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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算卦 只不过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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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苏若怀目的已经达成。她浅淡一笑,把自己变出的假内丹抛给了殷无双,离开了殷家庄。
刚走出去不远,殷无双就被朱红的蛇尾卷起,当空扔了出来,趴在了苏若怀脚下。
啧。
有点惨。
苏若怀看了他一眼,朱绵绵已经追了上来,继续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
再一次用尾巴扇飞殷无双后,朱绵绵游至苏若怀跟前,化回了少女人身。“请问……您是魔族哪位前辈?”
“这个不重要。”苏若怀懒得编了,只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朱绵绵朝她跪地行礼,只道:“多谢前辈告知真相,晚辈只是想,以后若有能帮得上前辈忙的地方,一定会尽力回报。”
这么说来,她的确有一件事可以托付给朱绵绵。
苏若怀略作斟酌之后,告诉她:
“荟州有个女子名叫钟珂,数月前,她丈夫易子渚把他们三岁的女儿卖到了千里之外的蘅州,你可以帮她把女儿平安带回来么?”
朱绵绵听完,面上多添了一丝笑意:“只要她还活着,绵绵必定能够将之带回。”
说罢,她便出发了。
苏若怀亦即刻动身去了荟州。
她不了解古润心荟州渡劫的原委,只知道他被吕从商害得含冤而死,妻子被逼改嫁吕从商,女儿也被迫嫁给继兄吕舜。
加之钟珂在吕宅遭受欺凌,想要一并解决这两件事,只需要搞定一个关键人物即可——
吕家主母,吕从商的原配夫人曹珺。
苏若怀在荟州呆了一日,打听到曹珺有个妹妹叫曹小妹,因外甥吕舜的婚事将近,随姐姐住在吕宅打点准备。
苏若怀又在吕宅外蹲点半个时辰,趁曹小妹外出时,彼此眼眸相接,直接隔空将其夺舍,利用她的躯体混入了吕宅。
她刚跨进吕宅,阿苟便点头哈腰道:“小姨回来了!”
苏若怀“嗯”了一声,让他去搬曹小妹买回的物什,自己则走向喝得烂醉的曹珺,目光在打理污秽的钟珂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珂,我们又见面了。
“小姨,今日吴夫人来府上玩,夫人喝多了。”门口,丫鬟小芸笑着向苏若怀解释起来,“夫人交待,让小姨早些休息,明日再谈事。”
苏若怀离她远远的,唤了钟珂一声:“里面擦地那个,出来一下。”
钟珂张皇地抬起头,见是她,忙搁下手里的烂布躬身过来,怯懦得只敢垂目应道:“曹小姨。”
今日本是她与主母曹珺约定的回家之日,回去后,不仅得知女儿失踪,还要在身心俱伤的状态下被易子渚强迫,倒不如留在吕府。
“我这里物什太多,需要人帮忙清点。”苏若怀对小芸道,“告诉夫人一声,我要把这个丫头借走一用。”
小芸颔首:“是。”
“可是曹小姨……”钟珂呼吸微乱,连忙出声道,“夫人答应了奴婢今日……”
“答应什么答应,今日府里忙,小姨叫你去你就去!”小芸见她推三阻四,随口就训起了她来,“瞧你这一身的懒骨头,尽想着怎么偷懒了是吧?!”
钟珂的头垂得更低,泪光不禁随之流转。
苏若怀知道她很想回去见女儿,但现在回去也见不到,便索性硬起心肠,让她帮忙抬了几匹红绸去曹小妹的卧房。
待到妥帖地放下了红绸之后,钟珂想走,苏若怀再度拦住了她。
“你不能走。”
“为……为什么?”钟珂双目通红,“可是曹小姨,奴婢的女儿她……”
苏若怀眉目稍冷,同贴身的丫鬟道:“今夜她留在我房中伺候就行,你们都出去吧。”
见其他丫鬟全都幸灾乐祸地退了出去,钟珂终于万念俱灰,正欲朝苏若怀磕头下跪,求她放自己出府,就被她一手捞起,并牵到床榻上坐了下来。
随后,苏若怀从袖中取出锦帕,沉默着替她擦净了脸上的泪渍和污秽。
“曹小姨……?”
“我不是曹小姨。”苏若怀抬起腕来,仙气缭绕而过,锦帕随即凭空消失,“阿珂,你好生留在此处,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我向你保证不久后就能见到女儿。”
钟珂亲眼见到锦帕自她手里消失,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若怀又看了她一眼,她方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好……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首先,请你告诉我。”
苏若怀向她打探道,“古宛童和吕舜的婚事,是怎么回事?”
钟珂听言,仔细回忆了半晌,又稍微整理思绪之后告诉她:“仙子有所不知,其实这吕府,原本是古府。”
“三年前,古府的原主人被满门抄斩,吕老爷看上了古家的妻子庄氏,将其纳为妾室,才保住了她和女儿古宛童的命。”
“吕、曹多年夫妻没有子嗣,吕舜是从曹家兄弟那儿过继的儿子。自庄氏母女入门后,吕舜便对古宛童起了色心,日日都央着吕老爷将其许配给自己。”
“如今古宛童年纪稍大些,吕家人便自作主张想给他们定亲,为此,庄氏曾多次以死相抗,但都不能阻止……”
说到这,她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吕家在荟州一向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这已经见怪不怪了。”
庄遥知多次以死相抗,荆月白却不会让她轻易赴死。
他强占庄遥知、逼婚古宛童,想要以此一直刺激古润心,逼他重新下山入世。
实在够阴。
苏若怀了解完情况,安排钟珂在曹小妹的卧房下榻,待到次日,又借口衣衫破了要补,让她做些轻巧的活计。
这样,这段时间钟珂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次日一早,小芸便来请她随曹珺一同出门,告诉她说:“昨夜吴夫人说,咱们少爷的婚期还得仔细敲定,便向夫人荐了一位很灵验的卦师。夫人想着与小姨一同过去看看,顺便也让他测测小姨的姻缘呢~”
很灵验的卦师?
