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恐怖游戏的追逐战怪物[快穿]》竹取飞翔

7、死亡野兽Dead Beast（3）

　　从感性上，猛兔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天真的少女会是精通各种诅咒的女巫，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又一点也不惊讶会是这样的结果。

　　野兽心灰意冷：“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却仍旧无法脱出，等待着我们的只有绝望而已啊。”

　　“你知道安娜是女巫之后，有对她做过什么吗？”

　　“追杀她，或者让她杀死我，游戏结局在这个地方失去了意义，一切都没有改变。不论多少次，我都会在黑暗中醒来，呆滞地面对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

　　猛兔试着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长期陷入这种状况会怎么样，甚至连人形都不是，就如同真正的野兽一样生活在古堡中。

　　那么最后，她的精神也一定会被野兽同化，不再是那个作为人类的自己了吧。

　　野兽的状态已经肉眼可见地濒临崩溃，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猛兔就是下一个发疯的衣柜。

　　“如、如果尝试和安娜沟通呢？她是女巫，应该听得懂我们说的话。”

　　“我试过，她没睬我。”野兽不知道第几次叹气，“这座古堡里，可以沟通的也就你和我两个了。”

　　它继续说道：“不过我相信，你的出现一定意味着什么，我已经没有余力再思考了……既然你不能移动，那么我就按照你的指示行动吧，你就当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好了。”

　　猛兔无奈赞同：“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总之，你先试着把安娜引导到这个房间里来，我想和她谈谈。”

　　既然之前有和安琪拉交涉的经验，那么安娜说不定也会存有理性，也许会直接呼唤出“世界的意志”，再一次让自己陷入死亡的边缘。

　　不管怎样，总比在这里发霉腐烂要好。

　　温暖潮湿的气流从左侧飘到右侧，随着门板合上的声音，野兽离开，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身为衣柜的猛兔，不禁思索起了很多从未想过的问题。

　　没有脚，或者是双腿残疾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呢？没有手，或者双臂无力的人，是怎么起居的呢？双耳失聪、双目失明的人，是怎么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呢？

　　她现在好像明白那种感受了，全身僵硬得如同一块钢板，她现在只是一具会思考的衣柜而已。野兽走后，她忽然孤独得可怕，已经不能说是没有光、没有声的程度了，这个房间不属于空间上的定义，更像是一片虚无的深渊。

　　柜子，恐怖游戏里最能给人安全感的地方，在这个游戏里，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之一。

　　为什么柜子会给人安全感呢？

　　如果是因为狭小，幽闭恐惧症这种心理障碍又该怎么解释呢？电梯也是恐怖题材中常见的狭小场景，类似的地方还有厕所隔间。

　　如果是因为构造，它的形状也只不过是竖着的棺材而已啊。

　　躲在柜子里，就好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游戏里的怪物很少能有侵入柜子、床底的设定，但是也有一些怪物就是从这些地方生长出来的。

　　猛兔不是柜子，而是柜子怪物，类似于RPG游戏中的宝箱怪，实乃引诱玩家的陷阱。当安娜下意识钻进柜子躲避追赶的时候，柜子也会把她无情地吞噬。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追一赶的动静，野兽四肢着地的奔跑，低吼咆哮，从喉间发出威胁的声音，真像啊，就像真正的野兽一样，舍弃了人类的本能，舍弃了站立的双足，选择了速度和獠牙，它在认真地考虑撕裂少女。

　　少女急促的步伐向着房间逼近，她的身上有斧头、火把和书本，分别象征着野蛮、希望和文明，一个维系着生命，一个维系着感官，一个维系着精神力。

　　对于少女来说，这些道具太单薄，对于女巫来说，这些道具会发挥出什么魔力？

　　房门打开，火把照亮了四周，这是一间繁华落尽的残破卧房，王子深爱的姑娘曾经的住所，玫瑰的芳香被野兽的腥气掩盖。火把也照亮了安娜见到柜子时如获大赦的表情，她毫不犹豫地朝着猛兔奔来，却向前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野兽的前爪按倒了她，顺势一扒，把她的身子向后拖了几米，火把落地，落在那些被虱子蛀掉的华美礼服上，布料冒着火光，缓缓蔓延到地毯、床单、窗帘，当然也会烧到木质的柜子身上。

