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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絮露真容 那,你是我 ...

  •   嫌弃地把挡路的残肢断腿踢到一旁,我特意找了块干净的草地踩了踩,将脚底的血给蹭掉。

      看着胳膊上已经不再滴血而有些狰狞的伤口,我叹口气从怀中掏了瓶药小心地向伤口涂了层药,然后将衣摆内的衬里扯下一块,边包扎边说:“哎,你也就这点用处了。”
      将伤口包扎好,确保不会洇出血迹之后,又仔细的整理好衣装,将那满院的残躯断臂抛之在脑后,踏上一个棺材板借力这才去追他们。

      落到河边附近,就看到他们正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我赶到河边洗了洗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变化,就走了过去。

      “咦,阿时,怎么这个时候才跟过来呀?”温客行犹豫了一下,才看着我问道。
      周子舒轻蹙眉望着我,道:“你杀了他们?”
      温客行听到这话,一愣:“他们?”

      我没回答,只是走到周子舒面前,刚准备从怀中掏出药,便被周子舒一把拽住手腕,要把我的袖子挽上去查看。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故作嗔怪地瞪着他:“哎!猜到了还动手!”正说着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倒出一枚小药丸,“连那些丑不拉几的东西都抗不过,还想碰我?谁给你的勇气?”没等他说话我伸手直接把药丸怼到他嘴边,顺便还瞅了一眼温客行,道:“你说你,武功那么好,还能中招?害得我哥还要护着你,受伤了吧。”

      周子舒不得不就着我的手吞了药丸,我刚要把药收走,就见他冲我伸手。

      我啧了一声,点点头,从药瓶里又倒一个放他手里。周子舒顺势递给了温客行,还解释道:“这药人浑身是毒,吃一颗吧,以防万一。”

      温客行看了看手中的药丸,又看着我从腰间锦囊里掏出草药,一笑,慢吞吞地悠闲道:“你们......莫不是出身神医谷,带那么多解药在身上?”说着他笑着将药丸吞了下去。

      我瞅着草药的数量,打量了周子舒一眼,估摸着用量,随口回道:“哎,这可高抬我了,我可享不起神医谷的美名。不过是......身子弱,备些药以防万一罢了。”

      温客行笑着挑了下眉,看着我从一旁拾起几片大的叶子,用河水洗净,将腰中锦囊里装的草药拿出来,放在叶子上研磨,才慢悠悠问道:“那阿时,你怎么不吃?”

      我手一顿,抬头看着他:“那自然是因为......不需要。你看我,像是需要解药的人吗?”说着我还凑近了他一些,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笑道,“我啊,可比那些东西毒辣多了!”

      温客行听了哈哈大笑了几声,点了下头,才继续慢吞吞道:“阿时那出手利落果断,一招一个药人,方才在那祠堂里,可把我这个连鸡都不敢杀的温大善人,给吓得小心脏砰砰跳。”

      “啧。大善人,你可真是善良纯真。”我抿着唇,敷衍地点头。

      我正碾磨着草药,他俩像没事儿人一样坐在那聊天。听到周子舒谈起药人,我正碾着草药的手一顿。

      周子舒思索道:“我曾在书卷上读到过,药人可用金针控制神时五感,再用毒药炮制铜皮铁骨,将活生生的人炼制成力大无穷的怪物……”

      这些话我不是没在书上读过,可如今从周子舒嘴里道出来,再加上亲眼见过这所谓的药人,像是唤醒了一些莫须有的画面,从脑海深处一闪而过,搞得我有些心烦意乱,还有些头痛欲裂的感觉。

      “哎——阿时!”

      温客行的声音把我从神游中喊出来,我这才发现方才不专心,手指被锐利的叶边划伤,正向外冒着黑红的血。

      温客行喊着站起身就要拉过我的手,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把手背在背后,有些厉声道:“别碰!”

      “呃……我的意思是,小伤而已,我自己就能处理。”我咬了下唇,叹口气,看了一眼周子舒,将手中研磨好的草药放在他手中,指了指一旁:“我去洗下伤口。这药磨好了,清创后外敷。”
      周子舒看着我,点了下头。

      温客行看着我离开的身影,眼眸深处是漆黑一片,让人看不出情绪,温客行转身看向周子舒:“阿絮,她......”

      周子舒瞥了他一眼:“无碍。”说完便低头,准备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我蹲在离他们稍微有些远的地方,看着手指尖的伤口,深深地叹了口气。用一旁的大叶子折起来从河边舀了一些水,找到一片沙石地,蹲在那默默清洗着手。

      “哎......可上点心吧,这么毛毛躁躁的。”我自言自语道,“可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小心的把伤口涂上药用布裹住,等我刚包扎好,就听到水面传来打斗的声音,我一惊,立刻起身赶过去。

      就见岸边那两个人都不见了,河面上的那艘船只还在轻轻摇摆着,温客行正站在那船上面,冲着水面喊着。

      “阿絮?阿絮?别玩了,快出来!”
      “阿絮!”

      “落水了?”我一愣,脚下一急就要跳水里找他,突然瞥见包扎的胳膊,脚步一顿。如果没受伤还好,可如今有伤口,我若是去了,莫不是等同于害人吗?

