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安全屋 小颖，不要 ...
-
2021.2.17，春节假期最后一天，刑科所退休专家郝勇死于一场蹊跷的车祸。
据查，与郝勇有过最后接触的可疑人士是北聿大学保安张传铁——此人后因纵火行凶被捕，什么也不肯招供，没多久就在狱中自杀了。
顺着纵火案摸索，警方发现一家新闻社发布过奇怪的照片，拍下的是某人制伏张传铁并夺下信件的一幕。
信件上的火漆印引起了警方注意。
郝勇电脑中有同样火漆印的照片，虽被黑客抹除过，但网安部门仍将它恢复了出来。这些线索将车祸指向了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谋杀。
警方将该犯罪组织暂称为M。
“二·一七”扫黑专案组就此成立。刑警队长谢遥担任组长，其他成员还包括特警队长韩庆野，网安部门技术总监姜锐，技侦部门的罗椿英，以及法医部门的卫玮等。
杜若宪是中途加入进去的。
他是犯人张传铁临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人。出于好奇，队长谢遥查看了杜若宪的档案，发现他警校时期的成绩十分优异，于是毫不犹豫地将他调了进来。
之后，专案组查到M组织在黑市交易非法药物的线索。韩庆野派出经验老成的缉毒特警陆大海顺藤摸瓜，秘密潜入了其中一次交易的现场，准备抓M个现行，不料风声提前走漏，陆大海在交易现场惨遭毒杀。
专案组这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组内混入了M的内奸。
自那以后，杜若宪开始独自查案。他得知M组织常用的一个交易地点是卡柏莱游轮，于是以兼职身份混入进去，果然发现不少线索。
查案进展很顺利，但顺利的代价是被追杀。
短短几天，杜若宪先后遭遇了车上被安炸弹、街上被枪狙等离谱袭击，甚至还有一伙莽夫趁夜杀入了他家，最后反被他制伏并扭送进了监狱。
M组织的刺杀计划一次又一次落空，他也开始显露疲态。如果追杀没有止境，他的死将是迟早的事。
必须把幕后BOSS揪出来，给这疯狂的一切画上句号。
安全屋中，杜若宪默默整理着思绪，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警察证。
刑警本就是离死亡很近的职业，从警察证上就可见一斑，注明血型是为了方便送医，寸照要求笑不露齿也是为了能直接用作遗照……
怀着这样的信念，他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本该对此习以为常了。临到此时，他的身体却还是因恐惧死亡而微微战栗起来。
天快亮了。
借着熹微的晨光，他再一次检查了整个安全屋。屋子不大，一共两层，一楼是个餐厨卫一体的房间，二楼是卧室。窗帘全拉严了，门窗也都反锁好了，任何角落都没有可疑物品的痕迹，一切妥当，他放下心来。
走到洗漱台前，他看见了镜中的自己，满眼血丝，带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憔悴。
他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头低下去，镜中的自己也跟着弯下腰来，露出身后的另一道人影。
那人影金发红瞳，十分高瘦，修长的手指间隐约闪烁着银色的寒光——那是一把锋利程度足以割喉的剃刀。
……
凌晨打车本就困难，更何况是要去那么偏远的林场。杜若颖几度遭遇拒载和甩客，好不容易再打上一辆，又被要求支付双倍车费，她别无选择，只好一口答应下来。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嫌钱少，说平台抽成太狠，他回程还得跑空车，根本没有赚头……
整整两小时路程，抱怨没有停过。
杜若颖一句也听不进去，她的思绪始终深陷在威廉要杀哥哥这件事里。
什么好感度，什么随便她许愿，难道全都是假的？也许他的真话只有那一句：“我只毁你一个人就行了。”
不，就连这句他也没有遵守。
他要毁灭的是杜若宪，这比毁灭她更糟糕千倍万倍，她宁愿他直接杀了自己。
网约车停在林场的山脚下，她匆忙付过钱，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填写金额时多按了一个0。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山林。手机地图里并没有标注第7管理站，她只能凭运气寻找。
一声凄厉的蝉鸣划破长空，太阳升起来了。
她在山腰发现一间两层高的小房子，白墙黛瓦，样式简陋。所有门窗全部紧闭，门口泥土上却印有几枚新鲜的鞋印，她从中辨认出两种，两种都是她熟悉的。
“看来这个案子要成为你的最后一案了，21世纪的福尔摩斯先生。”屋内传来威廉的声音。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杜若宪答。
赶上了！ 杜若颖心中一喜。
她从地上抡起一根碗口粗的树枝，就近找到一处玻璃窗，将它砸破，然后翻身进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威廉的背影，因为他离得最近。他手拿带血的剃刀，浑身上下整洁如新，呼吸十分平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杜若宪因体力不支而半跪在威廉面前，他满身伤痕，气喘吁吁，双手稳稳端枪，枪口直指威廉的眉心。
