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望》青山冷笑人

52、第 52 章 晋江独发

　　“你走了吗？既然不愿意现身，何苦救我？每每我处于险境，只有一个人会如此救我。”

　　甘棠无力躺着，她看着一处黑暗，却不见有旁人的气息，如此隐术，只有柏家才会，她面对的就像是一片空气，连她都不清楚那人还在否。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药香，她被点了穴，已经无力去抵抗，她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最后只说了一句：“若有苦衷，不愿出现也就罢了，我就当你不是他。”

　　寂静的夜里，只有那股不断将人拽入黑暗的药香，她的眼再也撑不住了……

　　第二天，甘棠就带着一大一小离开了那处，彻底失去了踪迹，往前她都会在落脚的地方留下记号，只有那个人能解读的记号，希望某一天他能找到她，可这次她在那破庙里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甚至一把火把庙烧了。

　　小豆丁看着那熊熊燃起的大火，趴在医女的背上问道：“大人为何要烧了它？皇奶奶不是在里面么？”

　　医女看着甘棠，继而又小心翼翼答道：“这是为了不让坏人追上，大人好像很不开心，殿下要乖乖的哦！不要惹大人生气。”

　　小豆丁连忙捂着自己的嘴，不说话了。甘棠走在前面，肩上扛着一把大刀，咋这么一看，颇有女匪下山打劫之风，还是一个貌美女贼。

　　她在思索。

　　甘棠明白若是想联系自己海外的力量，首先要有船，此时海上贸易并不发达，再加上自己旅人岛的力量，不过是一个小岛上的普通居民和武备队，想要颠覆一个国家，简直是天方夜谭，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还没有准备好就全被打乱了。

　　昨晚的黑衣人又是谁？是他吗？可又不像。

　　她带着医女和孩子找着下一个稳定落脚点，她们不知道，近百里外的皇宫又开始了数次暴动。

　　甘玉华产后第七天，隐于四处的黑衣人发起了一次次进攻，宫廷守卫本来有一定数量，结果被一次次削减，黑衣人的数量也因战削减，这种频繁的攻击不像逼宫，反而像一个人在发泄怒火。

　　九王不知自己何时惹上了这么一号人物，他虽树敌颇多，但没见过这么强硬的铁板，而且还不接受和解，如此执着，他思前想后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后来也怀疑过因为甘玉华先前树敌太多，可又不像，黑衣人是无差别杀人，无论是甘玉华的兵还是上虞九王的兵，一律格杀勿论。

　　对方针对的是所有人。

　　上虞不断派驻将领进入召南，黑衣人一方也增兵源源不断，九王入侵召南不到三年，无法摸清召南的情况，甘玉华也只说了国内只有一支长云势力，长云的势力早已被他铲除，缘何又出现了一支来历不明的队伍，对方训练有素，不像是长云的人。

　　黑衣人一路冲杀，想要逼近九王和甘玉华所在的宫殿，却被挡在城门外。他还没抓到到偷子的凶手，对方却直接送上门，还想要他的命，难道是太子的人？海泽不是已经摔下悬崖，又身负重伤，难道没死？那岛上的船只都已被他凿穿，御船也被他开走了，难道这死人插上了翅膀不成？

　　不可能是他，难道是那逃出天牢的女人？那女人的确有点能耐，但据甘玉华所说，她这个妹妹一向是个废物，就算逃出了天牢也是个身无一兵一卒的废物，像这等级的袭击，她是不可能发动的，除此之外，只能剩下那个甘玉华口中的柏家少主了。柏家被灭，甘玉华亲自造的孽，一个灭门少主，不可能再有柏家那种精锐之师，可又闻他曾与长云走得近，他暗中藏了一支队伍，又慢慢培育也说不定。

　　皇城守卫死死护着皇宫，经改造过的皇宫，城墙上已装了上虞最为先进的火炮，但对方也同样有火炮，甚至比上虞的更先进，两势力对轰，皇城尚未恢复完毕，又重新成了一堆残垣败瓦，九王有着上虞先进火炮，所到之处，摧枯拉朽，自负让他忽略了防御，对方既有先进火炮，又讲究战术，利用地形躲避并不灵活的城墙高炮攻击，久而久之，九王就变成了消耗战，对方丝毫没有退意，却又稳扎稳打，不贸然进攻，如此井然的指挥，他只看过海泽能达到这种程度。

