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白月光他黑了》甘草团子

64、第64章

　　台上唱的是那一曲牡丹亭，唱的是还魂的一干事。若是之前听沈毓肯定是只当个乐子，然而经历过这么多事如今再听却是感慨万千。

　　沈毓听着听着，便想到了另一折的桃花扇，这和牡丹亭一道是以往徐老板常唱的戏。他男生女相，扮旦角是一绝，沈毓还是裴怀时，有时兴起会扮生对上一折。

　　徐老板在边上听得如痴如醉，手指在桌上敲着节拍，一曲终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小陈这孩子有长进。”
　　沈毓沉思不语，他看向徐老板突然笑了：“我也喜欢唱戏，不知兄台可能引个路，有机会我倒也想扮一扮。”

　　徐老板瞪大眼瞧着他：“沈老弟，万万不可，你这样不就相当于砸人场子吗？”
　　话虽这么说，见沈毓态度实在坚决也没法，只能引到后台去见了他昔日的徒弟，如今的陈老板。

　　奇怪的是陈老板居然爽快地应了，跟他师父不同的是，陈老板并不是男生女相的阴柔模样，而是寡淡地像白水般的面孔，所以适合笔墨涂画能掩去原来的痕迹。

　　这种长相也是适合唱戏的。

　　沈毓只是来扮一扮，便在那坐着让人给他上妆，这本是让别人来的，不过徐老板也有了兴致，说要自己亲自来。
　　他闭着眼感受着粉墨在脸上的描画，仿佛画就了一副面具般，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本色。

　　一描一画间像是回到了过去，自己似乎还是那个只是玩乐不受纷扰的翩翩少年郎。
　　他不禁哼起昔日为了对戏学的那几支调子。

　　没记错的话他也教了荀衍一些，只是哼着哼着这些渐渐都远去了，再也捉摸不定。

　　沈毓睁了眼看着后台的戏班子，隐隐觉得不对味，这些人的打扮都说不出的不对劲。
　　依旧能听到前台在那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并着看戏人的连连喝彩声。

　　他就在那坐着，听着各色的声音发着呆，愣愣地不说话。半晌才起身跟陈老板道了谢。
　　陈老板只颔首，他也已妆扮好旦角的模样，那张寡淡的脸蒙上油彩却是意外地动人。

　　“对戏吗？”陈老板突然问着，他的眼神叫人看不透，沈毓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地点头：“请便。”

　　这折子戏唱得人昏头，两个人忘我地对着，直到终了台前的戏也恰好没了。

　　“到时候了。”陈老板突然说道，“你让我想到一个人，可惜早死了。”
　　沈毓看向他笑了：“谁知道呢，也许没死？”

　　陈老板叹了口气，伸手便揭下那副脸皮，似乎有意让他看看。沈毓看了这一眼瞳孔皱缩，同时腹部被狠狠地捅了一刀，深深地插入不止还打个旋搅了一下。

　　眼前的是许久未见的慧能大师，或者说是许徽的脸，沈毓想到了少年时他和这位许家二郎，见面就打架，可偏偏每次都打不过他的主，不禁微微笑着。

　　他手下意识捂住肚子，自然捂不住汩汩鲜血流出，止不住的。

　　死前沈毓脑中乱得很，他缓缓地跪在地上，一边想着许徽明明和他的兄长在西北叛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一边想着自己死了荀衍会怎么样，毕竟还没告诉他所谓的真相，走前亲口承诺过的。

　　他终究还是死了，咽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