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望》青山冷笑人

68、第 68 章 晋江独发

　　甘棠正在外围督导防御工事，一个月里，越来越多的人靠近五瑞城，不知道是打探，还是想投诚。她一边着手防御修建，一遍着手其余两座病城的解放和建设。以前她总是天真，认为光复国家，只要用武力推翻原来的占据力量就可，事实上，一次次的意外和战争教会了她，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通过武力解决的，武力能解决的只是表象。

　　五瑞城的男人看到了希望，他们甘于服从这个女人的统治，甘棠开始解放第二座尚存幸存者的病城，那座病城与五瑞城相比，实在是惨上太多，但到底还有人存活，一场战争下来，召南本土国民都被灭了大半，尤其是女人，没了女人，相当于断了召南繁衍的能力，男人变成了建设国家的中坚力量，如此手段，狠辣又阴险，幸存的女人仅剩几个，她们将成为纯种召南血脉，但种族需要延续，甘棠必须想办法提高召南人的繁衍能力。

　　许多女人为了活命扮成了男人，但很多女人都没来得及变装就惨遭军队杀害，并非所有女人都是武者，她们很多和男人一样，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在去第二座病城的陆上，她遭遇了围截。

　　对方来着不善，是一个月前上虞残存的兵力，大概想到她一定会通往第二座城，因此在路上设伏。甘棠如今变得格外重要，随行的男人是好不容易训练出来能使剑的，而祁儒又是解救病城的关键，甘棠第一反应就是将祁儒护在身后。

　　“护卫！”

　　一个月的时间，转移北部地区的上虞军队果然不是病死就是冻死，他们来自温暖的上虞地区，从不知寒冷为何物，再加上甘棠在他们身上种了毒，受了伤又得了病，千人的远征军被削减至几百人，而后又溃散，一小撮为了活命回到了五瑞城，伺机寻求存活之法，他们看过发病的队友最后的惨状，人是在腐烂中病逝的，死得格外没有尊严，病发自五瑞城，五瑞城活得好端端的，一定有解药，他们将甘棠众人围住，逼她交出解药。

　　甘棠直接拔剑，区区几十个人，溃不成军，还想和一个月前那般自大？对方不想杀死甘棠，知道这女人很重要，所以想选择谈判。

　　“给我们解药，我们以军情为报。”

　　甘棠很是礼貌地回答对方，但手中的剑却从未离手。

　　“召南欢迎合作之人，只是你们觉得重要的情报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征战，只是为了恢复召南原貌，所以，你们来打，我们选择打回去，反正你们害怕发病，这武器比你们的长枪短炮厉害多了，若是给了你们解药，你我还能有胜算？”

　　“你们有瘟疫，我们有蛊婆，斗起医术来，我们可不比你们弱！”

　　一切在她面前舞刀弄枪的都是纸老虎，甘棠轻笑道：“命只有一条，你们上虞蛊婆的蛊，曾有幸一见，只不过用上了这些蛊，免不了死人，蛊婆的蛊需要依附活人，你们打算献祭自身与我同归于尽？”

　　“你很了解我们的蛊？”

　　“曾见过数人在蛊的驱使下如行尸走肉，最后蛊力耗尽，那惨状，啧啧，至今难忘。你们蛊婆的祖宗都是从我召南偷师的，祖宗面前，还敢造次？劝你们死了那条心，倒不如服从于我，说不定还能留条命。”甘棠剑指那几名上虞人：“你们这群逃兵听清楚了，给我做俘虏，总好过给长云的人当俘虏，反正你们上虞的九王曾被赶出了召南，想打回来？痴心妄想！你们中了毒，想活命，只有我这有解药，劝你们免了那想整幺蛾子的心思，我们五瑞城优待俘虏，但不代表凡事都可退让！”

　　“此话当真？归顺于你，不杀我们？还给我们解药？”那几名上虞人听着有门，顿时面面厮觑，他们本就是曾经太子的部下，如今不得不为了活命归属九王，身在九王，心却在曾经的太子身上，太子英明仁德，和暴虐的九王根本不一样，他自下落不明已有数年，九王当政大势所趋，若不是干涉了召南战事，怕是早已称帝了。

　　“那要看是真心归顺，还是只是想用俘虏之名打探我军情报，若是后者，我五瑞城能养狼为患，也能除了这些狼。”

