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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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番外。
赵肃幼时一直在江南长大，母亲是个柔和的如春江水的女子。即便是有他这个半大小子在，登门提亲的人也不少，可是母亲总是拒绝。赵肃从小就明白，母亲是因为怀了自己所以才被赶出家门，
陈家是江南有头有脸的望族，她陈知柔身为贵门女眷，未出阁却已身怀六甲，此等有伤风化之事实在为家族蒙羞，于是便将母亲从族谱里除名。
陈知柔擅琴，常常奏曲哄他入睡。她的琴技得了从前家里请来那位老先生的真传，他自小便浸淫在这宫商角徵羽中。陈知柔靠着教一些小童琴艺维持生计，换来的钱财多半为赵肃买了新书。赵肃性子冷淡，除了陈知柔，平常也不会与周围孩子嬉闹，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老成，唯独听着母亲琴声酣睡时才露出几分幼态。
于家有女，听母亲唤她妙伊，从前是母亲的闺中好友。得见了，要叫一声姑姑。那位姑姑偶尔来家中与母亲一同奏琴。赵肃虽不言，心里却十分喜欢让她常来，因为那样母亲笑起来的时候也多些。只是不知道那位姑姑去了哪里，最后一面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问过母亲，说是离家奔了一位书生。
赵肃见母亲笑着，眼底却有一丝伤感，大概是也舍不得那位姑姑的缘故。那位姑姑走后，伴他入睡的曲子便一直没换，母亲说是那位姑姑留下的琴谱，不知她从哪里淘来，唤作对月歌。
那曲对月歌伴他长到十一岁，曲谱于早就烂熟于心，可是弹琴的人却没了。等了十二载的父亲终于来到，他母亲没来得及享福，在往易安的途中逝了。
入了内廷，赵肃性子越发冷淡起来。莫名其妙多了许多兄弟姐妹，他极不喜，面上却总装作过得去。十五岁时，得了一方印，是母亲家族那旁的势力。按理说该唤那老头一声伯外祖，可是赵肃觉得陈家人不配。单手压了泥，那印在纸上盖出一个“影”字来，赵肃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内廷短短四载，只教会赵肃一件事，那便是，想要的东西须得自己去争夺。
二十岁及冠之时，他已经夺了许多东西藏在暗处，谁也不知道。那场及冠宴是他素有仁和美名的太子哥哥帮他张罗筹办的，他在心里轻蔑发笑，便就随他们去吧。
这种宴席最是无趣，往府中僻静的地方走去，忽听得一曲熟悉的琴音,霎时间乱了心神。那首埋在内心最深处最柔软的调子，带着三分古意，三分喜悦，三分随性还有一分……亲切。
急忙循着琴音找过去，皓月当空，银辉光洁如练，奏出如此妙音的人儿，原来面如冠玉，浑然天成。
彼时节，不懂如何疼惜他。只是见他受尽折辱仍甘心为一人委曲求全，心里吃味。他舍不得让他委屈，但他的所有委屈都源自于他。
发狠踹了他，看见他脸上划破的口子又忍不住起了为他拂拭的心。
“对月歌……为我弹来听听吧……”压住内心暴怒的野兽，声音也跟着脱了力。
那人哭得极其狼狈，无神的眼睛却渐渐有了光泽。
一遍不够又是一遍，起初调子不稳，有些杂乱，再后来弹琴的人咬紧牙关，定住了心神，曲子终于愈发流畅了起来。
天边几朵舒云被风吹得渐渐远去，隐隐染上黑夜的色泽，赵肃没喊停，那人的手就不敢停。手指被琴弦割破，连曲子里也带上血意。留下信物和口谕，便拂袖而去。
有弯月从东边升起，月色和着那曲对月歌轻轻摇晃。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