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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安吉四贤 我相信…… ...

  •   等到了城里,太阳早就高挂枝头了。

      我们在街上走着,温客行显得格外的热情高涨,拉着我的手就游走在各个小铺子之间。反正买的都是好吃的,我也乐在其中。

      温客行拿起西瓜递给我一块,又拿起一块递给周子舒,笑道:“阿絮,来,吃瓜!”

      周子舒摇了下头,看着我们俩。

      我早就咬了一口西瓜,这个时候吃西瓜可太舒服了,果肉饱满,汁水丰富。

      虽然尝起来我没太大感觉,但人家摊主还在,我口齿不清道:“快吃快吃!超级甜!”

      温客行见状咬了一口手中的瓜,见他没什么表情还悄悄摇了一下头。

      不会吧,难道不甜?我刚要开口问,就见他突然低头,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咬了一口我手中的西瓜。

      “???”我刚吞咽的西瓜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温客行满意地点点头,冲我笑眯眯道:“嗯~好甜啊~”说完就又走到一边的铺子去了。

      “不是……”我扭头看了看摊子上的西瓜,这分明是同一个西瓜,有什么区别吗???

      周子舒付好了钱,扭头看见我一愣一愣的,有些嫌弃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粗鲁地擦着我的脸,嘴里还嫌弃地说道:“我真应该把你赶走!瞧瞧你,跟着他,吃个东西都吃成小花猫!”

      等他擦好了我脸上的西瓜汁还有之前沾上的糕点屑,我嘿嘿一笑:“哎呀~那不是还有你嘛?”

      周子舒一噎:“你——”

      “阿时!快来!”

      听到温客行喊我,我冲周子舒眨了下眼,又啃了口西瓜,就跑过去了。

      温客行从摊主手里接过两碗糖水,顺手递给我一碗。

      我扔了手中的瓜皮,接过来,就着碗边尝了一口,咂了咂嘴。

      好像有点甜味,应该挺甜的。我笑眯眯地用勺子舀了几勺填进嘴里。

      周子舒付了钱,来到我们身边冲我们俩翻了个白眼:“到底吃够了没?阿时,吃那么多小心虫牙,有你好受的!老温,你怎么跟熊孩子头一回赶集似的?你还想不想找回你的荷包和玉佩了。”

      温客行抿了一口,笑道:“找不回就不找呗,无所谓~”说着,他举起勺子递过去,“阿絮,你要不要尝尝这个糖水?我还让他多浇了两勺糖浆呢~可甜了,不信你问阿时,对吧?”

      我舔了一下嘴唇,点点头,不走心道:“嗯嗯嗯,甜,甜到心里了。”

      周子舒见我们俩这个样子,又翻了个白眼,手一伸:“还钱。”

      温客行笑嘻嘻地把周子舒的手推回去:“阿絮~你就让我花花你的钱呗,不亏~你肯为那个老头子三钱银子就同阿时一起卖命百里,而如今我就花了那么一点钱,再说了,你看阿时吃得不也挺开心的~”

      “哎,打住!”我拉着周子舒的袖子擦了一下嘴,果不其然得到了一个白眼。

      “你们俩的事儿,请不要牵扯到我,谢谢。”我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喝着糖水。

      温客行笑了笑:“那,大不了我以后也为你们卖命百里,可好啊?”他说着还特意凑近了一些。

      周子舒一笑:“好啊,那我就把你卖去青楼。”他说完,扭头揽着我的肩膀,带着我向前走去。

      温客行笑着跟过来:“好啊,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一路走着吃着,走走停停,不远处一座奇异的屋子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锦筵坊门口——

      一个西域人正在吆喝着。我听着他说的话,一愣一愣的。

      温客行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微微弯腰靠近我的耳边问道:“哎,阿时,你看过西域方术吗?为什么要刀锯美女啊?”

      我茫然地摇摇头。

      温客行又向前走了半步,伸着头对着周子舒问道:“阿絮,你呢?你可曾见过大变活人?”

      周子舒没说话。

      我同温客行对视了一下,便默默地走到周子舒另一侧。

      “那我们还不快进去!”我笑嘻嘻地同温客行异口同声道。

      周子舒眼睁睁地看着我和温客行一人拉着他的一只胳膊,走进了里面。

      落了座之后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西域乐曲便响了起来。从四周缓缓走来戴着面纱的西域美女,穿着比中原更加外放的轻薄衣衫,她们在中央站定,身影随着乐曲轻轻舞动着,婀娜多姿。

      我看得入迷,手里的瓜果都不香了。身侧的温客行跟着抖了抖肩膀,周子舒瞅见了,嫌弃而又有一丝宠溺地笑着。

      温客行伸手向我推来一碟已经剥了皮、一片一片摆得整整齐齐的橘子,中间还有几颗褪了皮的葡萄。

      我望向他,就见温客行正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指,轻笑道:“这西域风情,可真是别具一格。”