　　猛兔大喊：“喂！你在干什么！”

　　没有人类的语言，柜门是她的嘴，在一张一合，发出破败老旧的嘎吱声。

　　“怎么会？！刚刚不是还能……？！”

　　被火光照亮的野兽，猛兔第一次看见它的样貌，长长的鬃毛几乎遮住了它的半张脸，绿色的萤火般的眼睛，在火势凶猛的房间里依然显眼夺目，如同两枚祖母绿宝石，磷绿色的，天生有些怨毒感。有一道贯穿下颚的伤疤，还在滴着新鲜的血液，估计是被斧头攻击过一次。

　　它对四肢的运用熟练到不像是人类，三两下便在安娜的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不论猛兔如何呼喊，它都置若罔闻，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捕猎的□□。

　　它不顾火焰也会波及自己，只是沉浸在猎物得手的快感中，比起在火焰中葬身，还是少女鲜嫩的血肉更有吸引力，爪子怎么够呢？品尝她吧，用上獠牙和每一寸味蕾，这才是古堡里正宗的盛宴。

　　少女凄厉的尖叫，也只不过是野兽的下饭菜，它也许还觉得就地烧烤比较快捷呢。

　　猛兔毛骨悚然，之前那彬彬有礼、与她交谈的程序员已经不存在了，这里只有一头嗜血残暴的野兽而已。

　　是人类退化的结果，还是它接受了禁忌的领域呢？

　　猛兔无从得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野兽一点点吃掉少女，她自己也难逃烧死的命运。

　　等待野兽的时候，她嫌房间里太黑，现在她却无比安心，是啊，在光明中迎接死亡，总比在深渊里沉沦要好不是吗？

　　野兽就是她的前车之鉴，她心中深藏的另一个角落，在呼唤她回归理性，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否则不出几个回合，她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衣柜。

　　……

　　黑暗的房间，萤火般的双眼，没有任何火灾的痕迹，就像游戏存档一样，上一周目伴随着熊熊烈火落幕。

　　野兽认命般地拉开了窗帘，清冷的月光洒入窗户。

　　“对不起。”野兽说。

　　猛兔不满地砸了一下嘴，柜门发出很重的砰砰声，借此表达不满。

　　“真的很对不起。”野兽卑微地认错，“那时候是原本的野兽占据了上风，是它在控制这幅身体。”

　　“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想，会不会作为程序员的人生才是穿越呢？会不会我原本就是古堡里的野兽，现在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这样想很危险。”猛兔说道，“安琪拉也说过，要把我留下来，或许她的意思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呃，还有精神意义上的，把我们完全同化为虚拟世界的原住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没有你的提醒，我真的察觉不出自己身上的变化。”野兽有些沮丧，“我还以为自己的san值保持得很好。”

　　“没关系，我们再接再厉！”

　　“对了，我想到一个维持意识的办法。”它随手掰下一块梳妆台上的木片，拿起小刻刀，坐在地上，用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握着，有些笨拙地雕刻起来。

　　“我跟你提过吗？我有一个妹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要不是有她当我的精神支柱，或许像你说的那样，我早就以为自己本来就是野兽了。”

　　它完工之后扯下窗帘的长穗子，穿过木像上的孔洞，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项链，举到柜子面前。

　　“她喜欢星星款式的项链，我仿照着雕了一个，好在星星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我只要一看到它，就会想起妹妹。”

　　那甚至不能称为项链，只是一种奇形怪状的野兽派工艺品。猛兔能看到窗外的夜空，不像上一个世界那样灰扑扑，月明星稀，仿佛穿梭在云间。

　　野兽也会记得抬头仰望星星吗？

　　“等我们出去了，把这个项链拿给你的妹妹看，然后跟她讲这个荒唐的童话故事吧。”猛兔张开柜门，拉开抽屉，不知道野兽看不看得懂这是在微笑的意思。

　　“这次行动一定不会失败了。”野兽保证，“我会像打高尔夫球一样，哪怕用甩的也会把安娜赶进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