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灵魂封锁 ...
-
接下来发生的事如同做梦,但好像其实他一直置身梦境。
张扬脸贴在聂衍君心口,带着体温的僵硬身体,侧耳竟能慢慢听到心跳的声音。
“咚——咚——”
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
大概是因为误打误撞的第二声响指,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居然有了动作。
聂衍君抬起手,吃力地点了张扬的肩膀:“喂……”
控制暂停键的灵力消散了!
“嗯,是我,我在。”张扬一连串地回答,激动到只会不停点头,“想说什么,我在听。”
聂衍君温热的手心揉上待在自己心口处的人柔软的发,动作温柔。空气里的微尘便欢呼雀跃,周围的暧昧粉红泡泡冒了满怀。
他略显费力地开口,胸前的呼吸上下起伏,不太顺畅:“我想、说……”
张扬顺从地点头,前额的头发就算隔着好几层衣物,也依旧能挠人心痒。
”我想说,”聂衍君汇总好语气,深吸一口气一下子讲了出来,毕竟他快被压到窒息了,“你……果然好重。”
果然。
?
张扬想到一个念头,随后即刻询问:“你为什么要说‘果然’?”
“你是被我‘传染’了吗?”聂衍君大方回应张扬的视线,轻哼一声笑笑,“你偷看我《十万个为什么》了?”
“……”
憋到说不出话之际,张扬发现聂衍君在朝他使眼色。
后者眉眼斜瞟,不经意掠过的视线指向他身后。
没记错的话……身后是不是还有个萧潇来着?
张扬不敢回头,一寸一寸地轻微动作只是他条件反射地颤抖。不知道那把剑是不是还指着他,他现在回头,又会不会直接被送去见阎王。
“咵啦——”
紧接着剑柄落地的声音沉闷,搭配着剑锋同时掉落传来的弹性金属波动,“叮咣叮咣”响了好几秒。
张扬第一反应:好剑。
没个正行。
……
他脑子发抽,不过好在聂衍君还能跟上。后者反应迅速,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移到榻边,一手揽过那把剑,紧握在自己手里。
“我这算是救了你一次吧?”聂衍君挑眉,这种关头话语间竟仍能轻松到带着挑逗,“咱俩扯平了。”
“我救了你,现在你的人又要杀我,这叫你救我?”张扬和聂衍君直接聊上了,根本不顾及身旁还有旁人,“这好像是你应该做的吧?”
“逗你。”
“用你逗。”
“说的有道理,这个不做数,”聂衍君似懂非懂地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那就还当欠着一……”
“是我还欠你一个,”张扬突然认真起来,经过惊吓后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透着苍白,“之前那个,也不做数。”
假的就是假的,怎么样都比不过真的。
如果非说算是,那几年前那两次,也还算是凌伍救的他。
这样想,他欠他的会更多。
“抱歉……”张扬心口又开始疼了,闷闷的。
他又在睹物思人,借着同一张脸贪婪自私地讲述着多年来藏在自己内心的秘密,哪怕这些记忆并不属于眼前这一个人。
但是现在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他一个大脑涵盖着两个人的回忆,其中的一半还都是围绕着他。
“咚——”
短短一早上,耳边也不知响起了多少拟声词。张扬离的最近听了全程的右耳不堪重负,“嗡嗡”发出类似于特殊人身体衰弱时才会感觉到的耳鸣。
“我求求你们安静点行吗?”他扭头瞥向背后的声音来源,“我耳朵都快……嗯?”
萧潇跪在地上,刚那一声是膝盖硬生生着地传出的敲击。
“不是……”张扬愣住,下意识托起手臂,“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自作多情,”萧潇恶狠狠瞪他一眼,双手抱拳束于前胸,是赎罪的动作,“不知为何误闯寝宫,还请主人责罚。”
张扬头一次见萧潇那张一向板着的脸做出这么大的发怒表情,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晃了晃脑袋回神,在床上打起了坐:“误闯?你刚冲进来的时候可是气势汹汹啊。”
“冲进……”萧潇喃喃道,她的眼神里闪过丝惊恐,还有并不确定的不安,仿佛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了前车之鉴,张扬自动带入“虚无”,摩挲着指尖想到了两个作用。
控制时间,控制记忆。
所以……张扬偷瞄萧潇的疑惑表情。
难道他刚不止暂停了时间,还消除了他们两个的记忆?