      笑了一下,我捻起橘子边欣赏舞蹈边吃着。

      不一会儿,就又换了几个人跳舞,那音乐也变得更加魅惑。

      自丹田处传来酥麻的感觉,逐渐传至五脏六腑。我吃葡萄的手一顿,葡萄掉落,溅出汁水。

      不知为何这乐曲,竟还有些熟悉。

      我看了过去,弹琴的人竟然是魅曲秦松,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是干什么。温客行同周子舒聊了几句,便宽慰我继续放心看,有他们在呢。

      场上的大变活人开始了。

      自从那个美女姐姐走进箱子里,他们每刺一刀我就向后缩了一点脖子。

      这也太太太可怕了!

      “啊呀,这是什么功夫啊?她还能活吗?”我哪见过这种场面,有些揪心地向后躲了躲,紧紧地攥着周子舒的衣服。

      周子舒在天窗的时候,这种场面在朝堂之上见得多了,他拍拍我的手:“无事。”

      最后一刀刺进去,全场一群人叫好。

      我傻傻地望着台上,一旁的温客行也看呆了。

      随后那几个人面无表情地将刚刚刺进去的刀拔了出来,刀上没有沾血。

      我松了口气,在周子舒有些无奈地眼神下,松开了攥着他袖子的手。这才仔细看了看场上的箱子。

      所以……那姐姐是蹲下来躲过去了吗?

      最后一把刀拔出来之后,突然传来一阵阵惊悚的笑声。

      我登时一个激灵,抖了抖。

      温客行拍了拍我的肩膀,便看向大堂中央,看他们要搞什么名堂。

      大堂两侧均有条幅突然垂落,是血写出来的歌谣。中间那几人看起来应该是被控制了,面无表情地打开箱子门,顿时掉落一堆人头。

      因这场意外的闹剧,我们不得不又要去岳阳派。

      我嘟着嘴,哎,兜兜转转,又回来了。我以后的太平日子,是真的没了。

      来到岳阳派,走进院中,沈慎和赵敬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弟子。我撇了撇嘴向周子舒身后又躲了躲,看见这些人,我是真的不爽,看他们这样子,不会又要听他们说一大段话吧?

      温客行向前走了半步,同他们拱手行礼。结果就见这沈慎拉着个脸,皱着眉头,语气略微有些冲地问责我们:“我们正在四处寻你们,你们却自己上门了。”

      怎么这人说话,那么不讨喜呢?我微微从周子舒身后侧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温客行道:“哦?沈大侠在找我?温某真是受宠若惊啊。”

      沈慎冷哼一声:“别装了!三白山庄变生不测,你们却不告而别!什么意思!”

      “???”这话听得我气不打一处来,我啧了一下,走了出来,瞅着他,没好气道,“这位大侠,你又是什么意思?腿在我们自己身上,管天管地,还能管住我们去哪不成?”

      “你!”沈慎气得一噎。

      “哎,丫头。”温客行扯了一下我,冲他们道,“失礼失礼。不过是在下见贵盟事故迭出,显然不便招待外客,便知趣地先走了。我走之前可是留了字条的,沈大侠何故见怪啊?”

      沈慎鼻孔里冷哼一声,道:“说得好听!你们离去那晚,我二哥庄上就失了窃,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我嘿了一声,有些不耐烦道:“我说,大侠,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人?就凭你有张嘴吗?你这言之凿凿的样子,可当真让人无话可说。怎么着,贵庄遭窃,还要算到我们身上吗?”

      赵敬见我颇有些咄咄逼人的趋势,沈慎又有些恼,连忙出声打圆场:“自然不会!这都是误会!”说着他看向沈慎,“这是对我们五湖盟有恩的人,你怎么能随便怀疑呢?!”

      霎时间高崇的声音从楼台上传过来,我们看过去,就见他身后跟着一列弟子从台阶上走下来。

      啧,又来一个。我有些烦躁地皱了一下眉。

      “丫头。”温客行轻轻喊了我一声,眼神示意我不用再呛他们了,有他在呢。

      周子舒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将我半挡在身后。

      “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面。”周子舒微微侧头,靠近我轻声道,“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我只能点点头。

      见高崇走过来,赵敬立刻迎过去,说道:“就是这位温公子和周姑娘,以及一位周公子将成岭从镜湖剑派救出,不辞劳苦地送到了我的府上。这份恩情着实不浅哪!”

      高崇站在面前,打量了我们一番,才道:“温公子认识高某?”

      啊???这都认不出来,可真是白救了他。

      我无语地在心里疯狂吐槽他,借着周子舒微微遮住了我,翻了一个白眼。

      温客行明里称赞暗里讽刺地夸了他几句,手一展开扇子,问道:“不知高盟主,您可认识在下啊?”

