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28、第二卷 珠有泪 十二 程老大的嗓

　　程老大的嗓门一吼，震得几栋楼的玻璃都哗啦啦响。刚刚还乱嗡嗡的一群人顿时鸦雀无声。闹事的，看热闹的都瞧着他。虽然他们没穿任何制服，但是这手段，这做派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公门里面的人。眼看人群都被唬住了，程老大一扭头对地上哭嚎的那个女人“你是死者家属？”
　　“嗯，我是他老婆……”这小媳妇瞧见厉害了，也不再彪花腔女高音了。
　　“有什么话你站起来说，挡着人家公司大门干什么！”
　　程老大说着用牛眼扫了她一下，小媳妇一哆嗦，乖乖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事需要商量的，你跟人家公司说。要是想闹事，现在就跟我们走。”接着，程老大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既然你男人在这里干活，那你应该能猜出来我们是什么人吧？我们可不是警察。”
　　小媳妇眼珠转了转“你们，你们难道是，是‘那个什么司’的人？”
　　程老大“嘿嘿”笑了一声“算你聪明。告诉你，我们的衙门可不比警察局，没有那么多法律规矩，我们想整人，手段多得是。你应该不会想进去走一趟吧？”
　　不愧是程老大，唬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拘捕人类？事务司哪有那本事！可小媳妇却立刻被唬住了，连忙摇头
　　“我们不闹，不闹了。就是，我男人死的冤屈，给这黑心公司卖命那些年……”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又抹起眼泪来，程老大懒得听，一摆手止住她的啰嗦
　　“你别哭了，放心，既然我们的衙门已经接管这件事，肯定给你做主，你先让这些人都散了，然后自然会有人找你详谈。”
　　“是，是”小媳妇点头，擦干眼泪转身叫过一个年轻男人来小声嘱咐一番，最后冲众人说了句“留下二表哥陪我就行，大姨，二姨，舅舅，姑姑，三叔，大表哥，三表哥，表弟你们都先回去吧”
　　程老大的手下也放开了那几个闹事的，对他们吆喝道“大家都散了吧，事情会解决的”
　　人群果然渐渐地散了。不愧是专业人士，从来，到解决问题，前后不过几分钟。看着效果达到了，程老大冲这边一打眼色，海风和小分头律师立刻上去搀扶着那个小媳妇朝公司里走去。大概是要商谈赔偿事宜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谈好了赔偿额度，小媳妇表示和解不会再闹。然后就等董事长回来签字，就万事大吉了。
　　“多谢多谢各位救急！”事后，小分头一个劲拉着程老大的手道谢“眼看中午了，大家都别回去了，我请大家吃海鲜大餐！”
　　夏迦在旁听见从小分头嘴里说出“海鲜”俩字差点乐了，程老大假意客气几句，半推半就一群人就直奔饭店去了。
　　夏迦借口事务司有工作急着回去，她一转身，看到了海风的背影，他也没去吃饭。
　　“哎——”夏迦叫住海风，“聊几句吧。”
　　在海边的小饭馆里坐下，一人叫了一碗拉面。海风还是保持一贯的沉默，夏迦不开口他就不说话，闷头西里呼噜地吃面。
　　“我看你脸色，心情不太好？”夏迦问
　　海风没说话，
　　“其实我从昨天就看出来了，看到鲛人尸体的时候你的情绪就不太好。你在为他难过吗？”
　　海风一口气吞掉碗里的面，把头抬起来，盯着夏迦，那一刻，很难分辨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同情？愤怒？无奈？
　　“夏小姐，你也是水族，你知道鲛人的爱情是怎样的吗？”
　　夏迦没回答，但他似乎也不需要，又自己说下去
　　“我知道大多数妖怪都没有感情的概念，对他们来说爱不过是一种繁殖的欲望罢了。但是鲛人不一样，他们极其重视家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只要是认定了的，就永远不会改变。”
　　“在大海里，爱是极为简单纯粹的事情。简单到送一只美丽的贝壳给对方，就是一辈子的承诺了。可是在人间不是这样。”
　　夏迦静静看着海风，听他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似乎在发泄自己积蓄已久的情绪
　　“爱上了人类，意味着要付出无尽的努力才能担得起这份感情，要生活，要钱，要有大房子，要车子，要养活孩子，要很多很多的钱。这一切，从大海里出来的鲛人根本就应付不来。”
　　“所以你们集团就哄骗这些鲛人，让他们签卖命合同，干活干到累死为止”夏迦毫不客气地接口道。海风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我想知道，那个湫儿失踪之前是不是身体也有过度劳损的状况。”夏迦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然而，海风想了想摇摇头
　　“好像没有关她的身体状况的资料”
　　夏迦顿时泄气，但海风又想了想
　　“不过，在调查的时候听工友说起过，湫儿是全织室里最卖力工作的人，因为经常加班干活，她的双手劳损的很严重，手指都变形了。可是骸骨没有上肢，也没法验证这一点。”
　　夏迦重重的哼了一声
　　“可不是麽，要养活两个孩子，一大家子人，女鲛人没有体力从事深海打捞，又产不出值钱的鲛珠，只能拼命织布了。可怜她拼命织布养家，她丈夫却拿了她的抚恤金就跑了，连尸骨都不给她收。把一辈子的爱托付在这种低劣人类身上，值得吗？”
　　“好了，咱们换个话题吧”海风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你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没有，但我有个想法，需要去验证一下”夏迦干脆地回答，然后低下头风卷残云把一碗面都吞到了肚子里，结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