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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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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陷入长久的死寂。
穆寒水最终蹲下身去,将攸宁揽进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攸宁颤动着肩膀,抽噎道:“是我跟寒归对不起公子,我不该闹,不该被萧长风抓走,不该连累公子。”
穆寒水捧起他的脸看着自己,柔声道:“攸宁,你听我说。小……箫长风他,他没有强迫我,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一身武艺,他如何能硬来。”
攸宁愣了半晌,“那你……你……”
他无论如何问不出口。
穆寒水垂着眼点了下头,随即坦然一笑,“我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于我来说就是消遣,两个人在一起图个快活罢了,你别这样。嗯?”
攸宁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眼眶红彤彤的,又带着几分不甘心。
穆寒水把人扶起来按到椅子上,“你这样,叫寒归知道了,以为我又欺负你。”
“说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寒归那臭小子呢?”
攸宁不愿提莫寒归,神色也变得木然,若不是他拖延不肯相救,也不放自己出谷,说不定公子跟萧长风就不会……
“不知道。”攸宁想了想,解释道:“他病好以后,我便出谷来寻公子,剩下的不知。”
“你们……他没跟你,说什么?”穆寒水心里暗骂,他那些话都白教了。
攸宁把手缩回来,淡淡道:“我知道公子是何意,可我不是线偶,他要的,是一个听话顺从陪他睡觉的仆从,我要的是一个可以互相爱重的家人,我与他……不一样。”
穆寒水默了片刻,低声道:“好,你觉得对得起自己,便是最好。不必考虑旁的,我也不会再劝。”
攸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穆寒水被他仿佛穿透一切的眼睛,盯的有些无所适从。
“攸宁,你跟我们一起吧,不然你孤零零的,我也不放心。”
攸宁摇头拒绝:“不了,二十多年了,公子。我想自己走走试试,你就……陪我到这儿吧。”
穆寒水心里自然万般不舍,他一把拉住攸宁的手臂,焦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你又要离开我们?”
攸宁微微一笑,道:“我想到处走走,看看名山大川,江河湖海。公子不用担心,我如今很好,我更宽慰于自己眼下的心境,我好像也放下了对你的执念。那次在长安,我要你带我走,你拒绝后,不知怎得,我竟松了口气。你们走你们的,等我哪一日路过有公子的地方,再去看望公子。”
穆寒水见他神色真挚,语气平和,也实实替他高兴。也许这样也好,让攸宁离开几年,寒归或许才会长大,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对一个人好。
“你打定主意了。”穆寒水摸着他的头,小声道。
攸宁笑着点头,伸出双臂抱住穆寒水,像是多年好友一般,笑着告别。
他望着穆寒水风华依旧的眉眼,心中无限感慨,原来放下与放不下,竟真是一瞬间的事。
他走到门口,转过头来与穆寒水开了生平第一个玩笑。
“公子,我一直以为,与箫尊主,你才是上面的那个。”
穆寒水惊圆了嘴巴,瞪着迷茫惊愕的眼睛,半晌才冲上去作势要打他。
攸宁大笑着跑开,一直到回廊拐角处,突然回头,朝遥遥相望的人挥了挥手,张嘴无声的说道:“公子保重。”
穆寒水鼻头一酸,等攸宁转身下了楼梯,他再也绷不住,眼眶一热,眼泪便落了下来。
他身边的故人,至此,一个不剩了。
等他失魂落魄的转身时,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抱……”
“小风?”
萧长风有些恼,但还是把人揽进怀里,轻声责备道:“你就这么防着我,难受也不知回房找我哭,站在这儿做什么。”
穆寒水连人带自己推进屋,摸了一把脸,“我才没哭,有什么好哭的。”
“你不是在睡觉么?”他吃惊的看着萧长风。
萧长风嗯了一声,“是啊,翻身的时候没摸到你,给吓醒了。问店小二才知道,你是去私会别人了。”
穆寒水心里咯噔一下,他分明点了萧长风的睡穴,怎么可能会翻身的时候醒来。
他环顾了屋子一周,怀疑他出去后有人来过。
“小风,你有没有不舒服,或是哪里受伤?”
“没有啊。”萧长风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又见他心不在焉,便急道:“你都不跟我解释啊,我说你去私会别人,你怎得不反驳我。”
穆寒水僵着脸笑了两声,“乖,你不是都听完了。难道还以为我跟攸宁有什么。”
萧长风突然噗嗤一笑,托着穆寒水的后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还听到他说……穆大哥应该才是上面的那个,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听不懂,穆大哥解释解释嘛。”
穆寒水咬着牙在他肩上呼了一拳,“滚!”
