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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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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江茗三中。
夏日蝉鸣,江茗市已经连着两个星期没有下过雨了。
高温,烈日,空气中弥漫着久散不开的燥热令每个行路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躁不安的不快,脚步更是带着肉眼可见的匆忙,双眼也不停地四处打量着马路两边的店铺,只要瞅见一家快餐店或是一家咖啡厅,便马不停蹄地向里边冲进去,感受这夏日必不可少的空调所带来的极致凉意。
而与这些行色匆匆路人所不同的是,乔晚栀沉默不语地在江茗三中大门口站定着,就是不愿意进去,骨子里隐约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倔强,好似就算有十头牛那也拽不动她。
陈女士本想和她死磕到底,不进去就不进去,大不了她俩就站在这学校门口当两个门神,看谁熬的过谁。但时间久了终究是抵不过这烈日,外加这孩子的脾性确实死倔的要命,若是不跟她掰扯掰扯清楚,她是真的能和你站在这三天三夜,都不带动弹的。
“好啦,妈妈和你保证再也不和爸爸吵架了好不好?”陈女士放低语气,抬起右手竖起三指紧贴着太阳穴,“并且等你晚上回家时,一定让你看到你那吵不过架就离家出走的爸爸,怎么样?”
乔晚栀还是低着头,陈女士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好在能听到她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爸爸。”
陈女士松了一口气,能说话就行,其他的也不做要求了,“对!爸爸!晚上就能看到爸爸啦,还有相亲相爱的爸爸妈妈。”
这下,乔晚栀才抬起头看向陈女士,眼睛里带着光,像是期待着她嘴里说的那个画面。
陈女士摸摸她的头,“不过,我们先去学校报个道,今天第一天开学,已经晚了将近两节课的时间了,我们不能更晚是不是?”
乔晚栀反应有些慢,良久才重重点了一下头。
陈女士叹了口气,可算是能进去了。
“晚晚!”
乔晚栀向着声源望去,看到是路鹿,脸上扬起微不可察的笑意,挥了挥手。
“快进来。”路鹿抬手示意门卫叔叔将铁门开启后,小跑到乔晚栀身边,先是和陈女士打了个招呼,然后牵起她的手就往学校里走,“你怎么才来啊,等了你一早上都没看到人影,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卧槽!你额头的纱布是怎么回事,谁打你了?!快跟我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非得把他打的六亲不认!”
乔晚栀浅笑着摇摇头,“没谁,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真的?”路鹿狐疑地紧盯着乔晚栀的双眼。
“真的。”
眼瞧着乔晚栀也不会说实话,路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回头私下问问乔阿姨就知道了,敢动她姐妹,活腻歪了!
“我跟你说,简直是太幸运了,我们是一个班,位置班主任已经分完了,我靠着撒得一把好娇,成功让班主任把我们安排成同桌关系,开不开心!”路鹿转移话题道。
乔晚栀轻轻点了一下头后,回头看向陈女士,唇瓣轻轻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路鹿,晚晚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什么事就给阿姨打电话!”陈女士不放心地嘱咐道。
“知道啦,阿姨!”
陈女士望着她们的背影,懊恼的情绪占据掉了她整个思绪。
其实乔晚栀变成这样她和乔晚栀的爸爸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全然是怪他们吵架的时候没注意分寸。
这两三年她和乔先生算是进入到了一个感情的瓶颈期,以前在外人面前有多恩爱,这两三年就在家里吵的有多狠,不管是涉及的金钱工作方面的大事也好,还是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好,总之给一点星火子就能炸出一长溜的炮仗,还是一个小时不带歇的那种。
有的时候吵到失去理智后,掀桌子摔东西也开始变成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一开始还会避开着乔晚栀点,到后面就开始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里面,最后就会引发一个终极问题:“我和你爸离婚,你是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到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极其忽略掉乔晚栀的身心健康问题,没有发现乔晚栀愈发的沉默寡言,双眼变得有些麻木的看着他们争吵,最早有时还会劝阻,直至她发现劝阻无效后,便不再做这些无谓的劝阻。
而前两天乔先生回家时衣领上醒目的一个口红印将这场打闹发酵到最高点。
醉人,酒气,口红印,还有脸上带着揶揄笑意的同事,单个看没什么,但组合到一起很难不让人将事情想歪。
这大门一关,陈女士的火气一秒钟直冲脑顶,想也没想的扬起一巴掌甩在了乔先生的左脸上,乔先生的酒迅速醒了一大半,捂着被打的半边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女士,“陈素云!你是想造反吗!我在外面应酬了一晚上,辛辛苦苦,累的半死不活。这要看客户的心情和眼色就算了,回来还要被你打着一巴掌!你要是不想过这个日子,咱俩趁早离了算了!”
