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轭情人》湖玄

171、组织往事 威廉强忍着

　　威廉为日记做了两重防护：第一，正文用加密文字书写而成；第二，写完后藏在抽屉暗格里，防止被人找到。

　　完事后，他长舒一口气，心想这下应该稳妥了。

　　与此同时，杜若颖收到系统客服消息：“叮～您订阅的日记有更新！”

　　她兴奋地点开一看，笑容逐渐僵住。

　　这篇日记，她只能看懂第一行的日期，剩下的全是乱码。这些乱码乍看像汉字，实则又不是，像一群被拆散的笔画强行重组在了一起。

　　显然，他加密了。

　　杜若颖：……

　　课堂上，老师波澜不惊地念着PPT，台下的学生昏昏欲睡倒了一大片，剩下的只能靠玩手机强撑着。

　　杜若颖感到自己也快顶不住了。

　　威廉催眠别人尚需她授权，且每24小时只能催眠一人。而你，我的老师，你的催眠能力简直无人能敌！

　　同桌陈璐打着呵欠抱怨起来：“啊啊，无聊死了，好想上威廉教授的课，光是看看那张脸也提神啊。”说完陶醉地擦了擦嘴角。

　　杜若颖：……？！！！

　　同学，你是想上他的课吗？你分明是想上他这个人！

　　她忍住吐槽，继续埋头研究威廉的加密文字。这么多天过去，进展始终为零，这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挫败感。下课后，她索性截图了其中一篇发给夏洛克，希望他能直接给答案。

　　夏洛克倒也不含糊，很快就回了消息：

　　“这没什么难读的。首先把全文镜像，然后从每个笔画中提取出与它最像的字母，比如耳朵旁对应字母B——如果不会提取就去了解一下徐冰体，这种转译规则不过是徐冰体的变体罢了。好了，现在你有了一堆字母，将每四排同一列的字母视为一个单元，按照第一行的日期来分别提取它们，比如八月二十九日这篇，第一列取第零个字母，也就是不取，第二列取第八个字母，如果只有4个字母就循环数两遍，也就是取第四个，以此类推……”

　　杜若颖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在看天书。

　　“最终全文破译出来就是这样一段话——”

　　她屏住呼吸。

　　“‘夜半的窗外下起了大雨，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腥气。这场雨过后，明天也许会凉快些吧？’”

　　八月二十九日晚上确实下了雨，和日记内容能对上。

　　杜若颖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厉害了，你简直是天才！”

　　夏洛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太监上朝般谄媚的眼神，不由得一阵鸡皮疙瘩：“话说这是威廉的日记吗？”

　　杜若颖：……
　　怎么，隔着屏幕也能读心是吗？？？？

　　在偶像面前，这么尴尬丢人的事，她可不能认：“不是不是，这是同学出给我玩的谜题！”

　　夏洛克懒得继续拆穿她，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没想到威廉会用这么初级难度的加密手段，说实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以威廉的博学，完全可以用拉丁语或者其他更冷门的语系来充当基底，为什么偏偏选择中英文？

　　简直就像……在故意照顾她一样。

　　威廉到底在谋划什么？

　　李默吐槽过读心能力鸡肋，其实并非如此，它对威廉还是有用的。

　　威廉是个不容易被推理看透的人，制定计划又滴水不漏，自己每次都只能被动地等到事发后再去解谜，那时一切都太迟了。

　　有了这个能力后，他就可以不那么被动了。

　　不过，威廉连着吃过两次读心术的暗亏后，逐渐有了防备，不仅尽量避免见他，好不容易面对面一次，威廉嘴上同他客套，心里却在专心思考黎曼假设——显然是为了防止被他窥探出别的东西。

　　杜若颖找出来的这些日记，会不会和黎曼假设一样，是威廉思维宫殿里的烟雾弹呢？

　　亦或是……引导她走向错误方向的路标？

　　他觉得很有可能。

　　“总之，”他将这段文字发出，“再遇到什么觉得不对劲或者拿不准主意的事，随时联系我。”

　　自己也只能帮到这里了。他想。

　　对着夏洛克的回信，杜若颖眼中泛起感动的泪花。

　　不愧是她的偶像，真是个绝世大好人呐！有他慷慨相助，今后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

　　另一边，外文咨询室里。

　　秦铮将一叠文件交给威廉：“你让我查组织的来历，我从礼亚的秘密档案室翻到这些，你看一下。”

