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白月光他黑了》甘草团子

61、第61章

　　沈毓在梦里又看到了那把染血的扇子，一只手在细细描摹，勾勒出一片杏花林。

　　这把扇子是裴忆交给他的，那天夜里他们兄弟俩相对而坐，下了最后一盘棋。
　　裴忆执的黑子，被裴怀的白棋逼的再无退路，然后成了死局。今日的废太子放下手中棋子一脸颓然，他喟叹一声：“终是我输了。”

　　裴怀摇摇头，掩嘴咳了两声：“你我都输了。”而后笑着伸手拂上眼前棋盘、搅乱棋子，一时间黑白混杂。

　　“我想皇兄你也知道。”裴怀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病弱到身上带着股药气，清清冷冷的，“咱们不过只是父皇手中的棋子。”

　　“原来还有一堆各色混杂，可现在只剩你我了。”裴怀微微笑着，“黑白究竟谁能赢呢？”

　　裴忆敛着凤眸，有些孤傲的意味：“当然是你，八弟。自始至终我不过是枚挡箭牌，而父皇最偏爱的一直是你。你赢了。”他淡淡说着，移开眼神不再看那棋盘。

　　裴怀抚案大笑，十分惨淡：“这是偏爱？呵，我在北疆那三年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我难道就不是挡箭牌吗？”他低头理着纷乱的棋子：“你要明白，从来就没有偏爱，有的只是帝王心计，最是无情。”

　　裴忆紧紧握住杯盏，手指发白：“你说吧，你来这应该不是只为了下棋谈笑的。”

　　“你想知道所谓的真相吗？”裴怀歪着头看向他，“关于你的母后和我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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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怀从东宫出来时下起了大雪，白茫茫的一片，他只身走在漫天大雪中，黑夜里只余手上的星点灯火。
　　这个夜可真长，真冷啊。

　　宫里的吉祥缸跟那年一样结了冰，东宫的大火烧起来再也止不住，在雪中烧了整整一夜。
　　废太子裴忆死在这场火中，尸骨无存。

　　老皇帝早已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只剩最后一口气，被瞒着不知道这件事。至于最后死讯是由裴怀亲自带来的，天蒙蒙亮时他踏雪而来，摘下身上落雪的斗篷径自步入殿中。

　　殿里地龙烧的很足，暖烘烘地过了头，并着一股安神的甜香，老皇帝在那阖着眼。

　　裴怀屏退了一堆不相干的人，殿里殿外只剩这父子俩。他端过刚熬好的参汤，走到龙榻前。

　　“父皇。”这一声唤的老皇帝睁开了眼，奇怪的是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明亮的很，将死之人回光返照的迹象。

　　裴怀低垂着眼一匙匙喂着参汤，老皇帝有气无力地喝着，一夜之间仿佛老了许多。
　　前天夜里的太子逼宫彻底压垮了他，因为那是个圈套，裴怀埋伏已久，太子当然是失败了，最后被废软禁于东宫。

　　喂了几口后，裴怀取出袖中的帕子，擦拭着从嘴角流出的参汤，他的父皇什么时候老成了这样。

　　裴怀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正要收起帕子，却见老皇帝眼中闪过光彩，伸手挣扎着要抓住帕子。
　　可惜先一步被裴怀收起，冷冷地瞧着老皇帝的嘴唇翕动，先开了口：“对，这是母后的帕子。”

　　也没理会老皇帝突然满脸的悲哀伤痛，裴怀慢条斯理地理理袖子，补充了一句：“太子死了。”
　　他的父皇一惊，两眼不可思议地瞪大，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声音嘶哑地想说什么却吐不出。

　　裴怀摁下他的手，神色仍淡漠着：“自焚于东宫，和当年荀皇后的死法一模一样。”说完扯出个难看的笑容：“不知您可满意？”

　　老皇帝咳出一口老血，捂着胸口气极怒斥：“你……你这个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