      高崇想都不想,就道:“抱歉,高某并不认识温公子。”随后他浅显客套地说了几句,还拒绝了我们要探望成岭的由头。

      赵敬在一旁观察我们片刻,才道:“温公子,还没有问你是师出何门何派呀?”

      温客行轻笑一声,却没有半点笑意,回道:“谈何师承,不过是家父启蒙一点粗疏功夫,自己胡乱练练罢了。”

      赵敬追问道:“那敢问令尊是何方高人?”

      温客行唇角泛起一丝略有些嘲讽的微笑:“家父已然去世多年,诸位大侠贵人事多,哪里还记得这样一个人。”

      我看着温客行的侧脸,总感觉他有些不对劲。

      他父母是和五湖盟有什么纠葛吗?

      不知道触到了那根神经,我的脑袋阵阵作痛。我揉了揉太阳穴,才略有好转。

      就在高崇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岳阳派一位弟子跑过来,喊道:“师父,不好了!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一趟打算来看张成岭是无望了,索性跟着他们一起去看是谁的尸体。

      我们站在一边,见那衣着有些眼熟,我有些好奇地望过去。

      “咦?”我嘀咕一句,“竟然是九爪灵狐方不知。”着实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死了,我心道,他竟然死了?这么快?

      这边高崇看着手中的银针,非常笃定地问一旁的赵敬:“鬼谷什么人擅长用这种暗器啊?”

      “啊?”我轻轻蹙眉,念叨着,“怎么死了人便是鬼谷?他们对鬼谷就这么念念不忘的,三句话两句半都不离鬼谷。”

      温客行离我近,自然听到了我的碎碎念,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看向我问道:“阿时,你不这么认为?”

      我点了下头,凑近了温客行身边,轻轻道:“又没有证据证明是鬼谷之人所为,当然不能这样莽撞下定论了。虽然众人皆知鬼谷行事无理,做事诡谲多端,但倒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死,但凡沾上点人命祸事就都归咎于鬼谷。”我瞥了一眼还在自以为是地说着的侠义之士,摇了下头,“所谓正邪两分,不也是他们张口就来的吗?人啊,要相信自己,而不能一味地跟随别人。”

      我冲温客行挑了一下眉:“再说了,我相信……”

      温客行扭头看着我,像是在问我相信什么。

      望着他的眼神又深了几分,我轻笑道:“我相信……我的眼光啊。”

      留下也没多大事儿,还只会徒增烦恼,我们便离开了岳阳派。

      晚上,如意客栈内——

      我坐在桌子前,手指蘸了蘸水,开始在桌子上画来画去,嘴里还念叨着:“我是真没想到,天窗竟然真的涉入琉璃甲之事,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抓你的。所以,他们要琉璃甲干什么?还有,那高崇,呵呵,高——大——侠,他把成岭那孩子藏起来做什么?”说着,我看向站在窗台边,同样思索着的周子舒。

      桌台上的水都干了,周子舒还保持着那个动作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刚准备伸个懒腰,发带从怀里探出一小节,我这才想起来,立刻把杯子向旁边推了推,过去拉着周子舒的胳膊把他带过来。

      “好啦好啦!别想啦,快坐下坐下~”我从怀里掏出昨天买的东西,让周子舒坐正,开始摆弄他的头发。

      “你这是又要干什么?”周子舒无奈道。

      我笑呵呵道:“心情好,给你换个头饰~”

      周子舒一言不发,低垂着眼帘略有些无奈地笑着任我摆布。

      将头发用新发带挽好,又挑了个发冠戴好,我笑嘻嘻地来到对面,单手挑起周子舒的下巴,像登徒浪子那般,打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周子舒轻轻摇头叹口气,趁他还没说话,我转身跑到一旁拿来铜镜,乐呵呵地举在他面前,邀功般地问道:“怎么样?好看吗?”语气里满是得意。

      周子舒压根就没看铜镜,望着我的眼,随意地点了下头,说:“嗯,好看。”

      我鼓着腮帮子吹了一下鬓边的发丝,反驳道:“耶?说!是不是和温客行学坏了!竟然开始敷衍我!你明明都没看!”

      周子舒阖上眼眸笑了几声,才睁开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瞧瞧,估计要有半盏茶的时间,我都快冲他翻了个白眼,他才收回视线,眼中带笑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阿时,没想到你手艺好,眼光也不错啊。”

      我放下铜镜,嘿嘿一笑,冲他挑了挑眉:“那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眼光那么好吗?”

      周子舒知道我肯定没什么正经答案,但还是顺着我问:“嗯,为何?”

