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叶梦阑珊处

3、是荷叶饭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顾语谰已经复习好了语文和英语，他不得不面对数学，其实他数学复不复习都没区别，看了也不懂。

　　顾语谰托着下巴偏过头看向苏景墨，他紧锁着眉头看着眼前摊开的一本书，此时的他，好像有点温柔，顾语谰偷偷在心底浮起了一个正在看书的苏景墨的评价。他抬起下巴，偷偷地看着苏景墨看的书。

　　简弥的《物理竞赛题》，旁边还放着几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顾语谰光看着就头疼，他吐了吐舌头。原来，苏景墨这么喜欢学习啊，想起昨天其他班学生对他的评价，确实是超级优秀的学生。

　　“怎么了？”苏景墨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顾语谰手忙脚乱的在桌上拿出一本书装作自己看得很认真。

　　“书拿反了。”苏景墨把他的书翻转了过来，“有什么题不会吗？老师让我帮你补习。”换做是以前顾语谰肯定不会让别人给他补习的，但他一想到方思洁一句句扎心的话和那一巴掌，他必须变得优秀，这样才会有出头之路，他必须考上名牌大学，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顾语谰没法把一句话说出完整，他只能写在便利贴上：我理科不好，你能帮我提升吗？“好。”苏景墨顺便在便利贴上画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火柴人，虽然丑，但对顾语谰来说却是栩栩如生。“看你憨憨的份上不收钱。”苏景墨压低声音神秘说：“只给你补，别告诉别人。”顾语谰没想到苏景墨外表看着冷漠，其实相处起来还是挺幽默的，还有，你说谁憨呢！

　　数列，三角函数，反函数，集合等等。这些都是构成顾语谰困扰的成分，是别人口中“一看见这些名字下意识就想吐”的心情。

　　可是在苏景墨的讲述下像是伸出温柔的触角，把他从困扰中拉扯了回来，只要用心学，什么都不难，就像音顿，只要用心去做，都会顺畅的。

　　只要用心，就不会很难吗？

　　苏景墨一共押了十道应用题，把每一道题都讲了一遍，顺便把同类型的题也带讲了，光一题就讲了三种解法，早自习就这么结束了，迎来的就是开学考。

　　顾语谰深呼一口气，人家学神都给他这么讲了，要是他再考不及格怎么对得起人家。

　　第一门是语文，顾语谰得心应手的科目，一拿到试卷他就开始奋笔疾书的写起来。

　　语文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要是数学也这么简单清华北大不是梦。三中开学考不分考场，就在各班教室里考，桌子拉开就行，所以顾语谰一偏过头就能看见苏景墨端正的坐姿，秀气温柔的侧脸在阳光下闪着珍珠的光泽，细碎的短发遮不住那双深情专注的星眸。

　　苏景墨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偏过了头，刚好对上了顾语谰的眼神，顾语谰一啰嗦，立马把头偏了过去继续写试卷，苏景墨嘴角微微往上扬。

　　语数英考完人基本就废了，已经有不少学生开始哭爹喊娘。
　　"这题是给人做的吗？！"
　　"说好只考高一知识的呢，最后一题几个意思？"
　　"刚开学就要被爸妈混合双打。"
　　...........
　　顾语谰伸了一个懒腰，不得不说苏景墨押题挺准的，早上的十道题押对了八道，反正他努力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考得怎么样？"苏景墨问。顾语谰写到：还行，谢谢。苏景墨笑了笑，"只要你肯学，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顾语谰配合的点了点头。苏景墨从书包里拿出几本学习资料递给了顾语谰问："所以，你愿意努力吗？"顾语谰当然愿意了，爱要白不要，他又点了点头。

　　考完之后差不多已经傍晚了，班里的人开始自习。

　　苏景墨照着顾诗颜的意思给顾语谰圈了几道必考题，顾语谰写完之后递给了苏景墨，虽然某小学渣理科不好，但他字好啊，苏大佬一看就知道全错。

　　顾语谰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景墨冷下来的脸，一次比一次冷，看一题冷一次，感觉这本书都要结冰了。

　　"阿嚏！"前面的宁静打了个喷嚏，"秋秋子，我突然感觉有点冷。"何秋子嘀咕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顾语谰心说，宁静，大胆点，把感觉去掉。

　　"你把书挪到一边，我教你做题。"苏景墨说，关键时刻还是得让他放大招。不知道为什么，顾语谰听成了我教你做人。

　　"各位，我说几件事，把笔都停一下.....常在，这么奋笔疾书干嘛，平时也没见你考的有多好。"常在开玩笑说："顾总，我良心发现！"全班一阵笑，笑归笑，大家还是都放下了笔，姿势坐端正。

　　"第一件，这学期要住宿的明天就可以拿着你的行李来了。"顾诗颜伸出食指，比划了个一。"第二件，这学期要重选学生代表，我呢，把苏景墨推荐上去了，所以大家不要想了。"

　　"顾总，你好坏啊！"
　　"喜新厌旧的顾总。"
　　"顾总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人家帅。"顾兮说道。顾诗颜哭笑不得，"哪有，人家成绩好，不过有二分之一是看脸的。"顾诗颜后半句开玩笑道。
　　"我就知道。"
　　"顾总坏坏。"
　　........
　　苏景墨无语，但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还有第三件，二楼玻璃谁打碎的，因为这件事，缪主任还特地开了个小会。"缪主任，也就是三中的教导主任，整治学生方法极其变态，比如，你在他课上吹口哨，那这节课大家都别上了，他会让你站在讲台上一直吹，吹到下课，他还会说，"继续吹啊，声音不是分三要素吗，响度，音色，音调。"

