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云野小王子》姜鼠标

19、胡子（十）

　　【胡子】

　　我叫胡子，是一个大侠。

　　江湖上都称我为笛大侠，因为我总是手执一根长笛，抽出便是剑。

　　我以惩奸除恶、行侠仗义为己任，游历于光之大陆，如今我正要前往一个名为云野的小镇。

　　小镇坐落在云野大草原的边上，一年四季风景宜人，是光明笼罩的地方。虽地处偏僻，总有游人想方设法前来游玩，特别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那天晚上，万灯齐放的画面，单一个壮观来描述是远远不够的，每一个见过的人这一辈子就不会把它从脑海里抹去。

　　所以即使在那么偏僻的角落，人们还是驯服了一只游鲲作为来往的交通工具，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放出来，给人以便利。

　　“小哥慢走，注意脚下！”

　　我摆摆手，平稳落到铺满野草的地面上，是踏实的感觉。

　　“上鲲的游客请排好队，按次序上鲲……”

　　乘务员喊得卖力，上鲲的人却寥寥无几，游鲲降落的地方离小镇有点远，身处小镇里是看不到它的起落的。

　　上鲲寥寥下鲲也寥寥，今天便是有名的花灯节，游客一般早早地就来到小镇，找好住宿，这天天一大早人们就去小镇中心广场占据有利位置，居民游客无一例外。所以漫步在街上，几乎所有人都冲着镇中心走，像我这般逆流而上的实为罕见。

　　我左拐右拐，凭着记忆找到了目标。

　　“王大叔，来块烧饼，夹鸡蛋和这个酱。”

　　“好嘞。”

　　烧饼小推车旁还有两个客人，有一定年纪，不像是游客，倒像是刚搬完花灯的当地居民，忙里偷闲嚼个烧饼顺便闲聊几句：

　　“终于要搬完了。”

　　“是啊，希望今年一切顺利，别像去年那样了。”

　　去年……怎么样了？我搜索着残存的记忆，找不到什么线索。

　　“小伙子，”老王把我喊回神，麻利地夹好一块烧饼，装进纸袋子里，又拿了个塑料袋套好，递了过来，“有点烫，拿好了。”

　　我接过来，打开咬了一口，酥软的烧饼配上香浓的酱汁，老王的烧饼还是那么好吃。

　　旁边的大叔们还在说：“我可不想再听一遍那些风车的叮叮响了，平时还觉得挺好听的，唉……”

　　“可不是嘛，我都有阴影了。”

　　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我把垃圾扔进小车旁的垃圾桶中，转身进入人群中，耳边依稀传来大叔们的聊天声：

　　“……今年可别……”

　　如织的人流待到了镇子外围便慢慢少了，零星几个游客均是神色匆匆朝镇中心赶去，许是被美景或是瞌睡虫耽搁了脚步。

　　这时逆流而上就轻松很多，天色尚早，我信步在大街小巷中，边走边欣赏沿途的风景，平房上的风车还是滴溜溜地转动，平和的气息融进了小镇的每一寸空气中，即便是节日将至，也是平和的喜庆。

　　然而抬眼望去，却是一片破落之景，高耸的塔尖被削为平面，残破的断端昭示着一场大灾曾降临在这个平和的小镇上。

　　这就是刚刚大叔口中去年的事，原来再怎么平静的云野镇也会有恶劣的天气，我扯了扯嘴角。

　　再低头时，小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便是出镇的大路，我没有继续向前，而是一个左拐，走进了整个小镇最高的那座塔中。

　　时间并不紧迫，我慢悠悠地登塔，爬上了塔顶的小房子，缓缓坐下，看小窗外落日的霞光慢慢地染红了半边天，直至日头落尽，半点余晖在支撑着整个天空。

　　我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盘坐在我身旁，陪我默默看完了整场落日的人，轻轻道了声：

　　“下午好，小王子。”

　　。

　　“下午好，小王子。”

　　这声问好我曾每天都对着云野镇最高那座塔塔顶、空无一人的小房子说一遍，有时候是早上，或者夜晚，不厌其烦，只希望能传到小矮子的耳中。

　　我不知道那天之后他会去哪，冥冥之中觉得他会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我们相遇的地方。

　　直到现在我还能记起，那天小矮子把我留在原地，飞似的冲出了城堡，迎上了蜂拥而至的冥龙。

　　就在我以为他要保不住的时候，狰狞的巨怪们突然刹住了车，团团围在小矮子周围，发出一声尖叫后，叼起小矮子就转身离开，任我在后面怎么大喊都无动于衷。

　　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些黑黢黢的大块头从头到尾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是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才对我发起攻击，他们的目标从来一直都只有一个。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执着于把小矮子抓走，只知道看着他远去的、还遥遥向我挥手的身影，满脑子都是混乱的。以至于雨什么时候停的，我什么时候恢复了体力，城堡里的大花什么时候挪到了我旁边，都一无所知。