      “那是因为我有个人美心善、样样精通、超级厉害的师兄呀~”我乐滋滋地看着他,“这些寻常东西于他人来讲,是不咸不淡的,对我们阿絮可是锦上添花~”我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阿絮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这些点缀之物衬得更是流光溢彩~”

      “你呀!”周子舒表现的很是嫌弃,却藏不住眼角偷跑出来的笑容,抑不住扬起的嘴唇,“我看你才是和老温待久了!越来越花言巧语。”

      “非也、非也!”我嘿嘿一笑,“我这叫心巧嘴乖!”

      周子舒轻笑:“好好好,心巧嘴乖的小丫头!行了吧?”

      我满足地点点头。

      想了一下,我收了一点笑容,来到他跟前,半跪着,犹豫了一下喊道:“哥。”

      “嗯?”周子舒有些诧异地挑眉,“怎么突然……”还没问出来,见我有些认真的神色,周子舒便已经猜到了,倏然止住了话语。

      可我还是想说,要说。

      我轻轻地勾起他的手指握在手里,缓缓道:“你能不能答应我,好好活着?”

      “阿时……”

      “周子舒!”我打断他,“江湖上那么多奇医怪技的,一定会有破解之法的!”

      周子舒沉默了片刻,将另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背上,皮肤相触传来股股热意。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诚挚地望着我的眼,道:“阿时,太晚了。”

      我抿了下嘴唇:“亡羊补牢,犹未迟也!这段日子,我定会想方设法去打听搜寻,天地之大,难不成连这点事情都无人解吗?!”我越说越没有底气,却还是倔强地不肯低头认输。一定,一定有办法的!

      之前想着,大不了一起死,可是现在,我想让他好好活着,人间不值得,可他值得拥抱太阳,安享本就应该漫长而潇洒的余生。

      我的眼眶微红,有些堵气道:“反正,哪怕到最后,也应该是我先死,去替你探探路。”

      “胡话!瞎说什么呢!”周子舒瞪着眼,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以示惩戒我说的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你若不在了,我这个样子,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早就下去同你做个伴。”我闷闷道,“好不容易有点希望盼头,遇见良人,却捱不过命运,我才不要认命!”

      我望着他的眼,认真道:“我说真的,阿絮。以前我觉得,同你一起悠然自在地过上五年三载,品粗茶、食淡饭、饮酒作乐,这样无欲无求地了却余生也挺好的。可现在......我突然感觉到,这世间还是挺有趣的,花满地,月朦胧,我都想同你一起看一看。”

      “你——”

      ‘吱啦——’

      周子舒要说的话被突然推开的门打断,温客行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几个小二端着菜紧随其后,手脚麻利地摆了一桌子菜。

      “方才我去找阿时,敲门无人应答,我一猜便是在阿絮你这~
      “这俗话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和顺眼的人吃上一顿好饭,便是有天大的事,也是要暂且搁下来的。”温客行用扇子敲着手满意地看着桌子上的菜,见我们还不过来,看向我们,疑惑地问:“阿絮、阿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我轻笑一声站了起来,从桌子上拿起玉簪和发冠,递给温客行:“喏,一直没得空把这东西给你,不知温公子可否赏脸收下这份薄礼?”

      温客行目光微闪:“给我的?”

      我挑了下眉:“嗯。”

      温客行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想起来……送我?”

      “我开心不行吗?”我指了指周子舒,“我见那家店的东西上乘,颜色质地造型都很不错,便留了几个,你同阿絮都有。”

      温客行看着手中的东西,有些爱惜地轻拂着。片刻后,看着我笑道:“既然是我们阿时给我的礼物,我定要天天戴着~”

      等小二把房间打扫干净,温客行也准备走了,却在看到小二捧着大量的黑缎放在桌边时,止住了脚步。

      “咦,阿絮,你让人送来这么多这东西干什么?”温客行好奇地问道。

      周子舒没回答,伸手拿起来看了看。

      我推了推温客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温兄啊,时间不早了,快休息吧~”说着我把他请到了门口,微微一笑,便关上了门。

      温客行叹了口气,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你们两个啊,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人,我可真是可怜见儿的~”

      今日十五,天穹挂着那轮满月,月光格外柔和明亮。而周子舒的房间内,窗户已被黑缎掩盖得严丝合缝,半分月光都洒不进来。唯有桌前还在跳跃着的烛火,轻轻摇曳着,在这房间内贡献着光亮。

      我手肘撑在桌子上,一头乌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垂落到腰间。我有些无精打采地看着周子舒,他正坐在床沿运功调整着内息,已接近子时,他的七窍三秋钉就要开始发作了。要说为什么我不去帮忙,只是因为今日恰好是这月十五,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心有余而力不足呀。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要靠着周子舒,挺过今晚。

      我头脑有些昏沉,眼前的景象都有些重影。突然,一阵悠扬的箫声如同穿云裂石般窜入脑海中,原本沉重震荡的灵台渐渐平静清明下来。

      恍惚中,我轻轻笑起来。

      今夜有你,我们可轻松许多了。

      在周子舒强行压制住三秋钉的威力后,便快速起身来到了我的身边。拉过我的手腕,探着脉。

      同以前一样,依旧摸不出有什么异常。

      见他毫不掩饰的关怀目光,以及那时刻紧蹙的眉间,我安慰地笑了笑:“哎哟喂,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样如临大敌般?”