　　再比如，某个班里的同学笑出了猪叫，他会让你上来对着全班面继续笑，必须发出猪叫。
　　.......
　　话音刚落，班里鸦雀无声，顾语谰准备站起来，可谁知苏景墨把他按住了，自己站了起来，"老师，我打碎的。"

　　顾诗颜愣住，不止他一个，全班愣住。

　　"你听说了吗，刚转过来的苏景墨被罚打扫蔡康路一周。"蔡康路，也就是学校里某一条道路，两旁种植着银杏树，风一吹，树叶跟下雨似的哗哗哗往下落。
　　"不是吧？他这么优秀，老师是怎么舍得的？"
　　"我们学校以后还要靠他争荣誉呢。"
　　........
　　顾语谰趴在桌子上假睡，教室里一片嘈杂，他本来就不关心那些八卦爱好者的八卦话题，比如，哪个明星代言了什么，谁和谁合作，谁和谁在一起，或者是自己喜欢的小说，动漫，电视剧之类的。

　　直到他听见关于苏景墨的话题，随后，其他的话语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声，只有关于苏景墨的话题不断的，反复的在顾语谰的耳边盘旋，仿佛是驱赶不走的耳鸣。

　　"我打碎的...."内心深处有着微弱的呐喊，一条叫作羞愧的河流流淌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知道这条河流，水面上咕噜咕噜冒出气泡，火药般呛鼻的硫黄味道低低地在水面上盘旋，混合着害怕，担心，矛盾所纠缠蒸发成的气体循着血液在周身轮回。

　　不是苏景墨打碎的，是我。只是一句十个字组成的话而已，明明是真相，可就是在嘴边生了根，张开嘴只剩下吞吐。

　　他没有全部复述出来的勇气，或者是说，他没有这个自信。

　　"诶？"宁静被顾语谰这么猛地一站吓了一跳。众目睽睽之下，顾语谰拿起扫帚和簸箕走出教室。虽然他无法说出口，但是，他可以用行动。

　　常在下巴都要掉了，他们俩，什么情况？"我去，这....."顾兮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有几个女生还在八卦着，看到这幅场景，都没出声。

　　"有姐妹....嗑cp吗？"韩梓萌微弱地问道。何秋子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我。"接着一个又一个。顾兮有点懵，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正在扫着落叶的苏景墨看见一双白色球鞋在他的面前站定，他抬起头，一位男孩气喘吁吁的拿着扫帚和簸箕，"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写作业。"男孩还是坚持着，他没理会苏景墨，只顾自己扫。苏景墨笑了笑，"臭小孩。"

　　三中人来人往，看到有俩位帅哥在楼下扫落叶，这么浪漫的场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都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苏景墨和顾语谰也懒得理会。

　　"那边，干嘛呢？开演唱会啊？"缪鹏辉一边走着一边指着那一群人，听到缪主任的声音立马散了。"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净瞎搞。"缪鹏辉两手放在后面，看了顾语谰一眼，顾语谰抖三抖，"臭小子，我又不吃了你。"缪鹏辉说道。"扫完赶紧滚回去学习。"说完便走向教学楼继续巡逻。

　　顾语谰很想对苏景墨说对不起，但就是卡在嘴边说不出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双手掐着他的脖子。

　　扫完地后俩人回了教室，一个发呆，一个刷题，不用猜，刷题的肯定是苏少。苏景墨看下一题的空隙里看见顾语谰无所事事，还在发呆，便用书本不轻不重地敲了他的头，"写题。"被苏景墨这么一敲，顾语谰的神又回来了。

　　他一边刷题一边想着，自己该怎么道歉，反正口说是不可能的，要不.......嗯，就这么办。顾语谰这才回到正轨，全心全意的去做题。

　　心动不如行动，顾语谰这次没有等宁静，直接坐公交车回家了，这可把宁静吓得，她在想，顾语谰是不是跟她绝交了。她做了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宁静拿出手机给顾语谰发了个消息。
　　宁静：你咋了？
　　顾语谰迟迟没回。

　　苏景墨回到家已经六点了，家里人就这么坐在餐桌前等着，苏兰芝连忙起身走到苏景墨身边帮他脱外套，"怎么这么晚回来？"苏景墨回答道："路上耽搁了。""下次早点，一家人等着呢。""嗯。"

　　"你这有神经的人，还要拖累整个家，害的小沫得没钱读书....."方思洁又开始喋喋不休，无非就是那么几句，也没拓展什么新词句，顾语谰都听腻了，他装作没听见，直径走进房间，把不开心和烦躁都关在了门外。

　　"我......."他的喉结在滚动着，"我叫....."嘴唇颤抖地厉害，"顾语谰。"终于说出来了，虽然还是不够连贯，但是比之前好多了。加油啊，顾语谰。

　　清晨，淡蓝色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云，微风吹拂着路旁的树叶，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来回地蹦跳着，仿佛在告诉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景墨拿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安顿好后便背起书包走向教学楼，有不少师生在操场上晨练，校园里鸟语花香，苏景墨最喜欢清晨，因为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苏景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边看见桌子上有一份便当，他看了看旁边正在看物理书的顾语谰，书还是倒着的，苏景墨笑了一声，"咳，书拿反了。"顾语谰手忙脚乱地把书转正，苏景墨问："你的？"

　　顾语谰知道苏景墨在问什么，他没回答，啊，丢死人了，他用书挡住自己的脸，苏景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打开便当，他已经好久没吃过早饭了，早戒了。

　　一打开便当就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常在鼻子比狗还尖，打开没多久就听常在喊道："好香啊！谁带好东西了？"夏心瑶白了一眼："反正不是你的！"

　　苏景墨拿起一个放入口中。

　　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