屋内一片凌乱，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
僵持中的两人被她惊扰，威廉先一步反应过来，他顺势将她掳掠到怀中，死死制住。她顿时感到脖子一凉，是剃刀贴了上来。
“真遗憾，这下形势逆转了，杜警官。”威廉仍旧微笑着，“那么我也不多废话，请你自杀吧——就用你手中的这管枪。”
杜若宪愣住了。
他缓缓抬手，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杜若颖慌了，奋力挣扎起来：“他不可能会杀我，哥你不要听他的，他在骗你！”
“你似乎有点过于自信了，小颖同学，”威廉垂眸睨着她，目光冷漠，那么刺心，“你太固执，太不好控制，给我的计划平添了太多阻力，我已经厌倦你了。结束我们之间的游戏，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说不定下一个棋子更乖呢？”
“你！”
“好了，杜警官，你知道我不喜欢磨叽，麻烦你快点动手吧，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你说是不是？”
剃刀微微一动，脖间顿时传来一阵皮开肉绽的剧痛，鲜血从伤口缓缓流下，所经之处激起微微的痒意。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威廉的时候，似乎也是相同的场景。
不同的是，第一次他并没有认真，伤口很浅，只划破了点儿皮。
而这次，他是认真的。
心中漫起一股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扼死了。她抬眼看向他，眼眸再无光泽：“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你说得对……”
威廉心中一惊，迅速把刀锋移开了几寸。再晚一秒，她的脖子就主动撞上去了。
“你疯了？”他质问她，语气仍是那么冰冷。
“是，我是疯了……你让我死，求你……不要伤害我哥哥！”她无望地挣扎着，哭声凄切，撕心裂肺，听得杜若宪肝肠寸断。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温柔道：“小颖，你冷静下来，看着我。”他给了她一个微笑，尽管笑得有些吃力。
“我被不同的人追杀了很多天，已经到绝路了，就算今天教授不杀我，其他人迟早也会得手。这是我的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不要自暴自弃，你要好好活下来，这样才可以替我报仇。”
“报仇……”她机械地重复着，精神像身体一样害了僵直病，她不能思考了。
杜若宪转而看向威廉：“教授，希望你遵守诺言，放过小颖。”他扯开领口，胸口露出一片小小的金属装置，“实不相瞒，我戴了心率感应装置，一旦心跳停止，就会立刻发射定位给作战指挥中心，用不了多久，警方将彻底封锁和包围这里。因此，等我死后，你尽快撤离才是上策，继续在小颖身上耽搁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感谢你的忠告，”威廉微微一笑，“为了抓我，你不惜以身入局，想得也是够周到了。”
杜若宪重新看向杜若颖，眼神充满爱怜：“小颖，抱歉，我又要说矛盾的话了。答应我，你闭上眼，不要看。”
杜若颖不明所以地合上双眼。
黑暗中又叠了一层黑暗，是威廉用手捂住了她。
“是的，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等你再睁开眼时，一切就都好了。”她听到杜若宪最后的话语。
那温柔的声音曾给她念过无数个床头故事，今后，她将再也听不到了。
一声震天的枪响将她惊醒过来，她疯了般推开威廉，看到杜若宪躺倒在地，暗红色的鲜血从后脑勺扩散开，像一朵徐徐绽放的死亡之花。破碎的窗户灌进风来，呜咽作响，窗帘包孕着风，仿佛女人包孕着一个美丽的新生命。
她哭着扑到他身上，哆哆嗦嗦地摸他的呼吸，没有。又摸他的心跳和脉搏，也没有。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绷断了。
杜若颖捡起地上的警枪，毫不犹豫地朝威廉开去，第一发子弹堪堪擦过他的脸颊，他避闪不及，又被第二发子弹贯穿肩膀，第三发打空，第四发没子弹了。
“你哥哥嘱咐我不要动你，我很想遵守诺言，但你也不要太过分。”威廉说。
她仿佛没有听见，又抄起厨房菜刀，劈头向他砍来。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眼前这个男人，替哥哥报仇。
她渐渐感到声带痛得厉害，使她不得不分心。她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可遏止地嘶吼着，像一头疯了的野兽。
威廉从容闪避着：“不错，是刀，你最熟悉的武器。之前，你每天都在练习如何用刀杀我，想必身体已经记住。为了让这一瞬间足够真实，我特意训练了你很久，可不要让我失望。”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句话，菜刀刺中了威廉的腹部，不等她拔出刀来继续，后颈就挨了一下。
她被威廉打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安全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