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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10 ...

  •   思愿三人从地下的酒窖上来时,众人正等他们去餐厅入座。
      她笑着让蒋元康把红酒放在桌上,自去取一套酒杯来,还问早荷:“喝一杯么?”
      早荷笑应下来。

      餐桌是圆桌,很好地避免了位次的矛盾,看起来颇为和美地坐在一起。
      陈宗琮和邢秋云分别坐陈停云两侧,思愿挨着母亲,小安坐在她和蒋元康中间。

      眼下就剩两个位置可选——要么挨着陈宗琮,要么挨着蒋元康,总归要碰上一个。
      朝星在躇踌,这已是今日第二次因座位犯难。早知如此,不该应了陈宗琮的要求下楼来。

      陈宗琮看出她为难,刚要招手,叫她到身边坐,早荷已走过来,指他身旁座位,“我可以坐吗?”
      没有不可以的道理。他站起身,绅士地帮她拉开座椅,“请坐。”
      再看去,朝星已经坐在蒋元康身边。

      她似极不自在的样子,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思愿看在眼里,和蒋元康换了个位置,“我有话对朝星说。”
      坐过来,先关心几句学业,又掩唇笑,“我猜你可能不太爱听这话,但是没办法,和学生只能聊这些。”

      朝星也笑,说没关系,谁见她都要问几句,习惯了。
      她其实挺喜欢和思愿交谈。思愿没有大小姐的傲气,待人很真诚,又不似旁的千金一般令人拘束。

      “方才和我哥聊起你才想到。”思愿忽然说,眼神里有些关心和歉疚,“之前的烫伤,留了疤没有?”

      留是留了的,只不过刻意说给他们听,显得斤斤计较。
      “没大碍,您不用担心。”朝星笑着答。
      然则她时常窥镜自照,背着身看那道足有半个巴掌大的伤疤,暗自叹息。
      只庆幸在后背中央,不穿露后背的衣裳还能遮住,否则她会伤心难过死。

      思愿又问:“没考虑去做修复?”
      “考虑了,不过得等高考再说呢。”
      “也是。”思愿点头,“到时候你联系我,我认得一位医生,很擅长这类手术。”

      朝星想,这类手术也不算多高难,还用不着思愿亲自陪同,但依旧笑着应下来,“多谢您。”

      吴妈这时候来上菜,思愿便启了酒倒入醒酒器里。
      朝星看着红的液体顺着玻璃器皿流下来,在餐厅里水晶吊灯折射的光芒下,格外好看。
      早荷注意到她在看,笑道:“小燕姑娘也想喝一杯么?”

      第一回听人这样叫她,朝星反应一瞬,才摆手道:“不是的,我还没有成年。我只是觉得很漂亮,才多看几眼。”

      陈宗琮的视线投过来,记起她说过,爱一切美的事物,一时笑了。
      “几时成年?”
      “九月份。”
      “具体呢?”换思愿追问,“届时你如果考入景城的学校,我来为你过生日。”
      朝星犹豫片刻,道:“十八号……我不庆生的。”

      思愿记起九月十八号发生过什么,顿时不做声了。
      早荷却问:“你是东北人?”
      “嗯,我家在宜城。”
      “原来如此。”早荷点头,没说其他话。

      因这插曲,气氛有些凝固,这让朝星感到十分的抱歉。
      思愿担当起调节气氛的任务,寥寥数语,使气氛恢复如常。

      吃过晚餐,朝星陪陈停云聊了一会儿,推说要完成作业,先上楼去。
      到了门口,见陈宗琮跟上来,问道:“打扰你吗?”
      朝星摇头,“您有事?”
      他走近,手里亮出一个小盒子,“新年礼物。”

      朝星感到手足无措,不知是否应该接过来。
      他又说:“不贵重,你收着吧。”
      这才收下,问他:“可以打开吗?”
      “请便。”

      她打开看。是一条简洁但精致的银手链,没镶嵌什么宝石,在灯光下仍熠熠生辉。这才相信陈宗琮说的“不贵重”。
      “谢谢。”朝星将盒盖盖上。
      他说了不客气,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朝星觉得应当没什么别的好说了吧,总不会是在等她回礼?

      陈宗琮沉吟片刻,才说:“思愿心直口快,不是故意提起你生日,戳你痛处。”
      还当是什么事呢。朝星笑,“这没什么,不庆生是我自己的选择。还没有向大家道歉,让大家扫兴了。”
      “没有的事。”他也安慰她。
      说完这话,也没旁的事,他挥一挥手,“你去忙,我先走了。”

      朝星和他道再见,回客房。

      再次摔在床上,抱着枕头仰卧在床上,想起在餐桌上,陈宗琮和早荷的交谈。
      早荷说自己最近初涉投资,有许多不懂,能否请教一二。
      接着陈宗琮就很友善地解答她的困惑。
      这才是成年人之间该有的对话。

      意暖经常同她开玩笑,问陈先生待你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你呀。
      且不提他不似如此没分寸的人。
      其实朝星没觉得他待她有多好,许多事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帮也就帮了。偶尔遇见关心几句,仅此而已。
      今日更加笃定,他仅是拿她当晚辈看。

      也没有失落。
      朝星很清楚,她与陈家人,与陈宗琮,隔着好远的距离,不是借住几日就能融入进去的。
      因而从未敢有过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仅仅是很喜欢与这位长辈相处而已。
      仅此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燕回光派了司机来接朝星,回去路上,朝星问:“唐叔才跟我爸出差回来么?”
      “是啊,昨天半夜回家的。”
      “那您来太早了,休息好了没?”
      “年纪大了,睡不了多久,还是早点接你回家吧。”
      “谢谢唐叔。”
      朝星笑得眉眼弯弯,心中怀着回家和过新年的喜悦。