      温客行环视四周,自然看到了我,高声问着:“阿时?你见到阿絮了吗?”

      我睁大眼:“我怎么可能见到他?刚刚是你们打斗?你、你把他……打水里了??”

      温客行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见水面无痕,想起他的表现与举动,我了然周子舒心里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我皱着眉头,有些惊慌失措道:“他真的掉水里了?可他不会水呀!”

      温客行一愣,顾不上回答我,转身就跃进了水里。

      见他身影没入水中,我的眉头登时也舒展开来,面色恢复如常。

      我看了看波纹渐渐消失的水面,呢喃道:“确实是挺好的人……周子舒啊,非要用这种方法吗?你身上可是刚涂的药。”说着我无奈地耸了下肩,转身回去给他们生火了。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的,直向外溅火星,火光照得我的脸都暖洋洋的。

      不过片刻,岸边响起水声,他们俩个浑身湿哒哒的从水里爬了出来。

      我看着面前的篝火,用枝条扒拉了几下让它燃得更旺,笑了几声调侃道:“呦,两位美人回来啦?”

      见火更大了些,这才抬头看向他俩。

      看惯了周子舒青乌脸色邋遢的模样,突然见到他卸去易容的俊秀面容,我一时恍神,心底霎时间窜过一丝悸动。

      以前只是觉得他好看,只当是自己见的人少,自然觉得身旁人好看。可如今才发现,青山不及他眉长,水清不比他目澈,若是先前不易容,也不知道这一路来,要有多少闺阁女子失了芳心。

      一只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才让我回神。周子舒收回手和唇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嫌弃地拉了一下湿漉漉的外衣,说:“回神了。”
      我看着几滴水沿着他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缓缓滑落,默默地别开了头,清了清嗓子。

      温客行正褪着外衣,周子舒就站在那不动,我看向他,开口问道:“怎么?你是等着自然风干吗?”

      就见他眨着眼看向我,温暖的火光映射下,他的面孔都显得分外温柔。周子舒抿着唇,伸手指了指有些渗血的胳膊,还轻轻咳了几下。

      这可真是犯规……

      “得,小的来服侍您。”我认命的将扒拉篝火的树枝往旁边一放,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身,把周子舒的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早就架好的木架上。

      温客行顿时觉得自己太惨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眨着眼看我。

      温客行的眼神实在是难以忽略,我小心地褪下周子舒的中衣,抖了抖,看向温客行:“干嘛?”不等他说话,我果断拒绝了他,“想都别想啊!你又没受伤,胳膊腿也都能动,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温客行故作悲伤的叹口气,看着手中的衣服:“哎,没人疼没人爱,我可真是孤苦伶仃啊……”

      将中衣搭在架子上,我无语地瞅了他一眼:“再说也没用。”

      说完我便扯着周子舒,让他坐在离篝火近的地方烤烤火,我正扒拉着锦囊里剩余的草药,就见温客行低垂着脑袋,身体像是冷得轻轻发抖,衣服领口已被他胡乱扯开,露出领如蝤蛴的脖颈,本就是螓首蛾眉的美人在赤红火焰的渲染下,正眨着两只明亮的眼眸望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我呼吸一滞,看了一眼身形单薄烤着火的周子舒,他正拿树枝拨着篝火,好像我们这边的事与他无关。我又收回眼神看向温客行。

      好得很,我生来大概就是劳碌的命。

      我忿忿不平又无可奈何地把锦囊揣回怀里,心里骂骂咧咧地向着温客行走过去。

      “行!大美人!我伺候您!”我瞪了一眼明显开心起来却还矫揉造作微笑着的温客行,手下原本是粗鲁地扒拉着他还在滴水的中衣,却在听到他哼唧了一声之后放轻了动作。

      “我就知道,阿时最是心软了~”温客行笑眯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大力抖了抖衣服,恨不得将甩出来的水抖他脸上。

      等搭好了衣服,磨好了药,我蹲在一旁,拉过周子舒的胳膊,边擦药边念叨着:“出来一趟,沦为仆人,我图什么啊我?就为了两眼美色,我真是……”说着我看了一眼周子舒,“我都被这样使唤了,你都没什么表示的吗?这不像你哎?”

      余光撇到温客行正托着下巴,目光毫不避讳直勾勾地望着我们,我又继续嘟囔着:“啧,要不是你们两个好看,我管你们啊?揣着钱四处享乐不好吗?”

      “你不挺乐在其中的?”周子舒望着我道,还没听到我的回答,就突然感觉到伤口一疼。

      “嘶——”周子舒冷吸一口气,手被我紧紧拉着收不回来。

      我啧了一声,上药的手轻了一点:“你才乐在其中。”

      周子舒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想了一下,看向温客行:“看什么看?”说着举起一根燃着的树枝对着他,“还有,以后不准差遣我家阿时。”

      “哎哎——”温客行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不逗你们了。”

      温客行将目光转向我,笑眯眯道:“你看,我就说我眼光好吧,阿絮果真是个美人~”

      我嘴角无意识地噙着一抹微笑,将胳膊包扎好,抬头看了一眼周子舒:“本来就是。不得不说,周美人啊,看惯了你先前的模样,这一时竟然晃得我还真是心旷神怡。”

      周子舒轻轻笑了一下,抬起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哎!”我捂着头,“夸你还不乐意了?小心我等下涂药的时候报复回来啊!”我立刻跑到他身后,得意地哼了几声。

      周子舒看着眼前的篝火,轻摇着头笑了笑。

      温客行的眼神真的很有穿透力,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干嘛?偷师啊?”我故意侧了侧身,“本姑娘的上药手法可不外传哦,除非给钱。”

      温客行笑了几声,问:“阿时呀,阿絮都以真容见我了,那你呢?”

