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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隐魔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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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花园再往里走便是寝殿,萧潇遣散走了身边的侍从,推开其中最为华丽的一扇大门:
“主人,晚膳已经准备好,傍晚会有医生来为你进行全方面检查,今日请好好休息,明日再去前宫商讨。”
大概率说的是去讨论民兵起义的事情。
一群陌生人终于消失在了眼前,聂衍君松了口气,摆手摇了摇头:“不用找医生,我好差不多了。”
说这句话时,他是看着张扬的。
“那……我就先带你去其他房间休息吧?”萧潇应下聂衍君的吩咐,移开视线转而询问张扬。
本就被盯的浑身别扭的张扬吓了一跳:“嗯?带我去其他房间?”
“是的,方便更好休息,况且主人不习惯和其他人同床共寝,”萧潇还对张扬存着疑,所以想方设法地让他跟聂衍君分开,“请跟我来吧。”
她手摆向门外,已经做好了“请”的动作。
张扬心里后怕着,走?走是不可能走了。
“他……不习惯跟人同床共寝?”他阴阳怪气儿地加重语气强调,把现实中他对聂衍君的性格了解通通说了出来,“别开玩笑了,毕竟他主动来找我,而且力气可大了呢……”
当然大,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几乎怂的把他手心攥紫。
张扬说这话只是想暗示萧潇,告诉她她的主人又胆小又怕黑,还是让他留下来更稳妥一些。但是这话可不能直说,有“恩人滤镜”加持,他说了就是造谣。
……
可萧潇白皙脸上顿时青一块紫一块。
很明显,张扬想到:她应该……是会错意了。
“你们……你们……”萧潇目瞪口呆,看着张扬的脸盯了好一会儿,“所以你是……王妃?”
“哈?”张扬忸怩上了,带着疤痕的脖颈后面泛起一层薄红。
而萧潇内心OS则是:
主人消失几天竟领回来一王妃?最主要还是个男的?!
“不是。”聂衍君矢口否认。
萧潇松一口气,张扬情绪低落。
没感情的机器人AI,倒也不至于这么直接吧,没意思……等下。
不过他要是回答了“是”……
张扬赶忙打消掉这个念头:算了吧算了吧还是算了吧。
……
“但还是让他留在这里吧,”紧接着聂衍君又开口,“毕竟他……”
帮了我。
从聂衍君说话大喘气的180度大转弯之后,张扬像是得到了认可,落寞情绪随后消散,态度都变得嚣张,直接打断:“毕竟他离不开我。”
聂衍君和萧潇同款震惊脸:???
说都说了,今天能留也得留不能留也得留。张扬摸了把自己的脸颊,此时皮肤不错,而且比城墙还厚。
……
“不信?”他心里慌得一批,但必须硬气起来。他伸出手,即将牵住聂衍君的手,被偏爱的永远有骄纵的资本。
动作未停,张扬继续对萧潇说:“用不用我现场直播一个给你看?”
尽管征战沙场多年,已立下赫赫战功与丰功伟绩,但萧潇说到底是个女生,过度害羞导致她红了脸颊,眼前一幕的冲击更是使得她直冒汗。
“不用了不用了……”她倒退着往门外退,“你们继续,继续——”
“吱呀——”即刻,门被轻轻合上。
“跟我来这一套,以为我看不出来?”门关严实后他就松开手,立马环顾四周认真查看,“想把我支走,门都没有。”
“是吗?”聂衍君掸掸身上被抓皱的痕迹,刚两个人的手指几乎碰上,“那窗户有没有?”
“……”
好冷的段子。
桌子上摆满了香气扑鼻的饭菜,两个人全都饥肠辘辘,觉得眼前的饭菜简直是人间美味。
可是他俩谁都没先动筷子。
“不饿就过来跟我一起找,”刚聂衍君在花园旁对他说的话想来格外后怕,张扬必须提防着一切有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少说话 ——”
差不多把室内翻了个底儿朝天,张扬没找到任何可能有危害或有监视意味的玩意儿,这才放心大胆地抹去把汗坐到了木凳上。
“小聂啊,算我求求你,”他翘着二郎腿,一个劲儿地抖来抖去,“您能别老是只凭‘感觉’办事吗?很吓人的。”
“我没感觉那帮人熟悉,”聂衍君站在他身边,“不然就不会跟你说了。”
“哦吼,听你这意思,我还是个例外?”