      周子舒严肃地说:“上次不过几日,你却突然毒发,这次我怎能不更加担心?”

      他说的是上次在破庙那晚,刚过那月十五不过几天,却突然发作。我叹气:“那是意外吧……可能是劳累过度?”

      周子舒看了我一会儿,认真道:“阿时,你告诉我,你到底感觉如何?”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四季山庄那样宜人,我自然是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见我睁着眼瞎说一气,周子舒微愠道:“周时!”

      我不在意地笑嘻嘻着冲他歪了一下头,刚要说话,胸口突然一闷,全身内力登时滞后且虚弱。从胸腔扩散开来的轻微压迫感蔓延开来,我不得不伸手捂住胸口。

      周子舒瞬间变了脸色,手疾眼快,一挥手便将桌上的烛台熄灭,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不过须臾之间,五脏六腑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锤打着,全身血管经脉犹如被银针扎入。我疼得说不出话来,大概那酷刑之一的十指插针也不过尔尔。许是先前那次意外,这回身体旧疾发作得很快,来势汹汹,登时便觉浑身滚烫,犹如受炮烙之刑,然而实际体温却下降得厉害。

      我用尽所有力气去保留一丝清醒的意识,却扛不住骤然剧痛的心脏,一声闷哼过去,我便再稳不住身形。

      “阿时!”周子舒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慢慢地把我带到床边。

      我头疼欲裂,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呼吸急促道:“哥,哥……我好难受……”

      周子舒已经探查到我这次有些异样,却来不及细想,立刻将我半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静心的箫声,我没有彻底晕厥过去,脑袋里像灌满了糨糊,沉重与迟钝同身上的痛苦分割开来,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要撕裂开来。从来没有喊过痛,这次我却毫无意识地喊了出来。

      眼前的场面,从来没有见过。我像是堕入地狱,被小鬼撕扯蚕食着灵魂。我想要逃离,却控制不了自己。眼前无数张血盆大口,让我害怕又无助,只能无力地喊着救命,让它们滚开。

      周子舒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听到我近似呢喃在求助的声音,也只能是一阵心慌又意乱,自己都没察觉到抱着我的手在微颤。

      听到我声音突然有些尖锐,他靠近了一些,凝神倾听了片刻,才发觉,我喊的是滚开。周子舒眉间又凝重了几分,看了我一眼,便又探了下脉。

      竟然比之前还要脉相紊乱。

      周子舒已经一身冷汗,这次发作太快,倒真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阿时,撑住!”周子舒默念着,丝毫不敢懈怠地最大限度地利用自己的内力,去帮我稳住气息。

      门外的箫声突然止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温客行推开了房门。不等周子舒开口,他一个闪身进来便迅速关闭了房门,不让一丝光亮泄入。

      温客行在原地静默了片刻,调动一些内力,这才适应屋内的昏暗。

      早在看到那黑缎时,联想到破庙那晚,他便猜到了,却还是在亲眼见到这一幕时,心口一颤。

      温客行皱紧了眉头:“阿絮,这到底是?!”

      周子舒没说话,见我体温没有再继续下降,才暗自松了一小口气,抬眼看向温客行。

      温客行已经来到床榻边,眼前这两人都有些狼狈。同是习武之人,他一眼便看到周子舒在运转周天,却并未向不醒人事的我施以援手,只是紧紧的抱在怀中。

      “阿时这个样子,为何不输内力?”温客行皱眉,语速有些赶,语气也有些不同寻常。

      “没有用。”

      “没用?”

      温客行不信,伸手挽过我的手腕,却被这冰凉的触感,惊得手一抖,心尖猛然一震,这个温度,竟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不待多想,他屏息凝视,察觉到脉象奇乱,他定神,缓缓输送着内力,可这些内力像水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殆尽,丝毫作用没有,若不是自身内力确实是实实在在地输送出去了,他都要怀疑是自己的问题。温客行一惊,不敢置信地望了望周子舒,手下又多送了一些内力,可这次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着,像是体内真气在排异,拒绝容纳外部之力,内力无法再输入。

      温客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蹙眉松开了手,眼底闪过疑虑,有些担忧地看着。

      周子舒见到温客行的这个样子,才出声道:“一直都是这样,输进去的内力过于强势会被阻挡,略微缓和就会被打散消失,像是……像是走火入魔。”

      温客行微闪眼眸:“她的脉络……!”