      “我?”我不解地问。

      周子舒同我一样疑惑地看向他。

      温客行点了点头。

      周子舒看了他一会儿,道:“老温,你说你的眼神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温客行自信一笑:“阿絮啊,你还不信我吗?我既能从这茫茫人海中一眼看出你是个美人胚子,便能看出阿时亦然。”

      我给周子舒上好了药,顺势坐在他身旁,看向温客行,略有些心痛的皱着眉头:“温兄,不是我说……我到底是有多不好看让你怀疑我易了容?或者说你觉得我是有多好看才会易容?”我伸手扯了下脸,“皮肉长的,千金不换。”

      见他还有些不信,我又把脸向他那伸了伸,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要是还不信,大可自己伸手感受一下,姑娘我从小到大就这一张脸。你到底眼神行不行啊,我还觉得你挺厉害的,别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我念叨着,温客行见我这个样子,眉间也略有疑惑,眼底一闪而过的哀愁被遮掩得很好,他轻轻一笑,刚要伸手就扑了个空,我被周子舒一把扯了过去,差点歪倒在他身上。

      “还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啊?”周子舒白了我一眼,“哪有姑娘家上赶着让人家……摸脸的。”

      我耸了一下肩:“他又不信,我不得让他相信现实啊。再说了,被美人摸了下脸,也不算亏,嘿嘿。”

      周子舒听了我的话,又白我一眼。

      “有酒吗?”温客行突然道。

      周子舒看了一眼情绪没那么高涨的温客行,将手边的酒葫芦递给了他。

      温客行喝了一口,看了一会儿,伸出另一只手用内力催热酒葫芦。

      我第一次见这种操作,微微睁大了眼叹道:“暴殄天物啊,可真奢侈。”

      温客行不在意的一笑,将酒递过来,道:“阿湘不在,也没什么家伙什烫酒,这又费不了多少内力,且将就一下。”

      我看着面前的篝火,难道这个篝火堆是摆设吗?而且那个酒葫芦是特制的,又不会被烧起来。

      周子舒喝了口酒,片刻道:“老温,你真的姓温吗?”

      “我真没骗你们。”温客行微笑道,“再说了,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你们不觉得这个姓氏很适合我么?”

      “我觉得吧……”我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

      温客行挑眉:“阿时这是……”

      “美人啊。”我托着下巴道:“我觉得你更适合姓谷,因为很会蛊惑人。”

      温客行听了我的话,猛然一愣,盯着我的眼神蓦然深邃,见我只是和方才一样一脸从容淡笑着看着他,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高悬的心才缓缓下落。

      温客行收回眼神,笑了笑,没说话。

      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我也不多说了,站起身去看看他们的衣服怎么样了。

      周子舒望着温客行,问道:“你当时既已清醒,为何会对那假吊死鬼猛下杀手,很多的疑问还要从他身上得到解答。”

      温客行望着我们,笑着道:“关心则乱嘛,这你还不懂?”

      见也问不出什么了,周子舒坐直了身子,颇有底气道:“老子饿了。”

      我翻着衣服看了一眼周子舒,就见他看着温客行:“老温,去给我弄点吃的来。”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温客行笑了一声:“你为何不自己去啊?”

      周子舒闭着眼,突然皱眉咳嗽了几声,和之前如出一辙,我笑着把中衣抖了抖,准备拿近点烤。

      温客行叹气,拿扇子点了点:“好好好,我去我去,你休息便可。”说着他看向我,“阿时,同我……”

      “不去。”我果断拒绝,冲他扬起一个微笑,顺便扬了扬手中的衣服,“衣服可在我这呢啊!”

      温客行轻叹着摇头,无奈地笑了几声:“哎,你们呀,就知道差遣我这个温大善人~”说着,他便转身向树林里走去。

      我同已经默默睁开眼的周子舒,相视一笑。

      而那边,温客行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转身看向篝火旁的人,轻笑着呢喃道:“周子舒,果然是你。”目光扫过正捧着衣服的人,唇角缓缓落下,眸光闪动却又黯淡一瞬,脸色半掩在树叶的的阴影中,让人再看不清神色。

      半晌后才传来一声沉吟:“那,你是我的阿时吗?”

      义庄内——
      无常鬼处理好三白山庄的事后,立刻赶过来。他早就同毒蝎合作了,他这趟只需要把缠魂丝匣拿走,而对方,想要琉璃甲。

      可眼前场景,分明与心中所想完全不一致。无常鬼内心有些担忧地皱着眉头,沉着脸从门口走进祠堂内,看向坐在贡台上低眸抚琵琶的蝎王,虚伪的夸赞了一番然后才低着声音问道:“不过,蝎王,这怎么会死这么多药人!?”

