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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卖糕点的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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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醒的很早,睁着眼在那出着神,他隐约觉得自己要想起来当年作为裴怀的一切,但心底总有种莫名的恐慌。想起来后再也没逃避的可能。
之后的几天他再也没见过荀衍,却也没少听过。京中的人都在传说荀大人心慕宣国公世子奈何求之不得,退而求其次寻了个替身,长的那张脸可说是一模一样只差眼尾的泪痣。
沈毓听到这后黑了脸,指的不就是他吗?不过说的也是,这副身体的脸跟钟秀或者说是裴怀都有几分相似,却也只是眉眼略像些罢了。
茶馆兼营的书铺里进来了不少话本子,讲的居然就是这三人间不可不说的秘辛,关于宣世子荀大人以及他府中的替身,沈毓翻着一脸黑线,大梁的风气居然开放成了这样。
然而仔细看着不得不说文笔甚好,以至于都有当年“清乐人”的韵味,只是这内容写得什么东西!
说什么荀大人和宣世子心心相印,却因为立场家族等等终成敌对……如此种种可谓惺惺相惜,谈起感情来缠绵悱恻。却也不是寻常才子佳人的话本,更多的是在针锋相对中由生的知己之感并不十分烂俗。
这些倒也还行,怎么到了替身这里就失了智似的,沈毓越看越难以置信,自己怎么在话本里跟个蠢货一般。单方面的一厢情愿爱而不得,替身爱荀大人爱得深沉,奈何荀大人只把他当成替身而已——
沈毓翻页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合上,这居然还是本情/色小说,里面的内容一言难尽。
随手干脆地丢到一边,揉着眉心瞧上这几日混的很熟的徐老板:“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有人爱看,卖得挺好。”徐老板带了份怜悯,以一副瞧土包子的姿态看向他,“沈老弟大惊小怪作甚。”
沈毓黑着脸又捡起塞到他怀里:“你再看看。”
徐老板一脸困惑地翻开,翻了几页后忙合上装作无事发生:“出了些纰漏,咳咳。”
沈毓瞥了一眼看他满脸窘迫,也不好多问什么就当无事发生就此略过。
他俩坐在桌边喝着茶,沈毓吃了口茶点,栗子糕松软香甜配着略淡的茶不错,这便注意到堂中的说书人。说的技巧甚好,说的内容着实无趣。
沈毓抬抬下巴示意着他:“这个说书人,是徐老板你请的?”
徐老板听言神色有些不自然,握拳咳了咳:“只是来借个场地,不过确实是我家的房客。”
看他这表情,沈毓眯着眼打量着:你不对劲。
“他叫钟易,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徐老板自顾自地说着,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喉咙。
沈毓点点头,今年本是有春闱的,奈何皇帝驾崩动乱不安便取消了没再举办。
徐老板叹了口气:“钟易是寒门出身,才华出众,如果能赶上此次春闱再过殿试,不说一甲拿个进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可惜皇帝没了,只得再过上三年,他也无颜回去见父老乡亲,于是留在京城做些杂事养活自己,等三年后的春闱。”
“所以他来你这说书?”沈毓叩着茶杯若有所思,这种学子他有见过卖字画的,也有当教书先生的种种,没见过还有拿块醒木大堂说书的。这个钟易也是有趣。
徐老板笑得颇有深意,摇摇头放下茶杯:“不止……”沈毓正要玩笑着再问下去,却注意到说书的钟易醒木一拍,拧着眉低眼看着他出神。
沈毓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劲,也皱了眉默默地喝了口茶,这样被看久了十分之不舒服,他就想着找些理由脱身。
看向碟子里仅剩一块的栗子糕,上面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桂花,沈毓食指大动丝毫都没客气,捡起一块就着茶吃着,而后不经意地问着徐老板:“这是哪家买的栗子糕,味道不错……徐老板可真有口福。”想了想补充道:“我去给自家小辈带点。”
“都是平时买来待客的,我可无福消受。”徐老板笑着摇摇头,他纵使已不唱戏多年,也还是随时留意着保护好金贵的嗓子。
甜食等一俱伤嗓子的从来不吃,饭菜都是清淡少油为主从不浓赤重酱的,唯一割舍不下的茶每天也只喝泡的浅淡的一杯。
能做到如此自然是喜欢唱戏,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舍掉师父传下来的戏园子。
可惜的是沈毓作为徐老板新认识的朋友,口中的“沈老弟”自然是不好提起他作为戏子的过去的——毕竟戏子是下三滥的营生,也不好多问。
“这栗子糕是折桂斋买的。”徐老板细细地指了路,“上京城里有名的糕点铺子,门口一颗桂花树,走不到去问问人也好。”
沈毓点头一一应着,再怎么有名怕也是近几年新开的,以前他也没听说过——还是裴怀时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卖糕点的他都去过。这个折桂斋是凭着什么,能比得过那些百年的糕点铺例如致远斋、五芳斋等等。
带着这份好奇,沈毓凭着印象问着路过去,远远第便看见门口一棵老桂树,太老了些得有一人合抱那么粗,枝条伸展成伞状如云似雾。
上面结着累累外皮都有些发紫的桂子,明明没有桂花越隐约能闻到木樨香。
折桂斋就藏在这颗老桂树后一片宁静,却也掩不住其生意兴隆,从门口停住的马车就能看出。
沈毓走了过去,木樨香的气息越来越浓,影影绰绰瞧见了个人影,熟悉是熟悉可惜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等到那个扭过头与身边人谈笑,沈毓才出来这正是之前在傅府里见过的傅家兄弟之一,年长的哥哥名傅燕闻。
不比他弟弟傅雁行生的文弱清秀,这位生的浓眉大眼,身材不似江南人氏反而高壮威武,据说是随了外祖家,傅老夫人那一脉是北边人。
傅知府回京后颇得重用入了吏部,傅家本就有原本祖上的名声,如今得了赏识越发欣欣向荣着,隐隐有着跃为新贵的趋势。
傅家兄弟分别文成武就,长子入了校尉场历练,二子秋闱也刚中得了秀才,且都未婚配又早到了年纪,说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
现在傅燕闻在折桂斋门口站着也不进去,旁边的那个相熟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沈毓正想着,却见他望这边瞧过来,心中一惊。
接着也没发生什么,沈毓长舒一口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认出他来的别想多了。
傅燕闻略看了来人一眼,不过是个生面孔也没大注意,移开眼神拍拍身边人示意该走了 。
沈毓正巧与他俩擦肩而过,正听到傅燕闻身边的那位公子连连喟叹:“傅兄,真可惜,这回没能见到那折桂斋的老板娘……”傅燕闻没接过话茬,只是低头慢慢走着。
听到这句后沈毓在心里嗤笑,合着是两个登徒子,听这两个语气这位老板娘仍是独身,这么称呼应该就是折桂斋的主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主人,京城公子想求见一面都不能?沈毓有了些兴趣,到了跟前进去后却大失所望,里面与寻常的糕点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