      周子舒点了点头:“平常无异,可方才你也探查到了,脉相紊乱,真气乱冲。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周子舒满脸懊悔自责。四季山庄众人捧大的小姑娘,却时刻受着这噬心的苦楚,可他们却都无能为力。

      温客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内那颗心脏跳动着。世间之大,可好巧不巧,他就认识一个脉络与常人不同的人。

      是你吗?

      温客行的眼眸在这黑暗中,愈显明亮。

      “阿絮,为何要把窗户遮掩起来?这个时候莫不是……怕光?”

      周子舒轻叹:“嗯。见了光,是千刀万剐之痛。”

      温客行心里是巨大的疑惑,他从来没听过这种病症。若是内伤致使,也不该是这样;若不是内伤,那日也不会突然呕血。

      周子舒正专注看着怀中人的时候,背后突然贴上一股力,缓缓散开,游向肺腑,传到四肢,帮助他维持较高体温。他轻轻侧头,温客行解释道:“阿絮啊,我也做不了什么。那便能帮你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周子舒没说话,便是默认了。

      某处——

      夜空中的月亮尽职尽责地将月光洒遍每个角落,可偏偏却未曾落进那一隅天地。最后一声的呜咽蓦然消失,鬼魅般的脚步声响起,细听似还有些行走不便。一个人走到阴影与月光交界之处停下。那人半掩在黑暗中,只能得见月光笼罩下,血珠沿着纤纤玉指滴落在地。

      “竟又到了十五?”

      这声音很轻,在朦胧月色中又罩上一层魅惑的气息。那人轻轻地抬起手放在额间,眯了眯眼,看着月亮。

      半晌才轻轻说道——

      “也是时候了。”

      “我很期待。”

      这人扭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惨状,笑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翌日——

      我翻了个身,仰面平躺着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半眯着眼,阳光已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空气中的尘埃轻轻浮荡着。

      “呦,阿时,你终于醒啦?”

      闻声望过去,温客行正惬意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乐呵呵地看着我。周子舒与他对坐,正慢慢地品着一口香茶。

      我有些懵地抓了抓脑袋坐起来:“你们怎么在这?”

      温客行走过来,顺道把周子舒身边叠好的衣衫拿起来递给我。

      “阿时呀,都已经日上中天了,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温客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指了指外面,“如此大好时光,既然已经来了这里,我们不如一起去登岳樊楼,赏春光美景。”

      我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在等我一起去啊,何不早些喊醒我?”

      “嗯……见你睡得安稳,我与阿絮哪能忍心呢?”温客行轻笑,“再者说,哪有扰了美人清梦的道理呢~”

      我们立于岳樊楼上,眺望着远方,真不愧是风景如画,令人心旷神怡。微风拂过脸颊,吹起鬓间发丝,因站得近些,彼此间发尾轻缠,如同命运的丝线缠绕那般。

      我拢了拢衣衫,好奇地看向远处停泊的一艘船上,上面有几位老前辈在舞剑奏曲,自在又安然。

      周子舒眉间带笑,眼神里满是向往,他轻声道:“安吉四贤。”

      我恍然大悟:“啊,原来他们就是那安吉四贤!竟然在此处遇见~”

      “那是何人?”温客行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问道。

      周子舒轻笑着同他解释。

      “这四位中,一对是夫妻,本是同门兄妹,还有一位是读书人,最后一位是独行大盗,受到三位的感化,从而弃暗投明。”

      温客行一笑,轻声却郑重。

      我趴在栏杆上,听他俩的对话,无声地笑了几下。望着远方的船只,长叹一口气:“这真是我心中最理想最向往的日子啊。在这江湖杂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泥沼之中,能够脱离尘世,同知己良人隐居山林,可真是令人心生艳羡。”

      我扭头看向周子舒:“若是以后能过得同他们这样神仙般的日子,我也……无憾了。”

      周子舒脸色柔和,无言地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便看向安吉四贤。

      我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既已时日无多,便不会许诺。可我既然遇见向往的人,那便不能错过。

      我舔了下后牙槽,直起身子,笑着冲温客行伸出手:“阿行,玉萧可在?”

      温客行惊愕了一瞬,看着我。

      我歪着头:“借我一用可好?”