      “呵。”蝎王停下动作,随意的一抬眼:“长舌鬼也死了。”

      无常鬼瞬间变了脸色,尖声道:“死了?!谁干的?”又伸手指了指外面,“那、那、那这些药人又是谁干的?!”见蝎王依旧漠不关心的模样,无常鬼继续道,“蝎王!这里这么多药人,还有迷香和缠魂丝阵加持,难道不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蝎王这才看向他,轻轻勾唇:“我也没料到,有人竟然突破这重重障碍闯了进来。”像是想到什么,蝎王加深了笑意,“你可知,这些药人是怎么死的?”

      无常鬼回忆了一下,道:“割喉断臂?”

      蝎王轻笑:“你可太小看我了。”

      无常鬼拱手弯腰:“请蝎王赐教。”

      蝎王略有些鬼魅一笑,眼里划过一丝兴奋:“以毒攻毒。”

      无常鬼一惊:“怎么可能?药人浑身是毒,谁敢动这么多药人?这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保不齐命也要搭进去啊!”

      蝎王沉思着,缓缓抚上琵琶,眸里满是探究与偏执的兴奋,道:“竟有人比药人还毒?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打着哈欠看着周子舒拿着缠魂丝匣,东摸西拆的。

      “温兄不是说不能随意动吗?你别碰了,万一打不开还伤到自……”

      “咔嗒——”

      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周子舒已经成功把丝匣给拆开了,还得意地冲我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当我没说。”

      我见他一层一层的把丝匣卸下来,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最底层的盒子里面放了一截碎片。

      周子舒拿了出来,我一愣:“这是?”

      “琉璃甲?”温客行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扭头一看,他正拎着两只兔子走过来,轻蹙眉道:“它怎么会藏在缠魂丝匣中?”

      周子舒看了两眼,递给了好奇的我,冲温客行道:“鬼知道,你拿去便是。”

      温客行放下兔子,一脸打趣道:“阿絮啊,这家伙可是关系到开启天下武库的秘密,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为它争得头破血流,你就用它和我换了两只兔子?”

      周子舒无所谓道:“兔子好歹能填五脏庙,比这玩意强多了。”

      我打量着手里的琉璃甲碎片,东瞅西看,也看不出什么花儿来,扔给了温客行,附和道:“就是就是。这东西长得也不好看啊,亏我以前还以为这东西得是多么的神奇好看,竟然连我的玉佩都比不上。”

      温客行接住琉璃甲的手一顿,有些惊愕地看着我:“玉佩?!”

      我一愣,点点头:“啊。”

      “什么样的玉佩?”温客行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琉璃甲,问道。

      “就……”我挠了下头,“就铺子上卖的那种啊?怎么了,谁还没几块玉佩戴着玩玩的?”

      温客行目光一动不动的,干笑了几声:“没什么,就是想知道阿时戴什么样的,日后我好购一块相同的戴着~”说着他扫了一眼我,“我怎么没见过你戴呢?”

      我站起身准备去拿衣服给他们,边走边说:“嗐,之前在四……咳咳咳!”

      我心一惊,聊得太自然,差点就说出来了。装作被口水呛到,我咳了几声,继续道:“之前在山上玩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就没戴过啦。”

      温客行听了,手里摩挲着琉璃甲,像是在掩饰什么。

      周子舒收回了看他的眼神,内心也在盘算着。

      我把衣服递给他们,温客行笑了一下接了过去。

      “不过,阿时没兴趣就算了,那阿絮,你真的对它毫无兴趣?”温客行轻笑着,看着周子舒。

      “废话。”周子舒瞥了他一眼,“彩云散,琉璃碎,听着就晦气,这不祥之物,我要它做甚?”

      温客行微睁大眼睛,笑道:“哎呀,阿絮,我原本以为你嘴硬心软,没想到你嘴毒起来也挺坏的。”

      周子舒理了理衣服:“我不仅嘴毒,而且心狠手辣。你小心点啊。”

      温客行似笑非笑:“你既然知道这鬼东西不详,还塞给我?就不怕我惹上什么祸事?”

      周子舒望着他的双眼,轻笑道:“你自己不就是个祸害,还怕这个?你若是不想要,扔了便是。”说完,他扭头,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帮他把衣服套上。

      “?”我看他嘴上不饶人,胳膊也能动,皮笑肉不笑道,“自己穿。”

      周子舒听了轻叹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夜空,念叨着:“哎呀,什么时辰了?我怎么,有点不舒服?”说着还捂了下胸口,眨着那双翦水秋瞳的眸子望向我。

      压住心神微微荡漾,我双手叉腰,气势恢弘道:“我不!”

      “……”

      我真是甘拜下风,瞪了他一眼,拿起中衣,冲他叮嘱着:“最后一次啊!以后!不许这样看我!”