　　我摩挲着粗糙的花冠，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花大概是烧不掉了。

　　然后我坐上了大花，随着大花慢慢挪动，看它沿着我们来时的路一点点回溯，直到挪回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地方，两簇花瓣一甩，停了下来。

　　那一刻，我心头百感交集，唯有呼啸的风声在脑袋上方盘旋，将末端的叶子刮得前后晃动，给我一点清醒。

　　。

　　“好久不见，笛大侠。”小矮子朝我咧了咧嘴，纠结的小脸像是塞了很多话在里面一样。

　　“一年没见……怎么，”我挑挑眉，“不欢迎我？”

　　他撇撇小嘴，支起小脸蛋别过头去：“其实我这一年里天天都见你，就你见不到我。”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不过后来我猜也只有今天才能看见你……来，笑一个，庆祝一下我们的久别重逢。”我伸出双手想捏一下他的小脸，被灵巧地躲开。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矮子还是一脸闷闷不乐，我拍了拍他的小短毛，这次他倒没躲了。

　　“你飞得那么远我可没听见。”我双手一摊把锅甩得一干二净。

　　“……”

　　“好了，赶紧睡觉吧，明天一早起来我们就出发！”

　　“出发？去哪？”

　　“禁阁！”

　　“啊？还来？”

　　。

　　对，还来。

　　那天坐着大花回到悬崖底下，我废了半天功夫才爬上去，筋疲力尽地躺倒在悬崖边的小亭子里，看着转动的大风，我暗下决心——我，还要带小矮子过来，带他走出那个小镇，带他穿过这片墓土，带他到禁阁博物馆，打破这个看不见的诅咒。

　　可是我该怎么找到他，找到他之后又要怎么躲避冥龙的追击，这一切暂时都没什么想法。

　　我抓了抓光秃的脑门，心里一阵烦躁，索性跑到悬崖边上一跃而下，再次感受风卷刮在我的身上，如刀割般，簌簌声将我的黑斗篷掀起，在头顶哗啦啦作响。

　　我顺着风流滑向飓风中心，从风眼往下走，猛烈的大风再次把我刮得昏头转向，直至快滑到地面上方，风速才稍稍变缓。最后我轻盈地落在沙地上站稳了身形，入目即是大片大片的黑土，以及旁边盛开的蓝绿色大花。

　　我拍了拍在大花的根部，一个想法突然从心底冒出。

　　一个无与伦比的精妙想法。

　　。

　　“无与伦比的精妙想法？你是小朋友吗？还加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定语。”小矮子白了我一眼，停在了小亭子面前。

　　花灯节的第二天我们沿了原路出发，顺利穿过雨林，再次和小矮子一起来到这个我不知道独自来过多少遍的地方

　　我把头顶的大伞一收，背回背上：“花哨但是有用，你看我雨林过得多轻松。”

　　“……下雨打伞这很难想吗！”

　　“哎，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我揽过小矮子的肩，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借着大风三两下就特别稳当地落到地上。

　　“很熟练啊。”小矮子走得有些踉跄，显然没从刚刚的失重里缓过来。

　　“当然，因为我试过很多遍了。”

　　所以这次一定能成功！

　　。

　　是的，这次一定能成功。

　　精妙的想法出来后，我立马跑去验证核心步骤的可行性，来来回回试过许多遍，信心倍增。

　　然后我从大花所长在的地方往前走，走到那片城墙，比划了一下大花到城墙的距离，又抬头看了眼天上游荡的冥龙。

　　穿过城墙来到的过渡区才是冥龙出没的地方，再往前走，天上就会慢慢下起雨，雨会越下越大，到了建筑区估计就大到一把伞无法应付了，打伞行动也会受到限制，冥龙可不像雨林的螃蟹那么好对付。

　　“而且……”我停在城堡前，摸了摸干燥的伞面，“这雨还专门针对小矮子啊……”

　　这样的话更不能拖到后面了，一切都在前面解决！

　　我收起伞，模糊的想法逐渐变成一个完整的计划，我知道该怎么对付那群怪物了。

　　。

　　时间回到现在，正如我所意料般，不加遮挡地走在过渡区不一会儿就被大块头发现，冥龙们一声长鸣，立马扭头追了过来。

　　“跑！”我一剑挥下，溅起漫天的黑水遮住了冥龙投过来的视线，趁机拉起小矮子的手就跑。

　　“你要跑去哪！”小矮子边跑着边大声喊， “这花为什么不在城堡里！”