      温客行满眼让人不懂的情绪,盯着我看了片刻,勾唇轻笑着将玉箫放在我手中。

      我转了一下,握在手中,脚下轻轻点地,落在栏杆上。

      我笑了声,又回头看了温客行一眼,有些心情愉悦地解释道:“我总不能随着阿絮喊你老温,想来想去,还是阿行好听,希望阿行不要介意啊~”说完,我颇有些打趣地意味,冲他眨了一下眼。脚下一用力,运起轻功,飞身至水面轻轻一踏,眨眼间便移步到了那艘船上。

      “阿行……”温客行轻声呢喃着,这两字在唇齿间细细磨着,是回忆,亦是留恋。
      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有几人曾这样唤他,可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时隔数年,再听到这句亲昵的称呼,他胸膛里那颗心脏猛然一震,心旌摇曳。

      阿时……阿时……是你吗?

      若不是你,怎么能把我的名字喊得那么娓娓动听,悦耳至极。

      “这丫头……”周子舒无奈地叹口气,看向温客行,继续说道,“老温,阿时纵容惯了,若是觉得有些冒犯……”

      温客行回过神来,笑着摇了下头,望着落在船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语气略微有些轻松娇纵道:“阿絮,你多虑了,无妨无妨~”

      周子舒也看了过去,眉间是自己察觉不到的温柔,想到了往事,星点笑意浮现在唇角与眉梢,已有些涣散的目光微闪,开口时也带着一丝软糯地宠溺:“她同我相差不过三四岁,幼时还喊我哥哥或者师兄,后来长大了,也就直呼其名了,我也就随她去了,其他人也都依着她,便养成她这个没上没下的臭毛病。”虽说是在调侃,可周子舒语气间散发着的是发自肺腑的温馨。

      “三四岁……”温客行默念着,手指蓦然攥紧了扇柄,呼吸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他轻轻地问道,“她今年可是二十又四?”

      周子舒察觉到温客行有些不太对劲,瞅了他一眼,说道:“嗯?老温,冒昧问女子芳龄,可不妥啊。

      温客行低眉,轻声缓缓道:“说得对,是我失礼了。”登时温客行脑海中一闪,问道,“我听阿时说,她是八岁去的四季山庄?”

      周子舒像是早就猜到了我会对温客行说些什么,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还扭头冲温客行微微挑眉:“你不是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不等温客行说话,周子舒继续道,“老温,我不知道你将阿时当成了谁,又期望她是谁。无论她是或不是,在我这里,她永远都是我会用命保护的人。”

      温客行愣了一下,心头一跳恍若骤停般,略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眼神忽闪,轻声说道:“阿絮啊,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好奇,对,好奇罢了。”

      我轻轻落在船上,他们四人见我过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姑娘,你是?”裴婆婆望着我,问道。

      我拱手行礼,乖巧地说道:“抱歉,扰了几位前辈的兴致。晚辈与兄长前来这杏花烟雨的江南小镇,途经此处,登高之时,恰好见几位前辈在此处吟诗作赋,舞剑弄曲。”说着我转了一下手中的玉箫,“晚辈甚是向往且期冀安吉四贤的随心随性,安然自在。”

      “哪里,哪里。不过是知己好友,共享晚年罢了。”裴伯伯拉着婆婆的手,和蔼地看着我。

      我轻笑:“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心意相通更是难得。幸好……”

      我看向还站在那里的周子舒和温客行,冲他们挥了挥手。他们轻笑着冲我颌首。安吉四贤也望了过去,估摸着应是江湖上的青年才俊,点了下头打个招呼。周子舒和温客行在他们看过来时,便已经拱手行礼。

      周子舒轻轻一笑,就见温客又出声道:“阿絮,你们之前......过得怎么样呀?”

      周子舒知道他想问什么,目光有些温和,笑道:“阿时可是四季山庄的心肝宝贝,谁不宠着她?哎呀,老温,我和你说啊,她小时候多么乖,现在就有多么皮。也难怪,她性子讨人喜爱,山庄中的人,没有人不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周子舒想起了过往,那些日子历历在目,却也在沉重地提醒着他,这些故人都已经不在了。

      他的眼底划过哀伤,唇边荡起苦涩的微笑,轻轻叹了一口气,俨然消散在风里,看着远处活跃的人,内心暖了几分,眉梢亦柔和几分,眼底蓦然蒙上一层心疼与自责,缓缓道:“我本应该让她过得恣意潇洒,像平常女子那般……”周子舒顿了一下,声音渐轻,缓声道,“寻个……中意的好人家,过上幸福的生活……”

      温客行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子舒抿了一下嘴唇,手抚上栏杆,握紧了一些,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血管微张,他低沉着嗓音,道:“阿时她……太苦了,她应该是平安快乐的,才对。”

      “太苦了……?”温客行倏然想起昨夜。

      周子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摇了下头:“这是她的事,我也不便多说。”