      周子舒站起身,轻笑着挑了下眉。

      温客行看了我们两眼,把琉璃甲握在手里,得意道:“那可不行,这可是我们阿絮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我可舍不得扔,而且我还要打个绦子挂在身上,日日欣赏才对呢~”

      整理好周子舒的衣摆,我轻车熟路地走到温客行身旁,温客行正端详着手里的琉璃甲,见我过来,娇羞地一笑:“多谢阿时~”

      我白了他一眼,拿过他的外衣。

      “不过,你们说这块琉璃甲,是赵敬身上那块呢,还是张成岭家的?”温客行伸直了胳膊,我系着他身上的衣服,随口回答:“哎呦喂,美人难得糊涂一次啊?鬼谷既然派人来劫持成岭,必然是没得到他家的那块呀。”

      周子舒又同他说道了一番。

      我捶捶胳膊,坐了下来,踢了踢脚边的兔子:“两位美人公子,能别说了吗?不饿吗?你们不饿,我饿了,快,洗兔子去。”

      周子舒轻笑一声甩甩袖子,揉了揉我的头顶,将兔子拿起来。

      温客行不敢置信地笑了一声:“这兔子都是我打的,怎么还要我去洗啊?再说了,不是有阿絮呢吗?”

      “让你洗你就洗,不洗没得吃。”周子舒冲他举了举兔子,转身就要去河边。

      “嗯!?”我刚想附和,发现我不去洗,看了一眼周子舒,他脚步顿了一下,补充道:“放心,你除外。”

      “这还差不多。”我抱臂,又看向温客行。

      温客行无奈地笑道:“好好好,我去洗。”

      等到太阳升起,我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打算返回那赵氏祠堂,再一探究竟。

      “……真的还回去吗?”我摸着脖颈问周子舒。

      “嗯,总要搞清楚。”周子舒拍了下我的肩膀,“都一夜过去了,没事的。”

      他知道我干了什么,我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温客行举着扇子看我们,这才问道:“所以……阿时,你昨晚真的杀了那些药人?”

      反正去了也能看到,更何况他连阿絮的容貌都看到了,至少到现在为止,不说我们是什么样的朋友,最起码不会是敌人,我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如此想着冲他点点头,认真道:“他们伤了阿絮。”

      温客行‘唰’的一声收起扇子,眼底划过一丝别样的惊喜,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问道:“原来,阿时这么厉害?那我昨日看到的,莫不只是阿时功力的冰山一角?”

      我摇摇头:“非也非也,我没那么厉害,只是用了点……不一样的办法。”

      “哦?”温客行笑着用扇子敲了敲掌心,“那这一次过去,我可要好好看看。”

      可到了那祠堂,我们还没进门,就发现不太对劲。从打开的门向里望去,地面光洁一片,甚至连先前被撕碎开来的白绫都不见了踪影,更不要说昨夜的满地药人尸体残躯断臂。

      “耶?”我震惊地率先走了进去,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连迷香也不在了。

      温客行摇着扇子道:“见鬼了,难不成昨夜种种都是南柯一梦?”

      周子舒也惊异道:“从我们离开到回来,前后不过几个时辰,对方已将昨夜的痕迹彻底抹去。”

      我低头看着,找到了昨夜我擦拭鞋底的那片草地,招呼他们过来:“果真是有一众人在我们之后,清理了这里。”

      我托着下巴思索着,费尽心思把那些死透了的药人带走,是要干什么?除了别有用心防止留下把柄,那就是……发现了什么?想到此处,我眼底登时闪过一丝阴鹜。

      周子舒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温客行在后面跟着,一路上念叨个不停。

      “阿絮,昨晚那古怪迷香是什么来头?”温客行摇着扇子好奇地问。

      周子舒看了他一眼,又加快了步伐。

      温客行连忙追过去:“哎,你不想说就不想说嘛,我又不会逼你,你别跑啊~”

      “走慢点嘛,等等我和阿时~”温客行脚步一顿,看向远远落在后面的我,笑了下朝我走过来。

      “干嘛?”我慢悠悠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越过他继续向前慢悠悠地跟着。

      “哎呀!”温客行轻轻跺了一下地,拉着我的胳膊就要快速跟上周子舒,“你看阿絮都走那么远了,我们快点跟过去。”

      “哎——”我拍了下他的手,想要挣脱开来,却无果。

      “是你,不是我,反正我又不会跟丢。”我默默地白了一眼他,“走那么快,要累死我啦!”

      温客行这才放慢了一点点脚步,好奇地凑近我:“阿时我问你啊,你知道昨晚那迷香是什么吗?”

      “知道啊。”我点点头。

      温客行眼神一亮:“是什么啊?”

      我示意他把我放开,他笑着松开了手,还轻轻揉了揉我的胳膊。

      我嘿嘿一笑:“你猜?”说完,我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向前跟过去了。

      温客行一愣:“哎!阿时!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等我们来到周子舒面前,就见他伸手摸着面前的竹竿。

      “是这里对吧?”周子舒收回手,问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昨天那具被丝线缠绕在竹林之上的尸体,早就消失了,地上也没了血迹。

      温客行悠然地扇着扇子,点头:“对,昨晚那串腊肉就挂在这里。”

      “咳咳——”我哑口无言地看向温客行,片刻才道,“下次能不能,换个委婉的说法?我之后还是需要吃饭的。”

      温客行施然一笑:“那至少你要告诉我那香的名字吧?”