“呵!陪客户?乔海,这种话你说出来不觉得心虚吗!”陈素云盯着他衣领上的口红印冷笑道。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说了是陪客户就是陪客户!”
陈素云看着乔海脸不红心不跳撒着谎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寒,她忍受着胃里翻涌想吐的难受劲,一步上前揪着他的衣领,让他瞧瞧这明目张胆的证据,“乔海,你说慌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带着这明晃晃可以戳破你谎言的证据呢,麻烦您下次把这证据销毁了再回来!”
乔海紧蹙眉头盯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口红印,试图去回忆今晚的陪商都发生了什么,但是由于酒精上头的原因,他已经丧失了基本思考的能力,便干脆沉默懒得解释,省的越解释越混乱。
殊不知,他这一沉默在陈素云的眼睛里就是默认的意思。
“乔海,你好样的!离婚吧!”
“我不离!”乔海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大声拒绝,全然忘记了,最先提离婚的其实是他。
“不管你同不同意,明天民政局见吧,我先睡了。”
陈素云这淡漠的样子让他感到害怕,他想从根源上去阻止她这一想法,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且看着她即将紧闭房门拒绝和他沟通的样子,情急之下他随手拿起玄关鞋柜上的花瓶向主卧旁的墙壁砸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恰好此时乔晚栀在隔壁开门而出,花瓶碎的四溅飞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碎片划过了乔晚栀的额头,霎那间,血液就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这下,脑子再不清醒的乔海也彻底清醒过来了。
“乔海!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发现你的气性原来这么大呢!”陈素云惊魂未定地赶紧从电视柜上的纸盒抽出十几张纸,按在了乔晚栀的伤口处,“杵在门口干嘛呢!开门啊!送晚晚去医院!”
乔海手忙脚乱地开了门,待两人出门后,慌不择路地跟了上去。
来到医院后,做了一番检查后,虽然伤口不是特别深,但也是到了需要缝两针的程度。
一听到还要缝针,陈素云揪着乔海的耳朵又是一顿骂:“要是晚晚因为你的过失留疤嫁不出去,我不在你的脸上划个十字我就跟你姓!”
乔海自知都是他的错,低着头任由陈素云对她铺天盖地的辱骂,直到乔晚栀缝好针出来,两人连忙换了一副和蔼的嘴脸,闻声道:“晚晚,痛不痛啊!”
“不痛,妈妈我想回家,我好困。”
陈素云忍着想流泪的冲动,哄道:“晚晚乖,还需要打一针破伤风针,打完了我们就回家睡觉好不好?”
“好。”乔晚栀温顺地点点头。
乔海的醉酒事件使他无颜面对母女俩,思虑良久决定还是搬出去住几天,也正好给他和陈素云留点思考的空间,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也正是他这一出走的行为,在乔晚栀的心底演化成了,爸爸和妈妈吵架,爸爸吵不过架便离家出走的小学生行为。
算了,既然是女儿的要求,陈素云在回家的路上反复思索着该如何把那看着就来气的老公“哄”回家。
——
江茗三中的传统,新生开学第一天不上课,给予大家相互交流认识的时间。
路鹿拥有天生社交牛逼症,就上午那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和同学们三班的同学打成一片,正好现在把乔晚栀接回来,忙不迭地给她介绍新同学的名字。
“诶,对了,刚刚看你们神情略显激动地谈论一个人,谁啊让你们这么疯狂?”介绍完后,路鹿拉着乔晚栀回到她们的座位上坐好,一手轻拍乔晚栀的手背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一手敲了敲前桌的后背,八卦道:“帅哥吗?”
前桌清了清嗓子,“没错,就是帅哥!方煦阳听说过没!学神诶!他也来三中了,就在一班,离我们近吧。就你刚才出去那段时间,他刚好经过我们班,那脸帅的,简直了,我词穷完全没有办法形容好他的帅,你最好亲自去看一看他,就会明白什么是极品帅哥!”
“有那么夸张吗?”路鹿自然是听过方煦阳的名号,确实从初中开始就流传这么一个学神帅哥,但是总觉得前桌是不是夸大其词了点,“他能有金城武帅吗?”
“你别说,还真有!”
这是乔晚栀第一次听到方煦阳的名字,虽然这时候没有在她的心尖上划过一条痕迹,但是她记住了一班有一个学习很厉害的男生,嗯,非常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