聂衍君不假思索点头。
“……”
经过惊心动魄一瞬间,张扬仍心存余悸。刚周围那么多人围着,万一里面夹着几个“杀手”,他这鸡毛蒜皮的小功夫,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不是饿了吗,吃吧,”他把筷子给聂衍君,“你吃完休息,一会儿把什么……前宫的位置告诉我,我去探探路。”
“前宫?”后者表情懵懂。
“喂,”张扬心里一咯噔,“你……不会还是不知道吧?”
“嗯,”聂衍君回答,字不同但是大同小异,“我不认识。”
“……”
“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张扬揉着太阳穴,满面愁容,“那你都知道点什么?”
聂衍君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穿戴整齐被遮挡住了的手臂,咀嚼的动作停顿:“……很混乱,说不清楚。”
“见面的时候听萧潇说,是你出了城才和她走散的,”从聂衍君身上查不出什么,张扬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人身上,“不过也是,刚我粗略看了眼,城内戒备森严,单凭那些人起义,虽然人多力量大,但也根本没办法进入城中把你带走。”
“明知外面危险,你为什么要出城?……”
话题绕开聂衍君还没片刻,就又回到了他身上。
张扬学着聂衍君的回答,基本猜到本质的与他同时发声。
“不知道。”
“不知道。”
“靠,我就知道,”张扬汗颜,“问你还不如相信光。”
……
他随口一说,可是聂衍君却认真回答:“奥特曼吗?”
“你还知道奥特曼 ?”张扬头顶闪过一排问号,“聂衍君,你是在演吗?”
“演什么?”
“你一个古代人,会英语还知道奥特曼,这……”张扬摊手表示无奈,“合理吗?”
“这?是地上。”
“?”
聂衍君四周看看张扬手指只是随意指向的位置,眨了两下眼睛:“不是河里。”
“……”
“呼,我不生气,莫为小事发脾气,生气伤的是我自己,”张扬抬手在自己胸前打一虚晃,“我现在也搞不懂了,你到底是哪个聂衍君?”
“什么哪个?还有别的吗?”
“当然,”张扬摸着自己下巴,“就比如说你是跟我一起从安北房间坠入银河的机器人。”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再听不出来可实在说不过去。
而聂衍君面不改色,一双暗黑的眸子没有清冷,满是真挚:“机器人?听过,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对方越从容不迫,张扬就越是搞不明白。
“你不说是吧?”他急火攻心,着急上手,“那我自己证明。”
“证……证明?你证明什么?”聂衍君打死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自己的救命恩人“非礼”了,“喂扒我衣服干嘛——”
一只手被控制,慌乱之中自动保护最重要东西的天性使然,他抬起另一只手,没有挣扎,而是死死护住胸前里衣的位置。
那里内侧,有一个口袋。
“哎——你可别瞎说,”张扬攥着聂衍君的左侧袖口,拽着他的手腕将袖子推至上沿,“天地可鉴,我只是碰了你的手臂……”
其实张扬也就是试试,因为“虚无”经他改造,已经可以达到除去在幻境中所拥有的人物特征、仍保持着自身原始的生命体征。
所以,如果聂衍君手臂上有情感值检测槽的痕迹,那么就能变相证明,他就是机器人聂衍君。
可是当他撸起袖子,先是被别的事物吸引了眼球。满目尽是伤疤,新伤旧伤一齐,错综盘旋在聂衍君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疤痕纤细,造成原因应该是什么细小的尖锐物品。
“这……都是什么?”张扬吓得赶紧松手,生怕碰痛了他。不过这担忧明显多虑,各个伤口早已愈合,就连最新的那几道被俘虏时受的伤也已经结痂。所以虽模样看上去瘆人,但已经不会再感觉到疼痛。
“你别背着手!”张扬声嘶力竭,用力扯过聂衍君右臂的衣服。
小心翼翼揭开推至最上,入眼同样是狰狞的疤痕,新伤附上旧伤。
“……怎么弄的?”张扬浑身发着抖,无力又无可奈何,“谁干的?”