      我叹气:“醉生梦死。”

      温客行默念了一遍,笑道:“真是好名字。”扭头看向周子舒,“咦,阿絮你为何会有解药?”

      见周子舒没回答他,温客行又道:“既然知道解法,那肯定知道来历,给我弄两箱成不成?”

      我疑惑地看着他,问:“你要这东西干嘛?”

      温客行挑眉一笑:“自有我的用处。”

      周子舒看了他一眼,果断说道:“不成。”

      温客行收了扇子,靠近道:“哎呀~别拒绝这么果断嘛。”说着看向我,扯了下我的衣袖,“阿时~替我说几句嘛~我是真心的!我重金求购,以身相许~”

      还没把袖子扯回来的我,听到这句话突然心头一跳,一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的样子看着他。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我抽回衣袖,惊魂未定地看着温客行。

      周子舒盯着他,一动不动,反问道:“人在迷香的幻境中,会看到内心最渴望的事物。温兄,你当时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你看到了什么?”

      “是两个人,两个人的名字。”我补充道,“温兄啊,都说要坦诚相待,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你看到了谁?”

      温客行低眸沉思了片刻,神情有那么一瞬的落寞,很快消失,抬头看我们时,嘴角已然噙着一抹微笑:“哎呀,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体面人,这等私人心事,阿絮这么直接问我,阿时你一个姑娘家也这么问我,也太唐突了。”

      “……”我看了他几眼,默默道,“你能说出唐突二字,就挺神奇的。”

      见他不愿多谈,周子舒拉着我的胳膊就要走。

      “好了~我说。”温客行展开扇子,冲我招了下手。

      “嗯?怎么了?”我向他走近了一步。

      温客行笑道:“阿时连我说了什么都记得,那我自然要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

      他向我走近了两步,低头靠近我的耳边,轻笑道:“我呀,我在幻境里见到的是和我的心上人,洞房花烛,共赴巫山,陶然忘忧,不亦乐乎~”说着他退了半步,满面春风的冲我一笑。

      “!!!”我瞪大着眼,看着温客行,面上微热,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话如同羽毛划过心间,我攥紧了拳头,喊了一声,“温客行!”

      鬼知道他怎么能这么泰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我瞪了他一眼,拉过周子舒的衣角就要走。

      温客行见状,立刻收了扇子,拦住我们:“哎哎,阿时,我不胡扯了!”他看着我们,认真道,“我和你们东拉西扯,是因为不想说谎骗你们。”

      “你……”那番话盘旋在我脑海里,想甩都甩不出去。我微愠地看了他两眼。

      温客行也没有恶意,周子舒看了他片刻,将我护在身后,对温客行说着话,大概就是讲醉生梦死、忘忧草之类的,我也无心去听,心神全然被搅得一团乱。

      随后我们在三白山庄门口得知要办英雄大会一事,心系张成岭那只小白兔,便准备继续跟着,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温客行终于在此处说有事要办,同我们暂时分别。

      我靠在树干上,嘴里叼了根草,看了一眼前方正休息的沈慎张成岭等人,抬头看了看太阳,不耐烦道:“乌龟爬得都比他们走得快!赶个路这么慢慢吞吞的,我真是服了。”

      周子舒没说话,心里也是无语,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岳阳派?

      身旁突然没人叽叽喳喳,还有些不习惯,我伸手戳了一下周子舒,问道:“我感觉这次英雄大会,定是一出好戏。”见他扭头看向我,立刻问道,“你说,他到底是谁?”

      周子舒看着我没说话,我挑了下眉:“我都猜了个六七分,你难道还没个十成十的把握?”

      “猜测而已。”周子舒道。

      我轻叹着:“哎,分明我最讨厌猜来猜去了,这可真是......谁与悲呀~”

      周子舒听了,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言多必失懂不懂?”

      我伸手揉了揉额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看来,我猜对了?

      我们跟着赵敬等人的队伍走走停停,傍晚进了一座城镇,准备休息一夜再走。

      客栈内——

      周子舒独自坐在桌子前喝着酒,眉间略有一抹忧愁,目光不时地扫过门口,寻找着一个身影。见外面天色渐晚,如黑色绸缎的天空中高挂起了点点星辰。周子舒从桌子前移到了窗台前,向外张望着。

      此处城镇地势优越,走南闯北的行人必经此地,哪怕此时已经戌时三刻,外面依旧灯火通明,马来车往、络绎不绝。

      “一声不吭就跑走了,到现在也不回来。”周子舒念叨着,瞬间感觉杯中的酒都不香了。本来就没了乌程酒,这下更是没了滋味。

      终于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到了想看到的身影,周子舒暗自松了口气,仰头将杯中一口酒饮下。

      我抱着一大堆东西,顾不得有些乱的发丝,向我们住的客栈跑去。

      “你个小崽子,跑哪儿去疯玩了?”

      周子舒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停下脚步侧头一看,就见他正一只胳膊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正端着一只酒杯打量着。

      我弯起笑眼,捧着东西就向窗台走近了几步,道:“我才没有!阿絮你可不要造谣我哦!”