      安吉四贤收回目光,望着我。

      “几位一看便是不凡之人啊。”裴伯伯像是看出了别的东西,同婆婆对视了一眼,颇有深意地笑着看我。

      “小友,我师兄弟几人早已远离江湖,不知,小友来此有何用意啊?”杜伯伯轻拂琴身,问道。

      我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箫,嘿嘿一笑:“我们能与您四位相见,乃是幸事。不知,前辈可否在曲艺上提携晚辈。我愿奏一曲,既为您四位,也为……我们。”

      他们互相看了看,裴爷爷笑着捋了一下胡子:“那既然如此,小友不妨吹来听听?让我们几位老家伙看看,如今的江湖,是有阳春白雪、曲高和寡,还是虚有其表、泛泛而谈。”

      “晚辈献丑了。”我将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箫声起,婉转悠扬,清脆悦耳。带着吹箫人的情意,在这温润的江南湖面上,盘旋升空,飘入远处高楼之上它的听众耳边,刻骨铭心。翛然,古琴声起,如鸣佩环,将时而清亮、时而低沉多变的箫声,柔和地挽在琴声里,相得益彰,各有千秋。还伴有裴氏夫妇巧妙的和声,贺伯伯在旁舞剑所扬起的风声。一幅悠然安乐的画面,好不惬意。

      一曲毕,他们眼神明亮地看着我,眸中很是赏识。

      “小友。”杜伯伯起身,向我走近两步,欣赏的表情说道,“你同我们虽萍水之交,此曲之后,才知,是相见恨晚哪!不知,小友可否告知姓名,同我们结下忘年之交?”

      我乐呵呵地将玉箫揣到怀里,惊喜地拱手道:“在下周时。他们是周......”我顿了一下,轻笑道,“周子舒,温客行。”

      说着,我挠挠头,“我啊,也就一般般,他们两位才是真厉害。等有时间,让他们两个给您几位奏一曲。”

      安吉四贤都笑了笑,裴婆婆拉过我的手,眼神满是慈爱,问道:“明日,我们四人还在此处赏景,时丫头,你还来吗?”

      我连忙点头:“求之不得!不过,我......”

      “怎么了?可有什么难言之隐?”裴伯伯问道。

      我指了一下远处:“我师兄,周子舒,非常崇敬四位长辈。所以,明日我能让他也来吗?还有一位......友人,温客行。”

      裴氏夫妇互看了一眼,笑出了声,他们几位皆是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自然是可以。”裴婆婆轻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嘿嘿一笑,忙不迭地点着头:“那便多谢几位前辈了!”

      “阿时~我们要走了~”温客行的声音传来。

      我后退半步,冲几位拱手说道:“光阴似箭,前辈们,那我们明日见,在下告辞。”

      同他们拜别后,我回到岳樊楼,随周子舒和温客行离开了。

      街上——

      温客行可真是一张毒嘴,把那些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人说得五花八门的,一会儿说人家穿得像逛窑子似的,一会儿说人家眼瞪得像牛眼。

      我从一旁买了三串糖葫芦,边啃一串边递给他们,口齿不清道:“你说话可真有意思,怎么一个个名门正派的人,在你这,都恍若鬼神~”

      温客行一手接过糖葫芦,另一只手摇了一下扇子,慢悠悠地理所应当道:“在我这里啊,除了你和阿絮,旁人可再无能入我眼的了。况且......”他看着我耸了一下肩膀,无辜道,“小可说的可是实打实的真话~”

      周子舒见我手上的糖葫芦吃光了,将自己手里的那串又递给了我。

      “你不吃?”我嚼着嘴里的糖葫芦,毫不推托地接了过来。

      周子舒摇摇头,打趣道:“小馋猫,你眼里都放光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嘿嘿~”我咬着糖葫芦轻轻歪头,周子舒也顺着我的方向微微歪头,得意地冲我挑了一下眉。

      我哼唧一声,转身向前走去。

      新买的糕点都快吃完了,他们还在那说着话,我都在前面等了好一会儿了,还不跟过来。

      我细嚼慢咽完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手的残渣,冲他们喊道:“两位,再不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臭丫头,天天让我等你,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啊?”周子舒娇嗔地瞪了我一眼,笑着应了声走过来。

      温客行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又抬头望着我俩在不远处等他。

      见温客行还不走过来,我扭头问周子舒:“你们又说什么了,站在那里像个杆子似的。”

      周子舒挑眉:“你猜?”

      我无语地吹了一下鬓间的发丝:“两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嘿!”周子舒抬手就要揉我脑袋。我捂着脑袋躲了过去,连忙冲温客行挥了挥手,又喊了句:“阿行,快点儿啊!”

      温客行微微怔愣,不经意的眉间带笑,笑意深透眼底,漫上心间,眸间闪烁着那个熠熠生辉的身影。温客行轻声喃喃道:“山河星川皆不求,天地只你一惊鸿。”

      他长出一口气,“我何其有幸,得遇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见安吉四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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