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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07 ...

  •   朝星说不在意是假的,但说只要不在她跟前说那些鬼话,她就当没听过,这话多半是真的。
      哪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生无用的气,还不如将这些时间用在读书学习上。

      可总有人不想让她称心如意。

      朝星家境未必是极好,但家教却出奇的好,故而无论如何她也难想通,为何有些人这样寡廉鲜耻。她分明不曾计较他们在背后嚼舌根,这些人却还要故意舞到她面前来。
      她强压着不耐,站在老师面前等家长过来。

      对方家长到的比较早,坐一旁以鄙夷的眼神看朝星。
      朝星和她对视,不明白这股莫名的傲气来自哪里。
      肖太太冷哼一声,说道:“主任,学生的作风还是要严格管控。”
      这回朝星明白她的鄙夷来自哪里。

      她不示弱,仗着自己是“孩子”,准备做一些不讲理的事情。
      “阿姨,您女儿年纪小,被宠坏的人不懂事,信口胡吣也就算了。您也年纪小不懂事吗?多难听的话都敢说?”
      肖涵逸沉不住气,“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

      朝星仍站得笔直,“没做过的事,怎么能让人污蔑了去。”
      “我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乱搞,也没有所谓被包/养。你们凭空捏造的谣言,真觉得说的多了就能成真了吗?我还没有向你们索要精神损失费。”
      说到最后,她难免红了眼眶,仍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教导主任也觉得就目前这场面来看,肖家母女实在有些欺负人之嫌,便也向着朝星说话:“肖太太,请您慎言。我校不会有作风不正的学生,请您不要妄加揣测。一切等燕朝星同学的家长来了再说。”
      他问朝星,“你的家长几时能到?”

      坦白讲,朝星不知道。
      事出突然,她的手机锁在宿舍的柜子里。父母远在宜城,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赶来。蒋元康陈思愿的号码存在通讯录里,她一个也没记下来。唯有陈宗琮的号码,被她夹在笔记本里,意外地找到。
      只好借老师的手机打给他。非常不好意思地讲了大致情况,问他方不方便过来帮帮她。

      原话是这样:“陈叔叔,我实在没办法,否则绝不会打搅您。您……现在有时间没有?”
      陈宗琮沉吟片刻,似乎和助理低声说了什么,才回答她:“我即刻出发。”
      朝星由衷感激,“谢谢您,陈叔叔。”

      紧接着匆匆挂断电话,是以她并不确定陈宗琮从什么地方来,以及什么时间能到。
      刚要说话,听见有人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教导主任说请进,朝星便看见穿一身西装的陈宗琮走进来。
      他道:“我是朝星的家长。”

      显然列坐诸位都不曾料到“朝星家长”是如此气度不凡的先生,先前气势汹汹的肖家母女气焰收敛几分。
      肖太太不大自在了,“我想和她母亲谈。”
      “她母亲没有时间。”
      “你又是她什么人?”
      “她的长辈。”
      肖太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这年纪不像是她的长辈。”

      陈宗琮身旁都是人精,鲜少和没有分寸的人对话,先前殷太太算一个,这回遇见更不知好歹的。
      他面色冷淡,只道:“辈分与年纪无关。”实在懒得再听她废话连篇,便问教导主任,“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任不好说,只看一眼朝星。

      陈宗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登时愣住。
      从未见过狼狈至此的朝星。
      他犹记第一回将她看进眼里的场景。女孩子穿一条樱草色的裙,起舞一般在花丛里走过,尽是夏日的气息。

      眼前这姑娘是燕朝星?
      她校服T恤的前襟湿了一大片,隐约能窥见内衣地轮廓。陈宗琮只一眼扫过,不曾停留,视线落在她脸上。
      头发凌乱,马尾辫没精打采地垂着,眼圈通红,脸颊似乎也有红痕。

      他立即抬起她的脸去看,待确认以后,面色又沉几分,声音愈寒,“还动了手?”
      朝星垂着眼,偏头躲过,小声说:“不疼。”
      是真话。比起身上的疼,心里的委屈更甚。
      她知自己寄宿旁人家不是长久之计,却不曾想有人以此恶意中伤,偏那人还是与她同级的女生。
      肖涵逸真不知道这话有多过分吗?怎么可能。正因为她知道,她才这样宣扬。
      朝星只觉遍体生寒。

      陈宗琮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对肖太太和教导主任说:“我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不然只好请我的律师前来交涉。”
      教导主任不愿将此事闹太大,因此以眼神示意涵逸坦白从宽。
      涵逸看自己的母亲,她母亲神色也不好看。第一回遇见解决孩子之间的摩擦要叫律师的。

      “同学,怎么称呼?”陈宗琮本不愿与当事人交涉,总有欺负人之嫌。不过眼下顾不得许多。
      涵逸又泪眼汪汪看母亲。
      肖太太见到女儿眼泪,立刻有了战斗力,指责道:“你欺负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请您讲道理,我不过询问如何称呼。”

      陈宗琮见过很多虚伪做作的女人,做作得这么清新脱俗的还是头一个。
      事已至此,他已意识到同这对母女对话无疑是白费口舌,索性直接问朝星,“发生了什么?尽管告诉我。”