萧长风反握住他的手大笑。
这一晚上折腾,天也亮了,两人简单洗漱后,开始赶路。
莫寒归先一步到了江宁,简单打探过后,便让小隐先赶去微山湖,留意各派动向。
他自己趁夜去探宋家大宅,这座从前让人望而止步的大院,如今孤零零的坐落在宽阔的大街上,朱漆大门随意开合,枯拜的秋叶也落满了门庭。
莫寒归从正院一路往里,只要是有人走过,肯定会留下痕迹,杀人的既然不是逍遥宫,仔细找找,应当能寻到其他的线索。
转了大半个时辰,他推开一间房进去,点了灯盏坐下。
这院子怎么这么大,怕是占了半个江宁府不止。早知道他就多带几个人来。
他走进时并未细看,此时屋子亮起来,才发现此处是间姑娘的闺房,里面被翻过,可看妆台陈设,成色皆是上佳之品。
他往举着灯,往里屋走。好巧不巧,正在这时,一道寒光划过,莫寒归下意识挡住眼睛,手中的灯盏应风而灭。
那道剑光几乎是贴着莫寒归的脖颈划过,他丢开灯台,点脚飞身避开。
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已抽出袖中的短剑,与迎上来的黑影交起了手。
这黑影身形利落,剑招干脆,就是缺乏力道。莫寒归只几招便试出了他的底,也放下了防备,漫不经心的逗他玩儿了一会儿,才把人制住。
他用剑柄点了对方的穴,然后安然的坐回椅子上,重新点亮烛台,担起一只脚,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灯亮起来的瞬间,那个黑衣人轻微别开脸,怨气冲冲的嗤了一声。
莫寒归失笑:“哟,你冲出来杀我,技不如人还这么大脾气。”
那黑衣人包着头,黑巾覆面,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莫寒归瞧着别扭,便抬手将面巾扯掉,眉毛轻挑,还是个俊俏的。
“说说,为何要杀我,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说话,莫寒归也懒得跟他耗,直接上手在他怀里摸。看他方才的剑招也不像是普通散客,但凡有名有派,身上总有一两件信物。
他手绕着腰间摸了一圈,空空如也,不过……
莫寒归绕着黑衣人转了一周,歪头一笑:“你这腰,倒不错。”
黑衣人脸上瞬时惊怒交加,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无耻!”
“会说话呀?”
莫寒归一只手扯着他的交领,另一只手利落的从胸口探进去。
突然……
……
“别碰我!无耻小人!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会杀了你!”
莫寒归惶然的抽回手,手心尴尬的在衣服上直搓,好半天才囧着脸开口。
“你说你,你……你早开口不就行了,我也不至于……好了好了,我赔罪,你答应我不许动粗,我给你解开。”
那黑衣人一张脸气的通红,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休想。”
莫寒归一摊手,大刺刺的坐下,“那我不解了,你就在这儿站着吧,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去茅房,我一会儿就走了,你随意。”
“卑鄙下流!”
“骂,接着骂。”莫寒归收起剑,撑着头悠闲的看着她。
“无耻淫贼!”
“等等!”莫寒归这下不乐意听了,“是你自己穿着这样,上来就要杀我,我问你了,你又不开口,谁知道你是男是女!我怎么就成淫贼了?再说,我也……也没摸到什么嘛!何况,摸一下怎么了,江湖儿女,这般小气做什么,再不济,我脱了给你摸,咱们扯平。”
“下流!谁要摸你!我定要杀了你这小淫贼。”
莫寒归撇撇嘴:“你杀得了吗?”
“我说的真心话,你又听不进去,男子跟女子本就一样,对错公正也不应分男女,我方才冒犯了你的确不对,那你也可以冒犯我,不正是这个道理。”
那姑娘见他说的极为认真,半天才相信他是真这样认为的,不是在满嘴吐淫词。
这下也憋不住骂道:“你有病吧,你不吃人间五谷,不食人间烟火吗?”
“啊?你还骂?”莫寒归哑然,“那你自己说,想怎么样?”
“放开我!”
“我是傻子么,你以为。”
“放开,我不动手。”
莫寒归瞪着她,有些心虚道:“江湖儿女,一诺千金。”
那姑娘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莫寒归点开穴道,防备的看着她,半晌开口道:“你是,宋家千金?你没死。”
那姑娘瞥了他一眼,走到妆台前坐下。
莫寒归走上前问:“你为何要杀我?”
“那你又为何鬼鬼祟祟,半夜出现在此?”
莫寒归在她身边坐下,靠着妆台,“我惊闻贵庄噩耗,前来看看,姑娘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在此等的是谁?”
那姑娘冷声道:“与你无关,你若只是进来摸钱财的小贼,看上什么,拿走便是,尽早离去。”
“我……小贼?”
莫寒归气的翻身坐起,他上下打量着自己,他浑身上下哪里像个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