　　威廉接过文件，缓缓翻动。

　　竖行繁体字，文言文，偶尔插一两页泛黄的手绘图，看来这是某些古籍的影印版。

　　“组织的来历，说起来和你们家族还有点渊源。”秦铮说，“据古书记录，组织创始者名叫鞠兰生，生于晚清，年轻时被人贩子卖到英国码头打黑工，在莫里亚蒂家族的帮助下逃回国内，之后短暂混迹于青帮——这是清代漕运水手中一个很著名的行会性秘密结社，算是晚清三大帮派之一吧。之后，鞠兰生建立的枢社就是脱胎于青帮。

　　“枢社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对抗腐败的清廷，以及维护漕运工作者的利益。通过各种非法走私营生，枢社逐渐变得壮大，涉猎的业务范围也变广了，从刺杀腐败的高官，到打击外国侵略者，再到营救人口买卖的受害者，等等，他们什么委托都接，在民间一度有很高的呼声。”

　　秦铮顿了顿，继续道：“一天，枢社截下一艘英国来的货船，从船上救下很多亚洲人。其中一个获救者找到首领鞠兰生，将莫里亚蒂家族覆灭的死讯带给了他，并献出了莫里亚蒂家族的火漆印章戒指。

　　“鞠兰生大受打击，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哭了整整三天，任何人都不见。手底下的人不明内情，以为是这个获救者冒犯了首领，就把他拖出去——”秦铮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乱刀砍死了。”

　　“之后的一百多年里，组织为躲避围剿而多次易名，唯一不变的是，莫里亚蒂家族火漆印成了组织的精神图腾。”秦铮长舒一口气，“差不多就查到这些。你研究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做什么？”

　　“没什么，单纯好奇，想了解一下。”威廉漫不经心道，目光落在一张人物画像上——

　　就是那个被乱刀砍死的人。

　　毛笔绘制的线稿，面目抽象，有用的信息不多，只能看出此人是个年轻的亚洲男性。

　　威廉回想起弥缪莎对他说过的话：

　　“莫里亚蒂家族出事那年，有人特地将这个火漆印章带回天朝，作为礼物献给首领，而且分文不取。他当时还说，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恶心某个人。”

　　威廉强忍着恶心合上文件。

　　这个献印的人到底是谁？他实在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这样一个亚洲男性，值得对方以性命为代价来恶心自己……

　　不过，组织风波确实帮他看清了一件事。

　　最初，这个组织继承的无疑是他们三兄弟的理念——以暴制暴，依靠犯罪来匡扶正义。一百多年过去，这个理念在继承中变得扭曲，发展到今天，几乎变成了一种恐怖的极权，强迫不想犯罪的人犯罪，不断制造着毫无必要的流血。

　　他曾希望过，必要时人人都能成为犯罪卿。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小颖同学是对的。

　　他并不喜欢别人顶着他的名字和理念，干出这些无聊的蠢事。

　　“还有，”秦铮递上一份U盘，“上次卡柏莱游轮案的口供录像，你说你想看看万霆钧的那份，我拿到了。果然如你所说，那人全程含糊其辞，颠倒黑白，根本没有还杜若颖清白的意思。”

　　“辛苦你了，秦铮。这些信息很有帮助。”威廉轻轻颔首，将U盘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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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卧室里，威廉再度打开日记本，开始记录。

　　“她说她已经没有杀万霆钧的想法了，这大约是真的。”他用加密文字流畅地写道，“万霆钧过去的罪孽姑且不论，今天的他无疑仍对小颖同学和杜警官怀着可怕的不轨之心，留着总归是个隐患。也许我应该直接动手。”

　　笔尖快速游走在光洁的纸面上，沙沙的书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关于具体怎么杀他，我暂时想到三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催眠对方自杀，这是最省力又最完美的方案，但无法绕过小颖同学授权。

　　第二个方案则是在一个绝对密室里杀了他，任务六完成的瞬间，我就会从密室中消失，从而实现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一场密室犯罪。

　　第三个方案是操纵其他人去杀他，我则始终留在她身边，省得她产生怀疑。

　　不过这三种方案都还不够好，还要再慎重想想才行。”

　　……

　　另一边，北聿市公安局，刑警队长办公室。

　　谢遥将杜若宪单独叫了进来：“M组织又有动静了，我怀疑他们已经有了新首领，想派你去查一下。”

　　“怎么查？”

　　“马上就是卡柏莱游轮的深航季了——那艘船实在可疑，”谢遥的目光沉了沉，“这次你和韩庆野一起行动，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混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