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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背刺 裴宴深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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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确保有人为桃川立碑,苏若怀比她迟回真宁山数月,虽然离山已有数十载,但在仙宗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回来时,发生的变故并不多。
宗谷将愿生剑交还给苏若怀,并向她说了近年的几桩大事。
他捏诀,悬空抹开三界地图,道:“当年魔族与妖族大战后,攻占南方许多领地,但对于仙宗仿佛收敛了许多,多年不曾有过冲突。”
“对了……”宗谷看向苏若怀手里牵着的小童,“裴宴深多了个女儿。”
裴宴深多了个女儿,苏若怀多了个儿子,这不太像是巧合。
更何况,这孩子的眉眼与魔界主君长得如此相像。宗谷忍不住想问,但下一刻,老祖宗鱼尾真人便骤然降临登云台,捻了捻白须,手掌往裴本头顶一搭。
“玦衍,你的承诺可以兑现了么?”他问。
“老祖宗?!”
宗谷惊了。他在忠于真宁山和忠于苏若怀之间纠结了许久,最终选择了装糊涂,“老祖宗怎么来了?”
鱼尾真人微微一笑:“老道过来接一个人。”
“阿娘,这怪老头是谁?”裴本不解,“他要来接谁?”
苏若怀蹲下身来,向他柔声说道:“阿本,这位是你的师尊。你身上仙元纯净,以后师尊会带你修炼,让你比阿爹阿娘都要厉害,你喜欢吗?”
“喜欢!”裴本听罢欢快地笑了,两眼冒着小星星看向鱼尾真人,“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炼?”
鱼尾真人满意地一笑,牵过他的手准备离去。
裴本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抬首问:“师尊,那我的阿爹阿娘和妹妹呢,不带他们一起吗?”
“师祖。”苏若怀强忍着心痛,上前一步道,“阿本回来后,还没见过他爹和妹妹苏光,可否容他们再见一面?”
鱼尾真人皱起眉头,苏光又是什么名字?
他脚步暂缓,“观本既寻正道,应少与休止司接触,否则将来难以在众仙之中立足。”
也罢。
苏若怀想,其实裴本连他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见面亦不认得。
裴本记忆中的爹娘都是凡人相,只不过苏若怀后来偶尔以本相与他相处,他慢慢知道阿娘原本的脸是什么模样,对此没什么疑惑。
而裴宴深每次回来玉人国都是深夜,亦只是在裴本床榻旁看一看熟睡中的他,二人还未曾以真面目相见。
每念及此,苏若怀都觉遗憾。
“但对于苏光这个名字,老道想了想,此名实在难听。”鱼尾真人道,“不如也添一字,改为苏和光。”
苏若怀暗忖,这怪老头总瞧不上她起的名字。
鱼尾真人见她面有愁色,又添了一句:“你放心,若是观本问起,老道会多以尽潜神君的事迹勉励,不会离间观本与你们之间的感情,以后有机会,会让他回来见你们。”
苏若怀知道,她亦相信鱼尾真人的人品。
她随即向他行一大礼,表示自己无限的感激:“多谢师祖。”
双方交涉完毕后,鱼尾真人带着满脸茫然的裴本离开了登云台。
*
良久,在旁边吃完了这个惊天大瓜的宗谷,才震惊地看向苏若怀。
“师叔,你……”他脑子里分明有千言万语,但一时间竟然拼凑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你真的和裴宴深……”
“你所想得不错,她与裴宴深孽缘深重,早已有所勾连。”
桃川淡漠的声音,自登云台外传了过来。
宗谷回首一看,只见桃川与师祖鹿隐一并立身于登云台外,而登云台下,也已聚满了真宁弟子。
桃川面目冷淡,举起自己的命劫卷,转过身向众人道:“我师尊苏若怀,以助我封神渡劫为借口,在玉人国与裴宴深过起了夫妻生活,丝毫不知羞耻。”
“若非我发觉命劫卷中的端倪,去向师祖确认,她差点就瞒天过海……”桃川回身,冰凉的眸光指向苏若怀,“师尊,你何不与他们说一说,你与裴宴深在玉人国都干了什么?”