苏若怀先是犹疑,怕去了节外生枝,后又转念一想,凡间卦师难得有真修为,连荆月白都不曾发觉曹小妹被夺舍,去走一趟兴许有意外收获。
*
随曹珺一同下了马车,进入卦肆后,苏若怀有意端详起这儿的布置来。
看起来才刚开张,小小卦肆中已然挤了不少客人,甚是热闹。她眼前高悬着黑白相间的素布,就像进了染布坊,装神弄鬼,叫人看不真切。
曹珺见客人太多,与他们长久共处一室,极其不耐烦。
她目示小芸给看店的白衣小生塞点银子插队。银子亮出来了,小生却道:“多谢夫人关照,但看卦讲究一个‘缘’字,只怕夫人的位置变化以后,卦象就不准了。”
倒挺有骨气,有意思。
曹珺吃了瘪,只得坐立不安地候着。等轮到她们了,苏若怀默默随她进去,想看看这所谓的卦师能否瞧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结果刚一撩开素布,看清这位卦师的脸,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裴宴深。
初见时,裴潜模样的他。
这熟悉的人,与熟悉的灰白深衣搭玄色布袍,在苏若怀记忆深处激起一阵阵涟漪。
听完了曹珺的话后,裴宴深面无表情地替她起了一卦,铜钱落地,他轻扫了一眼,告诉她:“此事成不了。”
“……”曹珺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忙问,“为、为什么,怎么说?”
裴宴深一抬袖,将铜钱收回了掌中。
“你家的事不仅成不了,近来还会有一大血光之灾。”他看向苏若怀,对曹珺道,“你先出去,我要单独和她说两句。”
曹珺将信将疑,但还是与苏若怀对视了一眼,“哦”了两声之后,犹犹豫豫、踌躇不安地转身出去了。
待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苏若怀坐到了他对面,心中千头万绪。
落座之后,她强行压下心绪,调侃道:“又干上老本行了?”
裴宴深冲她一笑,“只不过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我想,荆月白与我师尊鹿隐之间一定有很多牵连。”苏若怀对他道,“若能抓住他的活口审一审,也许就能找到些许线索。”
裴宴深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他原本没打算将鹿隐的事告诉苏若怀,一来怕她冲动,二来怕她伤怀,三来她已经回到自己身边,裴宴深目前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对鹿隐更是不屑一顾。
他把玩着指间的铜钱,道:“若怀,何必为这些事忙碌烦心?不如与我回休止司去,不要再理这群凡夫俗子了。”
这家伙,难道不想知道鹿隐为何如此恨他么?
苏若怀一挑眉,问他:“你现在是裴尽潜?”
“怎么?”
“裴宴深不会这么说。”苏若怀故意激他道,“不信你让他来见我。”
裴宴深噙着笑,“我才不。他此前见你多少次了,不公平。”
他说着目光稍往外一斜,落向那些还在排队的客人们,“为了与你说两句话,我摇了两天龟壳了,你居然让我走?”
苏若怀抄起手来。
见她如此坚持,裴宴深只能无奈地摊开手,委屈道,“……好吧。”
道罢,再看向她时,已经明显变了一副神态。裴宴深回来一看自己手里正捏着数枚铜钱,感到莫名其妙,二话不说把它们扔到一旁,告诉苏若怀:“那疯子就是个废物,放心吧,荆月白的事交给我。”
他话音刚落,曹珺已经顶着满头大汗与勉强的笑容,两手交握在前,唯唯诺诺地挪回来了。
“呃,先生,方才您说的我家的血光之灾的事……”
“什么血光之灾?”裴宴深听言眉头一皱,话音冷冷,问,“你谁啊?”
见曹珺困惑不已,苏若怀赶紧圆起了场子:“先生,这位是我姐姐吕夫人,方才问过你卦象的。”
“是么。”裴宴深还在因见面被她打扰而恼火,冷眼而对,“方才有人叫你进来么?”
曹珺自知理亏,虽然心里憋着气,却不大好发作。
把她晾了好一会儿之后,裴宴深才取出一块青铜虎须镜,给了她:“你家进了邪祟,将此除妖镜挂在吕宅门口,即可消灾解难。”
苏若怀定睛一看,此非除妖镜,而是困仙镜。这是至阴至邪的法器,若非修为极高、定力极强的仙官,普通小仙只要与镜中自己对视,就会被收入镜中世界。
她又看回裴宴深,心道这可比荆月白还阴。
“多谢先生,妾身回去就给挂上!”
曹珺没作多想,千恩万谢地收下了困仙镜。苏若怀生怕她突然举起铜镜照向自己,一直有意防备着她,还好,她回去的一路上都把困仙镜攥在手里,双手合十不断念着佛。
待到了吕宅后,苏若怀赶紧先行一步进去了,回眸看时,曹珺正指点着阿苟挂困仙镜。
她心道,够荆月白喝一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