　　“这仗本来打得就憋屈，若不是九王逼着我们上战场，我们岂会来到这里？如今许多兄弟死伤，都曾是太子殿下的兵，我们……”另一个同行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看来并不想透露太多上虞的秘辛。

　　“我见到了你们的太子，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甘棠直接亮出了当初海泽坠崖时交到她手上的戒指，所有的解释在这枚象征皇权的戒指面前显得格外苍白，那几个逃兵一见戒指，瞬间跪下，再也没有刚才那种拦截人的不敬，反而对她格外尊敬，眼里充满希冀，眼前的女人可以骗人，但她手上的戒指不会，戒指只有一个，根本无法造假，皇族戒指不能离身，除非定情，眼前的女人竟有太子的戒指，这意味着她就是……

　　“尊敬的太子妃，请原谅我等的无礼，请收下我们，为您尽忠。”

　　“这戒指虽然能定情，但我不能当你们的太子妃，你们只太子出了意外，把戒指寄存到我这里，你们既然是海泽的部下，那应该也是我的朋友，此中事情有些复杂，若你们无处可去，便去五瑞城暂时落脚，但请不要干涉五瑞城的任何事情，你们太子也不想你们插手召南内政。”

　　“大人手上拿着皇戒，可随意调遣所有太子麾下的士兵，但……”

　　“但是太子失踪已久，早有人变节，像你们这般忠诚的几乎没有了。不过，就算我有这戒指，也不会去调你们的兵，这是他的东西，不是我的所有物，我虽急用兵，但也不至于去用海泽的兵，他需要这些力量，我过早消耗了，日后若需用兵，我从何处给他寻来？”

　　“姑娘明事理，又是太子殿下的朋友，实在是贵人！”

　　“先别套近乎，我还无法信任你们，解药可以给，趁早吃了，原离这些是非，去五瑞城中躲避吧。”

　　甘棠当下就命他们吃了抵抗时疫的药丸，他们没有得病，要彻底免疫那时疫，只能种“苗”，盯着他们吃完，是怕他们拿回去研制解药，那对甘棠的大计大不利，见多了尔虞我诈，甘棠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天真了，她甚至走向了另一条与之相反的路，开始使用各种手段，甚至用上了日后会被当成罪人的手段。

　　那群逃兵跟着甘棠去第二座病城，暂时不能离开她的视线，既已做好了投诚的准备，就要做好被监视的觉悟，她可不会像以前一样，别人说啥就信，她因为这种天真付出了很多代价。终于知道为何海泽曾说喜欢她的天真，而今站在他的角度上看，天真的人真的傻得可爱，什么事都不必去担忧，会有人替她承担，那个说好为她承担的人，却再也不在她身边了。

　　上虞逃兵口中的“贵人”，却是一个间接促使他们太子跳崖的人，若是知道旅人岛事变，他们还会如此口口声声说要为她“效忠”吗？海泽去了长云势力，是命途所趋，换作是她，为了早日夺回自己的皇位，也会选择一个有力靠谱的盟友，她不过是个在五瑞城还没扎稳脚跟的落魄公主，有什么能依仗的？

　　为了免于长云监视，上虞数十人的身份特殊，目标太大，甘棠选择分批靠近第二座病城，回想那场大疫，心有余悸，原五瑞城人看到了那座紧闭的城，不由得心生感慨，他们是多幸运才会遇到甘棠帮助他们，这座病城消息并不算闭塞，甘棠曾经挖过的暗道是唯一的通信渠道，免于接触，却又能逐渐消解大疫危机，通过暗道运输的物资到第二座城，城中的百姓有了活路，做任何事都有劲儿，就等着城门重开的那天，一年前五瑞城门开，他们就已经在等着她来打开第二座城门。

　　随行的上虞人从未见过城里的百姓如此爱戴自己的领袖，他们夹道相迎，眼中充满期盼，他们在上虞何曾见过如此景象？皇族总是高高在上，百姓是不能直视皇族的。

　　这是第二座病城——杞县，距离五瑞城西二十里，已然没有当初那奄奄一息的样子。甘棠来到此城，没有庆祝，而是迅速投入工作，城里的德望之人早已将城中情况汇总上报，垒在桌上成了座小山。

　　祁儒去给城中百姓看病去了，甘棠在城主府里处理公务。报上来的公务按着她那一套方法记录，虽然她已习得召南文字，但到底还是用不惯以前那套文绉绉的路子，所有记录，皆用符号，符号记录既能保密又高效，就算情报泄露，没有会解码的人，那也是一纸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