听完这话,苏若怀看向鹿隐,像是有几分失措。
宗谷看她此刻的神色,想来自己的揣测都是真的了,只是没想到揭发她的人会是桃川。
看这样子,今日他们都是来讨伐苏若怀的,身为真宁掌门却与魔界主君有染,这罪名可不小。
“师祖……”宗谷连忙叩跪行礼,并替苏若怀求情,“师祖,如若真是这样,近五十年魔界中人很少滋扰仙宗,想来都是因为师叔的缘故。还望师祖看在师叔多年恪守正道的份上,饶她一条生路。”
“宗谷,你是不是忘了多年前的仙魔之战,你的师尊是被谁所杀?”桃川睫毛一压,问他。
被问及此,宗谷坦然答道:“我没有忘,但师尊的死是魔族所为,要讨伐就讨伐魔族,与师叔无关。”
而鹿隐未曾理他,一袭胜雪白衣缓步走来,素来慈和的面容亦早已变得阴冷、威严。他的眉峰无比凌厉,眸光寒冷刺骨,但奇怪的是如此强硬的神色里,竟又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柔快意。
他走过苏若怀,高坐登云台。
他身后,还有彭漓、祱东两位天将,以及一众神兵、仙童,他们乘云落地,声势浩大,想要反抗几乎不可能。
还好,裴本已经先行一步。
想来鱼尾真人早已算到会有今日,才提前跟她要走裴本,以保他不死。这老头真精明。
苏若怀原本紧锁的眉头,在这一刻反倒舒展开来。她背向鹿隐,声音略低沉地与桃川道:“桃川,看来你我的师徒情分已然不复。”
她说这话时,颇有一种认命的意味,并不多作辩解。
桃川听后似有片刻的悲戚,但很快压了下去。
她目中凝霜,声有呜咽:“师尊,多年以来我敬你爱你,也试图劝过你回头,可惜你始终没听进去。你教我怜悯众生、除魔卫道,没想到全都是假的,你早已被邪魔外道迷了心智。”
“事已至此,又何苦再说这些。”苏若怀抬眸淡笑,“我既然敢做,就会承担一切后果。”
她见局势已无法转圜,索性向不明情况的众弟子道:
“没错,我与裴宴深是结为了夫妻,仙门不容我?仿佛轮不到你们来容。八百年前,在场的各位还没出生时,我们就已经是夫妻。我对此无怨无悔,他亦死心塌地,我们生同衾、死同穴,永世不会背弃彼此!”
苏若怀的话,如一颗投入潭水的巨石,激起了轩然大波。
徒众之中,唯有林鸾姜、明箜、明篌缄默不语,其他人皆大受刺激,为此喁喁不止。
“您贵为真宁山掌门,怎能做出这种事?”
“裴宴深满手鲜血,您也不嫌脏。”
“八百年前就有纠葛……那这么多年以来,他恶事做尽,你也有份?”
苏若怀忽而想,此刻的自己与当日的碧蕊没有任何分别。
她转而面向鹿隐,此刻他端坐高处、衣冠楚楚,尽显神君的慈悲之态。如若不是以钟珂的身份听完他答疑解惑,苏若怀一定会怪罪自己,让师尊因她的所作所为遭受非议。
她遂道:“师尊,当年被野狼扑袭时玦衍已死过一次,如今这条命是你给的,你随时收回即是。”
鹿隐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向登云台下叫嚷的徒众,道:“阿衍,你走错了路。”
苏若怀眉眼微垂,对此不予答复。
“既然你已认罪,今日,为师只能忍痛清理门户,给大家一个交待。”鹿隐侧目,对宗谷、桃川道,“依照门规,勾结魔族当受尽极刑,拔去仙骨、废尽修为。”
他又看回苏若怀,“但念在你守护真宁多年,为师亦不忍叫你多受折辱,待拔完仙骨、废完修为后,会给你一个痛快。”
“来人,将玦衍送去归尘台。”
归尘台,真宁弟子闻之色变的地方。
多年以来,不少不遵门规的弟子命断此处,血漫台阶。
苏若怀记得那个被处以鹰刑的师兄,当日被山鹰啃啄而死,三场大雨,才将他滴落在归尘台上的鲜血清洗干净。
她走向归尘台,由于她多年未启用此地,这数十尺的圆台早已蒙尘、四条铁索也有生锈,发出淡淡的铁腥味。
此刻她被捆仙索缚住,立身归尘台上,最后看了一眼真宁山。
此时此刻,不远处的天兵神将也都压上阵来,四面被围得水泄不通,生怕她用计脱逃。
当然,他们不只是为她而来。
鹿隐淡然地喝了口茶。他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重启归尘台、力邀天兵神将相助,一来想要彻底废去苏若怀的满身修为,二来想要以她为饵,引诱裴宴深带领魔族前来相救。
多年以来,三界奈何不了裴宴深,因他法力深厚、又曾为司命神君,天宫对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在休止司嚣张度日。
但一旦他今日敢杀彭漓、祱东,事情就不一样了。
小仙童将愿生剑递与鹿隐,请他亲自行刑。鹿隐闭上双目,声音颇沉:“我与她多年师徒,实在不便动手。”遂让真宁弟子取代之。
实际上,他已料定了裴宴深一定会来,只是没什么胜算,不愿与他正面交锋。
时辰差不多了,鹿隐示意可以行刑。此刻,司刑的弟子往前走了几步,还没走完全程的一半,剥取仙骨的器皿就被一道风刃打落,他们也被震退了好几尺。
“谁敢动她?”
只见一袭玄袍的裴宴深果然现身归尘台上,站在了苏若怀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