　　对方找到了一高处，九王站在皇宫高楼上，看见了对方在装高炮台，好几处的高楼都有他们的影子，他立马让弓箭手打掉这些据点，可射程太远，弓箭根本打不中，最后只好派出敢死队，去抢制高点，近身搏斗黑衣人可没怕过谁，冲锋小队还没靠近，就被高处哨兵发现，又是一个精准打击。

　　九王闯荡多年，从未遇到如此对手，对方援兵源源不断，根本不知从何而来，自己的援兵被人发现增援路径，竟被半路截杀，物资也被黑衣人抢走了。

　　甘玉华刚生产完，第一次看到打得如此窝囊的九王，躺在床上都能听见远方的炮火，她此时待在这里，很有可能会被放弃掉，她最后的筹码都被抢了，召南大权又在他手上，自己这个八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留在琼楼上只能等死，她付出了那么多，可不是为了最后死在这笼子里的，她想到了逃，可外面都是九王的人，用着保护的名头实施软禁，她连靠近出口都会被盯上。

　　“来人！朕不舒服！”她心生一计，拿出藏在枕头里的一把剪刀，那是接生时稳婆留下的，当时情况危急，稳婆顾着偷孩子，来不及清理，那些物件尽数留了下来，后来九王带人来收拾，她偷偷藏了一手。她这一吆喝，在门外待命的宫人立马就来了，外面很是混乱，他们这些守卫被勒令保护好这座楼以及楼里的人。

　　“陛下，可是身体不适？奴婢给您喊大夫。”宫女毕恭毕敬，这座楼的戒备最森严，又是高楼，整座皇宫最安全的地方，外面的战火不会殃及这里，宫奴像往常一样照顾甘玉华起居，她们着一群上虞来的宫女，本就是九王府里的人，具备武功，虽为奴，亦战者也。

　　上虞来的守卫会武术又如何？还不是没拦住偷皇子的歹人，虽有如此败绩，但对付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宫奴根本没将这个腿脚不便又虚弱的女人放在眼里。甘玉华疼得厉害，哎哟哎哟的，宫奴靠近查看，谁料甘玉华直接拿出那把接生用的剪刀，直接刺入宫女胸膛，直接血溅当场，血腥气又在这个房间里弥漫。

　　还在指挥皇城保卫战的九王，根本不知道琼楼上发生的一切。

　　皇宫外的一座地下室里，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围坐一桌，坐在正位的男人此时正看着一张地图，突然手下来报，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他微微皱眉，只说道：“继续跟踪，人丢了，你就提头来见。”

　　他有条不紊地下了一条条指令，得些许空隙，走到另一处歇息，有人跟了进来，刚好看见独自一人坐着的男人，地下室光线微弱，照明需要点油灯，光影照射出他那被遮盖的脸廓，手掐着眉心，看起来很是疲累。

　　“阿棠丢了？”另一个黑衣人问道。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着西边去了，看起来像是要出海。”

　　“虽说她漂泊海上已有数年，也学了些航海通识，但到底不比行家，又没有物资，她若是想去接回旅人岛的人，十有八九会失败，运气好些就原路折返，运气差些……”

　　“我已让人暗自观察，若是发现出海的苗头，及时制止，就算将人绑了，也不让她出海。”

　　“你觉得你的人，能拦住她？她可不比以前。到底跟她说实话吧，她会理解的。”

　　“那些人都不是我的人，我姓柏。”男人语气微变，显然是对别人的话十分在意。

　　“以前你还说孤自欺欺人，到头来，你和孤没什么区别。”

　　“看来太子是太闲了，不如去报仇罢，将你那九弟的人头给我送上来，也算报这救命之恩。反正他夺了你的嫡，正好把正统之位取回。”

　　“你以为孤不想？若不是许多人都在他手上，担心他狗急跳墙，孤早就……”

　　“既未成，何必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你恨那九王，我也不打算留他的命，至于那刚出生的孩子……”男人看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一个大门紧闭的房间。

　　“阿棠若是知道你对稚子下手，不知作何感想。”

　　“她？她连甘玉华的孩子都救，这刚出生的孩子同样是两个她恨之入骨之人所生，她同样会留他一命。”

　　“这便是甘棠，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永远心存一善，这也是孤欣赏她的地方。”

　　“死了这条心吧，她不属于你。”

　　海泽笑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甘棠的确不属于任何人，如果她日后成了大帝，他又重新继承皇位，她与他，更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