　　我拉过小矮子，闪身躲过打头的冥龙，一个翻身继续向前，冥龙体积到底是大，加上灵活的身姿，一下就追上了我们。

　　我全神贯注地奔跑着，一边使劲往前冲，一边用余光观察它们的动向，它们一头接一头地扎下，像炮弹一样打进沙地，溅起满天的黑沙，卷起的气流把我整个人都吹得左右晃动，多少次就被差点被吹倒。

　　我稳步躲避着，激烈的现场并不能打乱我的步调，即使一路跌跌撞撞，我也能凭着对地形的熟知，最有效地避开并继续往前跑，但我们仍被冥龙咬得死死的，一刻也不能松懈。

　　小矮子观察了一会儿，终于看出点门道：“我们这是往回跑吗？”

　　“对……你看着吧，我们很快就能摆脱他们。”

　　说着我再次闪过一只俯冲直下的冥龙，稍稍偏离原路后迅速调整回去，路程已过大半，与目标的的距离肉眼可见地缩小。

　　但我知道现在更不能急，在狼狈的闪避中仍相当稳当地向前移动，3米、2米、1米……就是现在！

　　我双腿一蹬，带着小矮子往前一扑，摔倒在地。

　　“小心！”怀里的小矮子猛地冲出，反身扑倒我身上，紧闭的小眼睛像是在害怕一样轻轻颤动着。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别怕，你看。”

　　但小矮子还是害怕地低着头，我扶着他的肩膀一推，把他整个人翻在地上，起身拍了拍他说：“真的没事了，你睁开眼看看。”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脸上的恐惧瞬间被惊愕取代，我知道这一幕绝对会让任何人都感到震撼，即使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遍，如今真正看到我内心还是传来一阵阵悸动。

　　那是漫天的冥龙，全被大风卷上天！

　　庞大的身躯一只接一只地冲过来，又在快要接近我们的地方被悬崖之下的飓风绞上天，这风是我们下落的屏障，在这里却成了冥龙们的催命符！它们前仆后继地冲过来，仿佛只要小矮子在这里，它们就不会停下前行脚步，如同狂热的信徒在追随它们心目中的神灵。

　　这场献祭持续了好久，久到我腿都坐麻了才再也见不着一只冥龙的踪迹。

　　我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真的没有追兵，才拍拍裤子起身，顺便将仍是一脸呆滞的小矮子拉起。

　　“怎么样，够壮观吧。”我有点得意，不是什么人都能想出这样的妙招的。

　　“……何止壮观啊，你怎么能……这是……太厉害了！”

　　缓过来的小矮子立马双眼放光地看过来，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也无需掩饰。

　　“嘿嘿……不过先别崇拜我了，赶紧走吧，我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回来，要是掉下来一只就麻烦了。”

　　“嗯！”

　　事实证明，冥龙群就是我们前行路上最后一道难关，接下来的路虽然阴雨不断，却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大的障碍。

　　天空永远都没有放亮的时刻，乌云糊了厚厚的一层，我们走走停停，没有时间观念，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像是尽头的地方。

　　黑雨早已停歇，一道长长的楼梯向上延伸至低矮的云雾中，再往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会是出口吗？我们毫不犹疑地踏了上去。

　　一路的波折到最后都化成平静，我们顺利通过穿过云雾，一栋巨大的建筑展现在我们面前，建筑物上刻有“禁阁”二字的牌匾表明了它的身份。

　　小矮子兴奋地大叫：“是禁阁博物馆！”

　　“走吧，进去看看。”

　　接下来的时光愉快而充实，我们参观了光之大陆史上最大博物馆，馆内陈列的展品精妙而又充满古老的气息，诉说着大陆千百年的时光，连自认见多识广的我都惊叹不已。

　　我们在里面逛了好久，直到身上带的食物快要吃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出来后我们在出口不远处一块简陋的木牌旁找到了正要起飞的游鲲，搭乘着它来到最近的小城——我坐鲲前往云野镇的地方。

　　原来一切都可以这么简单，我们到底走了多少弯路啊，我不免有些感慨。

　　“你接下来要去哪？”

　　小矮子低着脑袋：“我也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我语气一顿，下了个决心，“跟我一起去周游世界呢？”

　　“跟你……”他目光微愣。

　　“对，跟我，还有我的一个朋友一起，啊她现在回了一趟老家，你们就来当我笛大侠的左臂右膀，惩恶除凶，怎么样？”我越说越起劲，越觉得这是一个好提案，“对，我们三个人一起，先走完大陆，再坐船出海，听说海那边有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会有很多和我们不一样的人，他们……”

　　“那边的两个！还上不上鲲了！”摆渡的船员的吆喝声打断了我兴致勃勃的叙述。

　　“上上！马上来！稍等片刻！……怎么样？”