那就这几分钟的事,聂衍君衣服都还没穿好,萧潇的态度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
“不打紧,”聂衍君轻咳一声,“我马上准备好,一会儿就去,你去外面等吧。”
私闯寝宫是在城里算是大罪,可却意料之外地没被责罚。萧潇震惊过后连连谢恩,根本不敢再嫉妒榻上的另一个人,赶忙退下,还顺带关上了门:“……是。”
霎时大乱,又归为此刻平静。
“你倒是淡定,”张扬回头,“衣服都还没……你什么时候穿好的?”
只见聂衍君不紧不慢地系好腰带,期间一点儿慌乱的动静都没有发出。
“合着你自己能做到啊,”张扬抹去额头上已经干掉的汗渍,“不早说,害我急头白脸这一大遭——”
“你好像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聂衍君穿戴整齐,从换下衣物胸前口袋中掏出个什么小玩意儿,紧攥在手心装进了身上原位,“明明是你一上来就抓着我。”
“那还不是因为我病急乱投医,我……”张扬幡然领略,视线聚焦到聂衍君身上,“我……抓着你?”
“不然呢?你该不会是……”聂衍君蹙起眉头,半眯上眼,“想翻脸不认人?”
“……”
“所以,你记得?”张扬半信半疑,伸出双手猛烈摇晃着聂衍君的肩膀,想寻求一个答案,“那为什么萧……”
萧潇会忘了?
“咳咳——”
门外边传来女声怒气冲冲的咳嗽,被剑尖儿抵喉的恐惧尚存,张扬气势立马弱下,松开手摆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哈哈哈……哈哈哈……你、说的还挺对……”
“什么挺对?”聂衍君抬眼看着他。
“你的‘为什么’大法,真挺洗脑的,”张扬继续笑着,差点儿面瘫,“我百毒不侵,居然,被传染了!”
“……”
“主人,”萧潇提醒道,“时辰已到。”
“嗯,马上。”聂衍君没什么波澜,很平静地应下,然后对在愣神的张扬说:“你也听到了,我一会儿要去前宫。要跟着一起吗?”
“去,当然去。”张扬说着便一脚踏下床。
然后,“咚——”
他被腰腹处松开的衣带绊倒,狼狈着脸着地仰了下去。好在聂衍君眼疾手快用手拖住了他的脑门,才得以控制“悲剧”发生。
……
“谢……谢谢啊……”张扬挺直起腰,悲催搓了搓自己的额头。
“既然打算去,”聂衍君指指他身上搭在地上的腰带,“你就打算穿这一身去吗?”
其实衣服倒还算整洁,该遮住的地方一处不落,只是乱糟糟的。
“啊……这身怎么了吗?”张扬平日里邋遢惯了,他也一直习惯不了自己西装革履的样子,“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就是穿戴……不太整洁,不过也仅此而已。”
“……”
“好了我知道,我又没打算装傻充愣下去,你刚捉弄我,还不允许我‘反击’一下了?”张扬勾起地上的腰带系紧结扣,随后用意念控制自己的身体,“我隐身还不行?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们见面,反正只要我不想,他们肯定看不到我。放心,不会给你丢人现眼的。”
有些调查私下做最为稳妥,而隐身则是“悄无声息”最好的办法之一。
当朝统领身后跟这个小邋遢,说出来的确有够招笑。
“嘀嗒——嘀嗒——”
时间的钟无声走着,张扬摇身一变,他自以为好了,眨巴着眼睛得意地看着聂衍君:“应该可以了,我们出发!”
“你确定?”后者的视线却正对他的眼睛,更像是在跟他面面相觑,“应该……不可以吧?”
“不可……”张扬重复着,到了一半才显露出惊恐,“难不成……你还能看到我?”
