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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公道 把人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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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月白回府的一路上都没交什么好运。
先是头顶上突然被拉了一坨鸟屎,上轿的时候又磕到了膝盖、摔了个狗吃屎,中途轿辇的横木断掉,还差点把他从里面颠出来。
“哎呀,真是倒霉透顶!”他愤愤道。
好在这么些年,他都已经习惯了。
且他把自己在人间所有的不顺心,都记在了古润心账上,发誓将来某一刻都要报复回去。
“老爷,到了!”禄伯说着,抬手牵他下轿,“您仔细着点!”
荆月白小心翼翼地扫视地面,严防一切可能让他摔跤的东西,又左右打量,确定安全了方才让家仆落轿。
结果防到了初一,没防到十五,他刚踏下轿,一只野猫不知从哪里“嗖”的一下窜了出来,把他绊倒在地,摔得他胡子都歪了。
“哎!”荆月白咬牙切齿,骂道,“畜生,等着吧,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给剥皮炖了!”
说完他由禄伯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回家门。
原本都过了门槛,忽而,听到禄伯好奇地问了句“这里怎么多了块镜子”,他又退了回来,抬头看向高高悬挂在门口的困仙镜。
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的一瞬间,他暗道不好,瞬间被那另一个自己伸手擒入了镜中。
“……”
他娘的谁在这里挂了个该死的困仙镜?!
*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老爷被镜子吃了!”
小芸手足无措地跑了过来,慌张地向曹珺道,“禄伯把吃人镜子摘下来了,但老爷困在里面出不来!”
曹珺面色骤变,起身便朝中庭奔去。
中庭已经围了一圈仆从,都在想办法同镜中的荆月白说话,然而只能看见他在里面嘴唇一开一合,却听不见他的声音。
倚在树下看戏的苏若怀倒是能听见,他正在冲他们大吼:“把镜子摔碎!把镜子摔碎!”
“你们小心点,可不能把它摔碎了。”苏若怀故作皱眉担忧状,告诉大家,“姐夫还在里面,若是镜子碎了,可能也跟着小命不保!”
曹珺紧紧抱起困仙镜,就是一通嚎哭,“老爷啊,是妾身害了你啊!那个江湖骗子说……说这个是除妖镜,让妾身挂在门口的……”
这时候,阿苟从旁突发奇想:“夫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老爷他是妖?”
“我妖你妈个头!”镜子里的荆月白大叫了一声,可惜阿苟根本听不见。
曹珺被他说得,内心不免有了一丝动摇。
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嫁给吕从商十多年了,至今都没有圆房,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这男人从来没有碰过她一下,已经不像是人类了。
亏她此前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为此长年借酒消愁,如今看来,问题的源头就是吕从商!
她哭声稍止,握着困仙镜的手略微颤抖,目光垂向镜中的荆月白:“老爷,你真的是妖吗?”
“……”镜中的荆月白听罢这句,默默停止了挣扎,索性坐到了一旁,开始思索对策。
“你这个老不死的混蛋,你真的是妖怪啊你!”见他默认,曹珺捧着困仙镜,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妖怪,骗了老娘多少年?!看老娘今天怎么对付你!”
说着,她高举起困仙镜,就要朝地上摔去。
恰是此时,她手中的镜子被一阵仙风卷起,往中庭大门的方向径直飞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随即跟随困仙镜,来到了门口的古润心身上。
他也来了?
苏若怀抄起手来,只见古润心正一脸淡漠,手持青铜虎须困仙镜,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地望着众人。
这一张张脸,他全都熟知。
在古润心被押上刑台时,他们就隐于人潮中,或是笑,或是骂,而他跪在铡刀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对女儿说:“宛童,转过头去,别看阿爹!”
在他的妻女身旁,荆月白露出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对庄遥知道:“如果不愿看了,我们就回去。”
“不。”一向柔弱爱哭的遥知,此刻却如石像一般,寸步都不曾离开。
“承安,记下我的样子。”最后,她眉目坚毅地对古润心道,“记得在忘川等我,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曾几何时,她因被古润心奚落一句,掉了一整日眼泪,搞得他手足无措。
但没想到他临死之前所见,却是她温婉又坚韧的模样,以至于古润心重回仙身之后,未曾考虑过她会面临怎样的生活。
古润心抬手轻轻一抹,遮住了困仙镜的镜面,抬眼看向苏若怀。
“玦衍上仙,此间所有是非都因古某而起,接下来,便都交由古某自己处理吧。”
他说这话时,听到动静的遥知母女自庭后赶来,隔大老远望着陌生模样的他,却不知他就是当年的古承安。
苏若怀自曹小妹身上下来了,答道:“没问题,但荆月白我要带走。”
“他?”古润心低首看了一眼困仙镜,“为什么?”
他话音方落,裴宴深已然缓步过来了。
“把人给她。”
他声音不高,玄色衣袖半挽,稳如泰山地朝庭中走来。自他出现后,吕宅即刻铺满了一层晦暗的气息,倏忽间,风起叶落,连鸟鸣声都停了下来。
他的出现,登时让古润心倍感压力,面上很快闪过一丝不安。
“诶,主君也在?”恰是此刻,牵着钟珂三岁女儿的朱绵绵也过来了,她对苏若怀道,“前辈,你要的人我替你找到了!”
她见古润心也在此,猜测双方免不了一场恶战,便站到了裴宴深身后,准备随之迎战。
谁知古润心并没有要打的意思。
见到裴宴深后,古润心不舍地看了一眼困仙镜,最终还是把它递给了苏若怀。
“你们走吧。”古润心道,“我只当从没见过你们。”
“古宗主说起话来倒挺狡猾。打不过就打不过,什么叫当作没见过。”朱绵绵笑了,她说着将孩子牵到苏若怀跟前,“说的好像你放了我们一条生路似的。”
苏若怀接过孩子的手,向她道:“多谢。”
“前辈不必客气。”朱绵绵笑了,又不屑地扫了古润心一眼,“古宗主,恕我直言,这里最该滚的是你这个忘恩负义、抛妻弃女的狗杂种。”
古润心被她这么一骂真是一肚子委屈,看了眼裴宴深,又看了一眼妻女,除了留在此处保护她们以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玦衍上仙,她们母女只是无辜凡人,还望你不要出手伤及。”
不得已,古润心只能向苏若怀求助。
眼看局势已到了这个地步,为免大家继续僵持下去,苏若怀朝前走了一步,示意他们不用再因此争执了。
所有误会,她都可以站出来解释。
“大家不必争执,请听我一言。”
她随即对古润心道:“你放心,没有人会伤及她们,我们只是来这里抓荆月白的,抓到了就走。”
对庄遥知道:“古润心就是古承安,他没有抛弃你们,只是回归仙身,不得再与凡人纠缠。还有……吕从商我带走了,以后这宅院还是你们的,请你善待钟珂,不要让她夫君欺辱了她。”
又对刚听见孩儿哭、不顾危险冲过来的钟珂道:
“你夫君为了一顿酒钱,把女儿卖到了蘅州,是朱姑娘给她救了回来,若你想保全自己和孩子,请听我所劝,早日与他断绝来往。”
最后,她告诉裴宴深:“我想与古宗主坐下谈一谈。”
“玦衍上仙想谈什么?”古润心不解。
苏若怀浅淡一笑,抬眸,继续征求裴宴深的意见。
见他颔首同意,她方对古润心说:“此处人多耳杂,不如去古宗主的寂涟山,我们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