      下车时,燕太太已经守在门口,看见朝星从车子里跳下来,即刻迎上去,“朝星!”
      朝星扑进她怀里,“妈妈!”
      母女俩久别重逢,有许多话要讲,挽着手走进屋里。
      唐师傅帮忙把行李卸下车,提进去。

      燕太太一眼看见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指着笑问:“这是什么?”
      “陈爷爷送的茶。”
      打开一看,有些吃惊,“嗬,上好的铁观音。”燕太太将茶叶收起来,“你爸爸一定喜欢。”

      “还有。”朝星在一堆行李里翻找,找到一包油纸包着的中式糕点,打开给燕太太看,“陈小姐让包的。”
      燕太太疑惑,为什么还没问出口,朝星已经解答,“说看我喜欢,让厨师做了些。”

      燕太太捏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确实好,不由感叹,“好在陈家人还照顾你,没让你白白因他家小孩烫伤。”
      提及此事,又很心疼,“那么大一块疤,妈妈要心疼死了。”

      朝星赶紧笑着说别的事,将这一页掀过去。
      “妈妈,我期末的成绩很不错呢,你要不要看看试卷?”

      等到燕回光回家的时候,母女两个正在喝茶吃糕点。
      他走过去,视线扫过翠色茶汤和做工精致的糕点,挑起眉,“你们两个的生活很自在。”
      朝星于是探出身,捏一块糕点递给他,“您也吃。”
      燕回光很受用,低头去咬糕点时,注意到她手腕间一闪而过的光。

      伸手捉住女儿手腕,打量着那条细细的银链,笑问:“这是哪里来的?还挺漂亮。”
      朝星收回手,答复,“陈先生送的。”

      燕回光面上的笑僵住一瞬,时间短暂到没能被朝星捕捉。
      “哦,是陈总。”他面色无异,赞美道,“陈总眼光真好,很适合你。”
      话锋陡转,“只是,非亲非故的,下一回还是不要收了。”

      朝星无异议,只说好。
      燕回光便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意暖找朝星出去玩,在街上瞎晃好久。
      东北的冬天冷到什么程度呢,滴水成冰这样俗套的形容不提也罢,是那种寒风呼呼作响,迎面吹来的风既干燥又锋利,刀子一般割在脸上的感觉。
      羽绒服难以抵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侵袭,手脚都要冻僵时,两人钻进一家商城。

      商城空调开得足,一走进来,骤然落入春天一般。待缓过神来,朝星抱怨道:“这天气,你带我在大街上闲逛,像两个傻子。”
      意暖被现实打击到说不出反驳的话,因此也就不反驳,只拉着朝星往里走。
      “来都来了,不如逛逛商城。”
      “等等。”被朝星叫住。
      “怎么?”
      “你的支付宝里有多少钱?”

      意暖掏出手机看了看,报出一个数字。
      朝星确认她俩不至于在看中某样东西却无法付款以后,方才同她一道进去。

      漫无目的地乱逛,一家卖领带的小店撞入朝星的视线中。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腕上的细链,暗忖是否该回陈宗琮一份礼。
      念头草草转一圈,她又暗笑自己犯蠢。
      陈宗琮送她礼,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她一个未能赚钱的孩子,回他礼算什么事呢。
      况且,他又会缺什么呢。

      最后她同意暖还是什么也没有买,是真的“逛”商城,只在顶层小吃云集的地方吃了一顿饭。
      非常不健康的麻辣烫,在灯光和滤镜的双重作用下也显得格外美味。

      朝星发了朋友圈,意暖凑过来,要盗图。
      她把意暖的脸推开,笑说:“盗图就偷偷盗去,还凑到我跟前找打吗?”
      意暖翻个白眼,没理她。

      好姐妹吃饭总有乱七八糟的话题可聊,手机在旁遭受冷落,一直到付款时才被重新拾起。
      朝星从包里翻出手机时,看到陈宗琮给她发了消息。
      以为他是有急事,赶紧去查看,当看到那一瞬简直哭笑不得。

      他发来一篇,论述详尽的、强调健康饮食重要性的文章。
      朝星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代沟。
      她无比尴尬地回一句谢谢您关心,退出聊天页面去付账。付完帐,也没等来他的回复。
      大概是在忙吧。

      回程叫了出租车,实在是两个小姑娘再也受不了冻了。
      朝星在开着空调的车里和意暖抱怨,“我要是感冒了,你得负责。”
      意暖搡她一把,“讹人?”
      “讹了,怎么着?”

      意暖笑,不接这茬儿,又说:“明天来我家吗?让我妈妈教咱们做甜点。”
      朝星眼睛一亮,“没问题!”

      先送意暖回家,再往朝星家的方向行驶。到达小区门口,朝星扫码付款,自己走进去。
      行至家门口,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来。
      陈宗琮简短地回复:不客气。
      看起来就和她那句谢谢一样不走心。

      朝星觉得自己应该回一句什么,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回给他一个“可爱”的表情。
      推门进屋。

      陈宗琮按灭手机,自声色犬马中脱身,神情恹恹地燃起一支香烟。
      车仍停在原处,光线很暗,他手中跳动一点猩红格外鲜明。
      司机没得到吩咐,便没有开车。

      一支烟燃到尽头,他坐直身,要说话。
      眼前忽然浮过一抹近黄又近绿的色彩。视线追过去,见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郎娇滴滴靠在一个男士怀里往前走着。
      霎时沉默,而后吩咐司机开车。

      在汽车行驶出去的一瞬,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片拂过玫瑰花的、轻快跳动的、樱草色的裙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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