      周子舒轻笑一声,看向我,那双乌黑漆亮的眼睛在客栈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深邃。夜晚温柔的风拂过他的发梢,不经意间带着那抹微笑吹过我心间的湖泊,泛起层层波纹。

      “那你说,你跑出去这么久,干嘛去了?”周子舒歪了下头,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被劫持了呢。”

      我回过神来哈哈一笑,一股脑地把怀中的东西全部递给他:“你先接过去!”

      周子舒无奈地接过来,边放在桌上边说:“你呀,买这么多瓶瓶罐罐的干什么?”

      “哎呀,你先放好!”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趴在窗台上指着那些东西,同他说道,“那个是东市的碧芳酒,据说是荷花蕊酿的。那个青色的是桑落酒,西街特产,旁边紧挨的也是西街的,唔......好像是叫春竹叶?最小的那瓶是秋露白,北坊名酒。”

      周子舒一愣,扭头要看我,视线却被阻挡住。

      我从怀中掏出最后两壶酒,还特意在他面前摇了摇:“嘿嘿,你看这个是什么?”

      周子舒接了过去,又是一愣:“乌程酒?”

      “没错!”我拉了一下有些松乱的衣衫,胳膊肘拄着窗台托起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有些惊愕的眼神。

      “不是说有位来自湖州的大——贵——客,把这里的乌程酒都订走了吗?”我歪了下头,“我想着他总不会把这整个城镇的都给包了吧?又不像那位温阔公子~所以就去别的地方看了看。你还别说,你可真是够嘴刁的,这乌程酒是南集的名酒,我遍访了那么多家,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家还只剩了这最后两壶。你不是喜酒吗?我想着既然我都跑出来了,干脆四处转转,看一看还有没有别的。”我得意的笑了几声,继续道,“谁叫我人美心善又嘴甜,有位伯伯是位品酒名家,特意指于我这附近的名酒所在之处,我这不就给你带回来了?你看,我是不是特别好?”

      我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周子舒只是干巴巴地拿着那两壶乌程酒,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甚至都没有趁机说我两句还不忘自夸邀功的话。

      周子舒望着我,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在面上泛起一阵涟漪,笑意划过眼角,深埋眼底。

      不远处应该是有人家办婚嫁之事,夜空骤然被绽放的烟花点亮,五彩斑斓。

      “烟花?!”我扭头,惊喜地抬头看着,伸手拍了拍周子舒,“你快看!我可真是好久没看到了!果然还是好美~”

      周子舒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望着我的侧脸。

      “看我干什么?”我扭头,指了指远处的烟花,“快看烟火呀!多好看~”我话音刚落,远处天空‘嘭’的一声,又是一朵巨大的烟花绽放。

      “嗯,好看。”

      周子舒的声音被烟花声盖过,我看着他,靠近了一些,轻喊道:“啊?你说什么?”

      “我说——”周子舒勾唇一笑,摇了摇酒壶,“酒好喝!!”

      我看着他仰头喝着手中的乌程酒,无奈地笑道:“喝慢点行不行?这么多,又没人和你抢,真是。”

      等烟花放尽,我进了客栈,坐在周子舒对面。

      “所以说,成岭没认出来你?”我因喝了酒脸色微红地笑道,“就这还要拜师,哈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周子舒叹了口气。

      我摇了摇酒杯,小酌一口,上好的碧芳酒有些苦涩,但我却不是很能品尝出来。我看了一眼周子舒,道:“不过你那出神入化的易容,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说着我打算再倒一杯,酒壶却被周子舒给拿走了。

      “???”我不解地看向他。

      “姑娘家,少喝点儿酒。”周子舒伸手把酒杯酒壶都拨到一边,将一盘水果推向我。

      我叹口气,看了一眼都是我喜欢吃的水果,轻笑了声:“好好好,周......美人~”

      周子舒故作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端起酒杯时亦是笑了一下。

      翌日——
      我们继续暗中跟着他们,谁知半路竟遇到高崇亲自前来带了几个人将张成岭接走。

      “什么情况?他怎么突然这么急?”我一愣,看着他们。

      周子舒凝重地看着他们,道:“跟上去看看。”

      我们一路跟到岳阳派门口,亲眼见到他们步履匆匆地走进去。

      我望着这门口来回巡逻的守卫,摇了摇头,轻声道:“啧啧,没想到啊,这岳阳派守卫竟然如此森严?这下那孩子总归是安全了吧?”

      一旁传来包子的香味,我舔了下嘴唇,走过去。

      我看了看,问道:“您这包子怎么卖呀?”

      “一文钱一个。”卖包子的看了看我,“您要几个呀?”

      我看了一眼周子舒,回道:“够两个人吃就行,您看着拿吧。”

      卖包子的笑了笑,正拿着包子的手顿了顿,我好奇地看向他,就见他余光瞥向岳阳派门口,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见周子舒看过来,同我轻轻点了下头。我眯了眯眼,趁他递给我包子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掌心。

      茧子?我暗自一笑,是杀手?还是刺客?