“如果我没出现幻觉的话,是这样的,”聂衍君凑近几分,近到张扬甚至能够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自己,“一清二楚。”
??这次他可只是隐身了自己,按理说所有人都看不到,怎么偏偏聂衍君又是个例外?
“不可能啊,”张扬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原因,“我感觉差不多……啧,你够了啊,盯着我也要抽空眨眨眼吧,我就这么让你目不转睛?”
QwQ
“你的脸……”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聂衍君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随着他说话的频率同步忽闪。
张扬不明所以,一点儿都看不到此刻的暧昧基调:“我脸怎么了?”
“好像……”聂衍君眸光颤动,他眼里的人也随着摇晃,“水蜜桃啊。”
“???”张扬下意识抬手,立马捂上聂衍君一直盯着看的位置,“你怎么……”
“我怎么了?”聂衍君学着他的疑问语调开口。
“你……也没怎么,”张扬越陷越深,完全陷入之际,愣是能活活拨开乌云,抽回自己的思绪,“就是你突然说这个,我还有点儿……”
有点儿怪害臊的!
“有点儿什么?”聂衍君刨根问底,张扬却不想回应。
“有什么都不要紧,”所以他索性自问自答,缓解尴尬的气氛,“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事实。”
居然被人说像水蜜桃,张扬脖颈后粉了一片,抬手抚摸发痒位置时不经意触碰到那处的疤痕,都觉得没那么狰狞了。
他不太好意思,偷笑着问:“为什……怎么这么说?”
“为什么”,达咩,他暂时不想再说这三个字。
……
“因为,”聂衍君指尖戳上他的鼻尖,“脸上有层细细的毛。”
张扬:“……”
好吧,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比他还要不解风情,扫兴到天崩地裂。
张扬的脸由粉变红,不过绝大多数原因是被气的。本以为这大概就是极限,可而后更扫兴的一句话变本加厉地传了出来。
是聂某人地真挚回应:
“啊哦,熟透了。”
张扬拳头立马硬了。
我可谢谢您全家!
“……”
“是人就有,你也一样,”张扬白聂衍君一眼,回归正题摊开双手另想办法,“我变了啊,可这回怎么没用呢……”
“嗯,”聂衍君欠揍式回答,“变了跟没变一样。”
“……”
“主人,别让大家等急了啊,”守在门外的萧潇夹在聂衍君和臣子中间,十分难做,两边都不能得罪,“今天商讨的是最近的大事,可不能怠慢……”
“走吧,”聂衍君不再磨蹭,起身偏头靠近张扬耳侧,“那你先留在这里,具体聊了些什么,我一会儿回来告……”
直接脱口而出的是内心最真实所想,而迟疑的动作,是对自己最大的不信任。
聂衍君眼神黯淡无光,在本想说的句子里多添了两个字:“我尽量告诉你。”
如果回来的时候,我还能记得住的话。
“主、主人,”萧潇看着聂衍君不太自然的弓身,分外疑惑,“你这是……什么姿势啊?”
此时的聂衍君正微弯着腰,脑袋偏向右侧,但旁边还站着个人,所以这些动作根本不会显得奇怪。
也因此,衬得萧潇的惊讶有些反常。
聂衍君眼神移到张扬身上,他想向萧潇示意:“我这不是在跟他说……”
“还有,”萧潇环顾房间一圈,确定了内心所想之后,又用余光认真检查了遍每一扇窗户,通通严丝合缝,“……刚才那个人呢?”
明明她刚就站在门外守着,一刻都不敢懈怠。那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究竟是怎么当着她的面,就这么离开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的?
聂衍君没察觉到哪里不对,还以为只是萧潇没注意到:“他不就在……”
而距离他不到一寸的张扬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她看不到我。”
“什么?”聂衍君抬眼,又是正巧对上张扬的视线。
后者放下嬉笑,满句全是严肃:“可是你看得到。”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别人看不到他,只有聂衍君能看到。
如同往日换了个方式重演。
谁都听不到凌伍心里的语言,只有他能听到。
大概,又是什么奇妙的心理暗示。
百般纠缠,层层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