有极离奇甚至不祥的背景，而你手中的这个玩意，恰恰两样都占了。”
　　“咱们做古董买卖的，看宝贝的价值，一是讲究成色工艺，二是讲究历史传承。凡是说不清传承的东西，再好也卖不上高价去。”老陶把手里的小紫砂壶凑到嘴边嘬了一小口，继续道
　　“说起那个锁匣，那可是大有故事。匣子名叫‘紫龙吟’，相传是明朝一个工匠为皇太后寿辰赶制的，匣子是用一整块紫玉，也就是紫水晶雕成，红铜包角，还用金箔贴了龙凤呈祥。如此巨大的紫玉本来就是个稀罕物，再加上紫玉质地又硬又脆，雕刻成匣子那真是难上加难，所以这绝对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宝贝。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匣子做出来之后并没有留在宫廷里，而是落入了民间。从那时起，这匣子至少七次易主，更离奇的是，所有跟它沾边的人统统都死于非命。这可不是我老头子凭空捏造的。
　　明代有一本传世典籍叫《玉经》，上面记载了很多珍宝古玩的记录，原本早已失传，但是清代有抄本存留下来。这也算是古玩界的宝典了。在《玉经》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这紫龙吟七次易主的经过。这东西上背着十几条人命呢，这里头有富甲一方的商贾，有朝廷大员，还有收藏家，古董商。最后，那些藏主们谁也不敢再碰这个东西，到了明末清初，这匣子就失传了。”
　　“那后来呢？你见过它吗？”
　　“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说到这，陶老板的眼神飘远了，似乎是回到了记忆中某个画面
　　“第一次，那是宣统年的时候，当时有个古玩藏家做东请客。那时候古玩界经常有这种场子，大家借着喝酒交流一下各自的玩意儿，互通有无。当时，那藏家就拿出这个匣子给大家玩赏，有炫耀的意思，也有点待价而沽的意思。”
　　“我那会还是小伙计，坐席自然轮不着我，我是站在掌柜的身后负责添茶续水，顺便也长长眼力。当时瞧见那那匣子，果然是精巧华丽，特别是这朵梅花，不说任谁也看不出来竟把钥匙。所有人都啧啧称赞，那藏主很是得脸。但是我们掌柜觉得不妥，提醒那人尽快脱手，切莫留在身边。
　　结果后来，真叫掌柜的说准了，那个藏家果真没能逃过一劫，无缘无故一夜之间暴毙而亡，匣子也不知上哪去了。所以，这个玩意儿，真是太邪了，太可怕了。”陶老板摇着花白的头，叹息啧啧有声
　　“那再后来呢？”夏迦急着追问，
　　“再一次见，就是在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是一次私底下的拍卖会，就是黑市。里面多是些来路不明的物件，我就是去随便逛逛，没想到又看见这匣子了。嘿嘿，说来我还是胆小，当时仅仅隔着远看了看，没敢上前，怕沾了这东西的邪气。后来，听说这匣子被一个珠宝商人买去了。那人叫什么我不知道，这种拍卖会，没有人会留下真姓名的。反正从此后再没听过这匣子的消息了。”
　　夏迦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梅花钥匙，还有这么一大段曲折离奇的背景。
　　不管怎么说，花了半天功夫，至少有了一点线索，也不白费，夏迦谢过老板，一脚迈出门坎，突然猛地一下子站住，扭头看着陶老板，“老板，你该不是编瞎话骗我吧？”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老头金鱼眼一瞪“你在古玩街打听打听，我老陶活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时候骗过人？”
　　夏迦也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宣统年离现在都一百多年了，你那会是个小伙计，就算才十岁，那你现在也得有一百多岁了吧？！”
　　老头子先是一愣，而后忽然笑起来，声音竟亮如洪钟，“哈哈哈……小姑娘果然是个仔细人儿！”
　　陶老板伸出厚实的手掌捋了捋垂到两鬓的花白眉毛，
　　“其实，这个收藏呢，不仅仅是门生意，有时候也是一种机遇，因为你收到手的，不一定只是财宝，有时候也可能是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到这儿，陶老板就住了口，刚刚还混沌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夏迦一怔，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端详过陶老板的模样，现在被他这么一说，仔细凝神看上去，才赫然发现，这耄耋老者的头顶上，那生命光环竟然如年轻人一般灼亮生辉！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难道说，这老头子在这近百年的收藏生涯中，竟觅得了迂越生死轮回的长生之法？！
　　而更大的惊异却来自陶老板下面的话
　　“嘿嘿，小姑娘，别说我老头子眼拙，我看你，还有从前常来的那位叶老板，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吧？我看，你也别琢磨我了，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各有各的道……”
　　夏迦无语，转身离去，陶记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晃得人目眩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