　　“听起来……可以，不过我想先回云野镇看看……”

　　“那就走吧。”

　　然而下一秒我们却被告知游鲲不到云野镇。

　　“为什么？我前几天就从这里坐过去的。”

　　“前几天是前几天，现在是现在啊，小伙……子？”船员大叔面露无奈，“你不知道吗？云野镇那边刮起了狂风，什么交通工具都靠不近，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这不正是花灯节，好多游客提前买了我的返程票，这现在……都什么事啊。”

　　我们这就走了几天……

　　“所以你们别想去了，风刮成这样，花灯节活动估计早停了，等明年再来吧……不过明年也不好说，毕竟去年也刮了一场大风，也在花灯节之后，又是这祭神的节日，云野镇……怕不是得罪了神明哟……”

　　“那……”“那大叔你可以送我们到那附近吗？远一点也没关系，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小矮子一反常态，强势地抢了我的话头，我本想阻止他，又在触及他迫切的眼神后把话咽了回去。

　　回去看看……也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要走很远的，你们……行吧！上鲲！”大叔豪气地一挥手，满足了我们这个小要求，“各位游客请注意，遥鲲即将飞动，第一站，云野镇！”

　　。

　　“云野镇已到站……你们下吧，那一团就是了……我明天也会在这里等你们。”

　　说完，大叔驾着游鲲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我们。

　　准确来说呆瞪的只有我，小矮子下地之后没有丝毫的惊讶，他稍稍站住便迈步往灰团子走去，飓风笼罩下的云野镇没有了往日的平和，连带着天空都暗了几分，跟别说一地衰败的野草。

　　即使离那么远，我仍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恶意，大自然的恶意。

　　“大自然本身没有恶意，有的只是适合不适合。”小矮子很平静，飓风下的城镇、连天败色与呼啸声与他格格不入。

　　风吹起他的鬓发，却吹不动他的身形，他毅然决然地往前走，我想拦住他。

　　“你要去那边吗？”

　　“对。”

　　“你没看到吗？那么大的风，你进不去。”

　　“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放着他们不管，你能管什么！”我朝他吼道，生气地抓过他的肩膀一甩，把他甩到在地，小矮子被我推到后就这么坐着，低垂着脑袋，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片刻之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你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好不容易才从那种地方、那种诅咒出来，获得自己的人生，现在却……

　　“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旅行的这一小段时间。”小矮子盘起双腿，认真得看着远方的小镇，伸手描绘着它的轮廓，如同描绘过去在小镇里度过的数不清的岁月。

　　“可是我没有办法离开它，我不能丢下小镇里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虽然这对我来说挺残酷。”

　　淡淡的失落从小矮子的话语里传出，我想起老王精明而又坦率的面容，想起那个极力推销着自家风车的小帅哥，还有那些每一年都对花灯节怀揣着无限的期待而忙碌的人们。

　　“那你呢？每天呆在这个没有人看得见的小地方，哪都不能去，你不难受吗？”

　　“我啊，”小矮子终于回头，脸上挂起的笑容明亮得刺眼，“不是有你吗？你能看到我，你带我出去看这个世界，让我知道了被人看到是什么感觉，我……我真的很开心……”

　　小矮子哭得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陪他坐在他身旁。

　　“我……很想离开……很想跟你去……看这个世界……但是我……..不能，”他趴在我的肩膀上大哭，撕裂的哭声像是在宣泄心中积存已久的情绪，“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呜呜呜……”

　　“我也是，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去旅行。”我掏出袋子里的小手帕给小矮子擦眼泪，他胡乱擦了一把，擦得满脸都是。

　　“真丑。”

　　“反正之后也没人看得到！”

　　“……”

　　我静静地坐着，看小镇上方的飓风越来越小，却又迟迟不肯消失，像是在等小矮子走那最后几步路才肯离去。小矮子慢慢止住了哭泣，也默不作声地看着。

　　“如果，”许久过后我打破了沉默，“你不能出去的话，那就由我来找你吧。”

　　“你来找我？”他转过头，怔怔的看着我。

　　“对，我来找你，每年的花灯节我都会过来找你，陪你过节，跟你讲外面发生的事，讲我笛大侠匡扶正义的侠客人生！”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笑容渐渐又爬上了小矮子的脸庞，我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然后互相像是同时想到什么快乐的事一样笑出了声。

　　“说好了！每年都要来看我！一年都不许落下！”

　　“没问题。需要拉勾吗？”

　　“拉什么勾，又不是小孩子！”

　　“也是，哈哈哈哈……”

　　“……”

　　“那，我走了？”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手指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嗯。”

　　“明年见了，笛大侠。”

　　“明年见，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