一城之君,明明应该高高在上,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应该……”张扬手上带着分寸,聂衍君没费力便抽回手臂放下袖子,表情存着迷惑。
他仔细回忆,最后还是得重新撸起衣摆看了一遭:“应该……是我自己吧?”
“你自……”张扬一口气儿憋在心口正准备喷出,可即将被他骂的那个人居然是聂衍君本人。
“你有病啊?”他指着他的胳膊,“年纪不大学人自残?你很可以啊。”
“不是自残,也是应该,”聂衍君摇头否认,他记不太清所有,全凭现有的依据,然后苦笑出声,嗓音沙哑,“我也……不想的吧?”
根本没人会想,也没人会主动地、让自己千疮百孔。
“什么意思?”张扬听不懂,而聂衍君的手臂还暴露在外。
他合上眼冷静片刻,随后硬着头皮去仔细观察对方的伤疤。
这些伤疤有大有小却没有规律,凑近仔细观察才能慢慢发觉,原来每个伤口不单单只是简单的割痕,更像是由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花纹?又有点像字母,不连贯的那种,模模糊糊压根看不出什么。
前几日聂衍君住院的时候,医生好像也曾说过,他臂膀上有刻痕来着……只是当时注意力完全不在此,张扬也没放在心上。
“你……纹身?”张扬的思路逐渐往一种不正经的方向靠拢,“那不还是自残……吗?”
他继续看向聂衍君,却发现后者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躺到了床上。
“不记得了,头有点儿不舒服,”聂衍君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所了解到了也基本都是猜测,没有确切依据,“我想先休息,可以吗?”
他想静静,再静静。
他懂对方的迫切。
因为,没人比他更焦急。
没人能比当事人还要理解,什么都记不起来的空虚。
脑袋如同摆设,外表照旧,可内里只剩空白。
“……好,那你睡吧,”张扬坐回凳子,打算就这么凑合一晚,“我不吵你了。”
不急,也急不得,循序渐进细水长流才是关键。
说话声停在张扬的最后一句,室内空荡荡的,聂衍君盯着头顶高高的悬梁,身边没有任何其他温度。
他索性问张扬:“你不过来休息吗?”
“我?我就、不过去了吧,”张扬手托着下巴靠在桌上,两个人全都说饿,但满桌子的饭菜也没吃下去多少,“我在这儿休息也行……”
现在的他心里很乱,乱被面前人扰乱的思绪,又乱自己因此没由来的烦闷。
日落早已过去,月明星稀,密闭屋檐内,聂衍君的声音空灵:“可是这床有点大。”
莫名想让他陪,可就是不想主动开口。
“大还不好?”张扬哼笑,话痨说起曾经的回忆,“要知道我小时候,做梦都想睡大床——”
年少时的愿望都很天真,张扬只是单纯觉得,只要那样,他和凌伍就不会那么挤了。
而现在的他也天真,可是天真过了头,就变成了天方夜谭。
张扬神经大条,丝毫没察觉他已经被套路。聂衍君似懂非懂地认同点头,继续说:“那正好,让你圆个梦。”
“……哈?”
聂衍君拍拍另一侧的空位:“位置都给你分好了。”
张扬肉眼都近乎反应不过来的频率:“这速度……你打鸡血了吧?”
见人还有犹豫的模样,聂衍君干脆挪过一个长枕放到床正中间:“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的,好好休息而已?”
“额……我倒不是因为担心这个……”张扬说不出口解释,很杂,同样也是很乱。
“不担心?”聂衍君见坡就下,素来清冷的脸笑的狡黠,“那就更应该过来了。”
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