      我付了钱,假装没事儿的走到周子舒身旁,就见那卖包子的收拾了铺子,就走了。

      我闻了闻手中的包子,叹了口气,轻声道:“认识?”

      周子舒沉思了一下:“应是天窗暗桩。”

      我一惊:“呦,天窗的手都伸到岳阳派了?”

      周子舒摇摇头表示不知情,看了我一眼,道:“走,我们跟过去。”

      小巷子里——

      我靠着墙,研究着手里的包子是有毒还是没毒。

      周子舒同那人擦肩而过,说了暗号,那人却对不上。

      “啊?那除了包子,你还有什么?”我似笑非笑地问。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道:“我啊,有新鲜的玩意。”说着他从篮子里掏出一把刀。

      我冷笑一声,手里掷出一个包子打向他的手腕。之后周子舒扼住他的脖颈,他还要挣扎,被周子舒一脚踢飞,狠狠地摔在地上。

      “啧,真疼。”我为他这一下感到疼痛而表情有些扭曲,脚下从容地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将他的头摆正,念叨着,“哎,我知道你下巴大概已经被踢碎了,但毕竟我花了钱从你手中买了包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没想到,竟然要成为你最后一顿饭了,兄台,走好。”说着,我将包子扯了两半塞到他嘴里,见他呜咽着,七窍流血,没了气。

      我轻摇着头,把剩下的包子放在他身上,扭头就去那篮子里搜罗着拿回我的钱。

      我正找着的时候,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漂亮,漂亮啊~真的是人如其名。”温客行笑着鼓着掌从一旁走过来,“端的是腰似韧柳,身若飞絮。”说着又看向我,道,“阿时一双巧手,可真是适合用暗器呀。”

      “呦,您又有空来啦?”我看了他一眼便专注地翻着篮子,见篮子里没有,又去找那个人身上。

      温客行拿扇子的手一顿:“哎呀,阿时,你这是又在干什么?
      “啧啧,你们下手怎么这么毒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道是颜如桃李,心如蛇蝎。人家都死了,阿时你还要搜刮人家?这作风可是那拦路山贼啊?你说你们,怎么就不能学学我,做个好人呢?”

      我甸了甸手里的钱袋,掏出了我买包子的钱,又将剩下的放回他怀里,这才抬头看温客行,耷拉着嘴角,硬生生地挤出一滴眼泪,故作可怜道:“哪有?小女子被贼人骗了钱,买了带毒的包子,阿絮替我讨回公道,这有何不可?”说着我站起身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人,“不信你看,他知道打不过我们,就吞包自杀了。”

      温客行瞥了一眼那人惨死的面容,缩了一下脖子,轻笑一声看着我,刚要说话,瞥见地上那把刀,神情一冷:“毒蝎?”

      我看了过去,那把弯刀确实独特,隶属于两大杀手组织之一的毒蝎。

      “这江湖可真的要大乱啊。”我轻笑一声,“毒蝎、天窗、鬼谷还有五湖盟?竟然全都搅了进来。哎呀,敢问还有谁未踏进这漩涡?可真是一场好戏。”

      周子舒沉思了片刻,道:“药王谷。”

      我一愣,有些异样的感觉闪过脑海间,愣愣地问道:“药王谷?不是名不见经传吗?会参与这种事?”

      温客行勾唇,摇着扇子:“数年前药王谷便同武库有扯不清的干系,如今琉璃甲传遍江湖,恐怕掺和进来,也是早晚的事。”

      “哦......”我挠了下头,“不是说药王谷谷主如天神在世,连天上的神医都要敬重三分吗?我还以为应该同神医谷差不多,专门救死扶伤、医治百姓的......”

      “呵。”温客行突然冷笑一声,“和神医谷齐名,他也配?!”

      见温客行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有那么大的波动,我清了清嗓子,瞥见他腰间,问道:“温兄啊,你还真的把它挂在腰间啊?”

      周子舒也看到了,顺着我的话道:“江湖已大乱,你是怕麻烦会找上门吗?”

      温客行恢复了情绪,轻笑道:“麻烦?”他摇了摇扇子,看了我们一眼,继续道,“我温大善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八面玲珑,和气生财,哪儿来的麻烦?”

      “......”我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你可真会夸自己。

      温客行笑着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道:“哎呀,我倒是不像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心狠手辣的杀人魔,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

      “谁是杀人魔啊?”我反驳道,“我多么无辜可怜可爱善良的小姑娘,怎么到你这就成杀人魔了?!”

      温客行收起扇子,稳住笑得有些抖的身子,附和道:“好好好,一个无辜善良的小姑娘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他说着,看了一眼周子舒和我头上都戴着斗笠,问道,”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又伪装起来了?你们到底在躲谁呀?”

      周子舒瞥了他一眼:“太阳太大,不行吗?”说完他就向前走去。

      我轻笑一声,见温客行似笑非笑地样子,附和道:“不懂了吧?美人之所以美,必是处处精心呵护。温美人,不如......你也找个斗笠戴着?”说着,我抬脚跟上周子舒。

      温客行失笑一声,喊着跟了过来:“哎呀,阿时,何必这么麻烦?不如我买把油纸伞,你同我一起打着,就不用戴着这不甚好看的斗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阿絮露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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