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又夏天》林城木森

22、夏天的月亮落在江边（一）

　　|简介：梦到了巨大的月亮，落在江边，离姜宁百米远，她大喊徐杨的名字，让她站到月亮上去，她要给她拍张照片。
　　可是夜色太黑了，只能看见月亮。
　　很久之后姜宁才明白，月亮就在江边，她梦到的不是月亮，而是徐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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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知道，姜宁的男朋友在隔壁校。

　　这是姜宁自己说的，对方和她是高中同学，人很好看，会打篮球，左眼眼尾有一块色素沉着，像块淡淡的胎记，很浅很浅，凑近了才能看到。

　　每次说起这件事儿舍友们都会起哄：“咦~凑多近才能看到啊~”

　　虽是初夏，正午的气温已经热得吓人，姜宁挽了下袖子，用毛刷蘸了遮瑕，细细点在徐杨眼尾上，想起舍友们玩笑的语调，不自觉笑出了声。

　　徐杨睁开眼，眼皮抬到一半被姜宁按了回去，不敢乱动，嘴上被涂了唇膏别别扭扭的不舒服，瓮声瓮气地问：“笑什么。”

　　“没什么。”姜宁随口道，“来之前拿到消息，说我们团体赛进复赛了。”

　　徐杨“啊”了一声：“那你们组不得去南门庆祝一下，都和你说了你不用来的。”

　　姜宁原本不用来。

　　考试报名提交证件照，徐杨的证件照还是高一暑假拍的，纸质版用完了，她换过一次手机，电子版一时找不到，只好到校门口重拍。

　　她来得急，没预约，店里化妆师在外有事赶不回来，徐杨原本不在意，恰巧姜宁发来消息问她中午吃什么，听了几句不愿意了，非要跑来帮她化妆。

　　徐杨嫌麻烦，又管不住姜宁，只好由着她顶着大太阳从舞房跑过来，舞蹈服都没来得及脱，随便罩了一件外衣，两件衣服裹着跑了一条街，人都冒汗了。

　　“没，大家说晚上庆祝，去吃部队锅。”

　　徐杨底子好，皮肤细嫩、唇薄色淡，五官清淡柔和，只缺了一点眉尾，其实没什么好化的，姜宁点了一点高光擦在徐杨唇峰上，左看右看觉得突兀，又用指尖抹去了。

　　听见徐杨的话，姜宁笑得灿烂自然：“当然要来啦，这可是我‘男朋友’考研的照片，多重要，当女朋友的帮忙化妆，不是天经地义吗？”

　　照相馆开在居民楼，是个两室一厅的住宅，面积不大，一间放置衣帽，一间用于拍摄，服务于往来学生，店主是个刚毕业一年的学长，这会儿正在厅里修图，闻声抬眼，看了两个女孩一眼。

　　徐杨没听到指令，不敢乱动，趁姜宁找镜子的空档点头：“好——你最厉害了，什么都会，谁要是以后娶了你，真是积了大德了。”

　　店主再次抬头，看过来一眼，刚好撞上姜宁的目光。

　　姜宁淡淡转过头，拿纸擦干净镜面，擦了几遍感觉徐杨哄她的话还在耳边打转，火气突然就上来了，她心里恨恨地想：你就不能积点德吗。

　　姜宁和徐杨是高中同学，同班、同桌、大学姜宁考到徐杨隔壁校舞蹈系，迎新大会上轮流做自我介绍，开始有人问单身问题。

　　姜宁生得很漂亮，五官明媚，又自小练舞，初中智能手机普及后，名字常常被挂在学校表白墙上。

　　她不缺人喜欢，却这么多年没学会怎么回应，同系学长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后，她下意识摸出手机发给徐杨。

　　徐杨正在开会，随口道：“你要是嫌麻烦，要不就说你有男朋友吧。”

　　学姐拉着几个同乡学妹在做家乡介绍，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姜宁握着手机静止成一张定格照片，一句也没听清，过了好一会才半真半假半玩笑地反问徐杨——

　　“那我可就说我男朋友在隔壁校啦。”

　　迎新会热闹的不像话，学生会报名、社团招新、还有学姐卖电话卡拉人头，明明才认识不到三天，几个擅长社交的姑娘已经约着要去看电影，姜宁坐在人声鼎沸的教室里，感觉身子被冻住了、冷得很，手心却是热的、发烫、一直在出汗。

　　熬了漫长的十秒钟才等来徐杨的回复。
　　“行啊。”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那人的表情和语气，静静的，认真的样子。

　　和那天自己约她上天台，说要和她一起留在华安时一样。

　　“我去民大好不好？”
　　“不是说想去南大的吗？”

　　“现在又不想了，感觉留在华安也挺好的，你不是要去师大？民大就在师大对门，我周末还可以找你玩。”

　　徐杨刚剪了头发，很利落，一仰头天光挂在发梢上，天光都碎了。

　　她说：“好啊。”

　　不过几个月而已，学校天台上三月的风，一直吹到了九月份，姜宁对着屏幕上的两个字看了好久好久，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我男朋友，她在隔壁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