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事务司之乱世腰玉》猫小六六

20、第二卷 珠有泪 四 “这里是…

　　“这里是……”
　　“是织室吧”夏迦脱口而出。
　　海风点头“不错，夏迦小姐是水族，自然知道这个。恐怕寻常异族也未必知道，传说中‘细密光滑，水泼不透’被人间称为织物中至宝的‘鲛绡’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纺织出来的。”
　　夏迦点点头“古人愚昧，都以为鲛绡是鲛人用海水织出来的，但其实它们是来自于一种被成为‘海丝’的植物。只不过这种植物不常见，据我所知，海丝仅生长在东海一带冷暖水流交汇的海域，你们能在这里种植这么一大片，真是不容易。”夏迦耸耸肩，由衷赞叹
　　“想不到夏迦小姐年纪轻轻这么博学，连海丝的原料都认得”身后的小分头不失时机地恭维道。夏迦当没听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对这个小分头没来由的不喜欢，直接无视他，转头询问海风“这里的织女们呢？”
　　“都参加罢工去了。”海风耸肩摆了个无奈的姿势“罢工三天前就开始了，也就是发现那具鲛人遗骸的时候，不光是织女，还有珠人和打捞专员，现在这公司里已经一个鲛人也没有了。”
　　“那你让我来看什么？！”夏迦瞪大了眼睛，这么大老远的跑来，就为看这些大水池子？！那不如去海洋馆呢！
　　“不是不是，请稍安勿躁”海风连忙摆手“实际上，第一个受害人就是这里的织女，她的骸骨被封存在这里”
　　“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在哪儿？”夏迦又是一眼瞪过去，她的暴脾气又犯了。海风连忙指指水草茂密的深处“就在这水下”
　　夏迦纵身一跳跃入池中，落水的一刹那间念了分水咒，顿时，碧蓝色的海水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冲击下朝两旁劈开，夏迦脚踏着柔软的水浪，缓缓，稳稳地落到了池底。
　　“小心池底都是海苔，很滑……”海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咕咚”一声，
　　夏迦揉着脑袋爬起来，狠狠朝头上瞪了一眼咬牙小声道“不早说！”
　　朝前一瞥，她看到了前方一个晶莹剔透的“大水泡”，里面包裹着一具惨白的骸骨。不对，是半具。和第二位受害者一样，这副骸骨也只有下半身。不同的是这具已经只剩白骨了。
　　“这是个‘水棺’？”
　　“没错，这就是鲛人特有的一种埋葬方式。水泡完全隔绝了空气和水流，死者尸身可以长久保持不腐，不过……对一具白骨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海风的声音隔着水流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它”安静地躺在气泡织就的棺椁里，看上去就像水族馆陈列室里的一具海洋动物标本。或许在凡人的眼里是这样的。但是在身为水族的夏迦眼中，这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和她一样来自幽蓝冰冷的深海。
　　夏迦不知道“它”的年龄，也不知道它经历过什么，为什么选择上岸，又怎么会跟这个妖怪集团签下卖身契，忍受着岸上生活对健康的折磨，在这近乎密封的斗室里消耗着自己的青春岁月，为人类织就昂贵的奢侈品，光是这些听上去就像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但夏迦不是来听故事的，她最想知道的是“它”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仔细检视着一块块骸骨，并伸出一只手，探进水泡里，轻轻触摸，试图寻找一丝痕迹。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法术伤害的痕迹，也看不出明显的暴力造成的伤口，白森森的骨头上没有受毒物种侵入的迹象。
　　再仔细看！
　　夏迦的整个身子都扎进了水棺里，脸几乎趴到了骨头上。龙族都是天生的好眼力，用不着借助外力就能达到光学放大镜的分辨度。她看到骨头上遍布着一些轻微的刮痕，还有一些动物啃噬过的痕迹，另外好像还缺失了一些细小的骨头。
　　这些都说得通，也符合当时白骨被发现时的环境状态——被海水浸泡，被礁石剐蹭，被动物啃噬，最后变成一具白骨。可是，最重要的东西——致命原因，却没有发现。
　　“不应该啊……”夏迦喃喃念叨“难道是因为尸骨不全？还是我的勘验技术太差了？”原本有心在人家面前显摆一下事务司的专业，结果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找到。
　　要知道，事务司也没有专业的勘验人员，夏迦这点可怜的经验还是跟着搜捕组程老大学来的。她的脸红了红，幸好隔着水幕，海风看不见。
　　不，不对，总会有线索的。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从前叶摩总是嫌她太粗心，跟她讲过不下一百遍——“作为一名探员，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否则你永远无法查出真相！”
　　等一等！夏迦的目光落在了脊柱的断口上。
　　只差一点，差一点夏迦就要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忽略过去了。她仔细查看了那处断口，顿时心中有数。仅凭这一处，她就可以断定，这鲛人绝不是死于什么意外事故。
　　她返回岸上，海风带着希翼的眼神迎上来，夏迦却先开口问海风“确认身份了吗？”
　　“是的，她是这里的织女，叫湫儿”
　　湫儿……夏迦喃喃念叨这个名字，脑袋里不禁想象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但是很快，海风从随身的文件袋里递上来一张照片。夏迦“哦”了一声。
　　照片上的女子年纪看上去大概是人类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普通，微卷的短发，一双眼略显沧桑。夏迦相信这应该就是她的本相，其实说来挺失望的，大多数鲛人和人类一样长相平凡，不美也不丑。
　　“既然用了‘水棺’，那么把她埋在这儿的应该是她的族人咯？”
　　“不，确切说，是她的同事们。”海风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