      换其他人,朝星也许不会直言不讳,但对陈宗琮她总随意几分,因而一五一十交代起因、经过与结果。
      陈宗琮听完惊呆,问教导主任,“如今市中学生作风都是这样吗?”
      教导主任尴尬不已,连忙为学校挽尊,“只是个例。”

      “个例?”陈宗琮对这样强行洗白的言论无法表示赞同。
      “主任,我在市中读书那些年,外地班学生就时常遭人欺负,只是不像如今这么明目张胆。”
      因偏见而产生抗拒和鄙夷的心理,陈宗琮尚可找寻适当理由为他们自圆其说;但因“爱而不得”去针对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他只觉得这种嫉妒极其愚蠢。
      沉下脸,冷声道:“这已经可以算作校园欺凌了吧?看来还是交由警方和律师处理更为合适。”

      “别。”教导主任出言阻止道,“陈先生应该知道这样的事闹大,对学校影响不好。您也不会希望母校声誉受损吧。”
      他是新来的,此前未曾教导过陈宗琮,但隐隐觉出些眼熟。直待陈宗琮提起自己曾在市中读书,方才回想起来。
      校史馆里如今还有这位优秀毕业生的二寸蓝底证件照。

      陈宗琮说话难得带几分讽意,“您既然知道这样的事会影响学校声誉,为何还纵容下去呢?”
      教导主任支吾着不知如何答复。
      肖太太说:“怎么能听她一面之词追究责任?”
      陈宗琮是讲道理的人,“我也愿意听您女儿的说法,请说。”

      涵逸没话说。因为朝星说的大多是实情。
      她确实因喜欢的男孩关注朝星而找她麻烦,在卫生间里围堵了她,但是,“谣言不是我传的,我是听别人说。”

      “您还有什么话要说?”陈宗琮再次询问肖太太的意见。
      肖太太脸色很难看,犹自辩解,“我女儿说谣言不是他传出来的。”
      陈宗琮颔首,“这我相信。”但他也说,“所以其他的行为可以被证实,对吗?”

      整个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是朝星率先打破沉默,她扯了扯陈宗琮的衣摆,小小声说:“我不计较了。”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
      朝星有些不自在,扁扁嘴,接着说:“但我想要道歉。”

      教导主任站出来,“燕朝星同学的要求不过分。肖涵逸同学,你向她道个歉吧。”
      涵逸没有想到她愿意这样了结这件事,一时不敢置信,站在原地不动。
      “你还不情愿?”教导主任皱眉。这事情是非对错已经十分分明了,做错的人向受害者道歉是理所应当。
      涵逸赶紧站出来,向她道歉,“对不起。”
      朝星平静地说一声没关系,别过头,不想再看她。

      主任让她俩出去等,要单独和双方家长交流。
      不知在里面讲了什么,陈宗琮出来,微笑看她,“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和我走。”
      “还有两节课呢。”朝星惊道。
      “明天就是十月一号,教导主任多放你两节课假期,说你受惊,让你回去好好休息。”
      情理之中。

      朝星将西装外套还给他。
      他没接,反倒皱眉,“先穿着。”她湿掉的衣襟总需要遮掩。
      好吧。朝星没反驳,穿上他的外套以后,更发觉这衣服的宽松,原本笔挺的西装,穿她身上不伦不类。
      甚至不用说好像,她就是一个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正是下课,她穿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走回教学楼,无疑是受瞩目的。
      能听见一些人窃窃私语的动静,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朝星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和肖涵逸闹那么大,全年组应该都有所耳闻了,为什么她现在穿一件男人衣服还有被指指点点。她难道不许穿父亲或其他长辈的衣服么?
      她们只想看到她们想要看到的东西。

      朝星简单收拾书本,宿舍长说剩下的如果有用得到的,她给朝星带回去。
      “我爸妈都在景城打工,十一假期不回家,你随时可以找我。”
      朝星郑重道谢。
      没敢让陈宗琮等太久,因此只去宿舍换了身衣服,其他日用品没整理,就背着书包跑到校门口。
      他的车停在那里。

      陈宗琮抬眼看见背着书包的朝星。
      她再次穿一条裙,款式简单,长度及膝,洋红色,扎眼极了。这是不好驾驭的颜色,穿得不好看就会是视觉灾难。
      好在朝星是冷白皮,即便衣裳颜色再艳丽,也能驾驭住。
      他甚至怀疑她是否有整整一个衣柜的裙子,均是色彩缤纷。

      朝星小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额角沁出几滴汗,将几根发丝黏在鬓边。脸微红,像含苞待放的花苞。
      风吹过来,携一缕暗香拂在陈宗琮脸上。
      他断定这香气的来源是朝星。

      “陈叔叔?”她轻声唤回他的意识。
      陈宗琮凝眸看她。背后是光,细密地勾勒出她的剪影。她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因此显得可以和天鹅相媲美的脖颈格外纤细修长。
      他再次在她身上看见青春的气息。
      “走吧。”陈宗琮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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