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怂》丘可乐

24、第 24 章 闭嘴！

　　后面的生活美得不似真实。

　　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个什么流程，反正宋梓然和姜琦像是从一开始就步入了老夫老妻式的柴米油盐过日子。

　　美好的一天从亲亲抱抱开始，宋梓然开开心心做爱心早餐，然后虽然要惨兮兮回学校图书馆复习期末，但还是满怀着希望。姜琦中午会过来一起吃食堂或者出去寻觅某家特别好吃的店，散散步继续回去复习。下午也一样。
　　到了晚上闭馆以后姜琦还会来接她回家。

　　对此宋梓然表示很没有必要。
　　她在孤犬时期就不习惯这种行为，每天接送的，又不是小孩子离不开人。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占用你所有的时间。”如此过了几天，宋梓然郑重其事开口。
　　姜琦表示我的时间多得很，什么叫占用？
　　心甘情愿的事。

　　宋梓然拗不过，接受了这甜蜜的负担。

　　*

　　酸叽叽的林思言就特不想看见宋梓然，恋爱的酸臭味配不上高贵的她！
　　但是！
　　某天还是抓到宋梓然：“说好的叫花鸡呢？”

　　市场里能开几十年的小摊就没有难吃的，林思言宰了宋梓然一顿，非常之愉悦，拽着她去买奶茶，选了最贵的，誓要让宋梓然大出血，等半天宋梓然也没点单。
　　林思言：“你不喝？”不会宰太狠了把她生活费宰没了吧？
　　宋梓然给店员亮了亮付款码，喜滋滋说：“我不喝，回家全是奶茶味，这味道没有女朋友的好。”
　　林思言：？？？

　　店员很快做好打包递给林思言。
　　林思言：“去食堂一起吃？再要两份米饭和青菜。”这是她俩的常规保留项目，但，这一回不同了。
　　饭友宋梓然：“我要回去和女朋友一起吃，走了！”

　　望着宋梓然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低头瞅瞅自己，左手鸡右手奶茶，却突然索然无味。
　　靠！又被炫一脸！
　　我说你这回怎么买两只！
　　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不长记性，问什么问！老老实实拿着战利品回去不就好了？！

　　*

　　学校大概是良心发现可怜图书馆挨冻抢不到自习室保暖全靠抖的莘莘学子，又多开放了几个没课的教室给他们自习，全程空调嗡嗡嗡。
　　宋梓然幸运地抢到一个座位。

　　现在是不冷了，但封闭的室内人多温度还高，很容易缺氧，轻度那种。脸蛋红扑扑，脑子晕乎乎，咖啡水一样灌下去，眼睛从白纸黑字里拔不出来。

　　这天的宋梓然被各种药物机理绕的头痛欲裂，烦躁不堪，脚步沉重迈出门，果不其然瞧见姜琦蹲在大厅里。

　　一看时间十点出头。

　　皱着眉三两步上前，“傻不傻？不冷？”

　　姜琦站起身，嘶，腿麻了，缓了缓才道：“又不是在外面，冷风都被挡住了，不冷。”
　　她说着，从羽绒服大口袋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烤红薯，来的路上买的，我怕你出来摊主就收摊了，所以提前买了，还是热的。”

　　郁闷了一天的心情陡然好转。
　　橙黄软糯胖嘟嘟的烤红薯从中间掰开一人一半，回家稍微洗洗刷刷就睡觉。

　　第二天的下午要考试，宋梓然紧张得睡不着。

　　在医学生的世界里有句话流传已久：“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病生九死一生。”
　　宋梓然却觉得，药理远远凌驾于这四者之上，属于王者级别的存在。
　　闭着眼睛反复回忆各种用药口诀，希望醒来忘记得少一点。
　　越背越清晰，交感神经越兴奋。

　　她没有动，怕吵醒床上的另一个人。

　　但是似乎，另外一个人也没睡着。

　　宋梓然感觉被子里的手被轻拉一下，微痒、酥麻——姜琦在玩她的手。

　　“睡不着？”她冷不丁开口。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宋梓然反握住捣乱的手指，说：“不如~”尾音拉长，吊足人胃口。

　　姜琦心中升起莫名的期待。
　　要到了吗？
　　终于？
　　要迈出这一步了？

　　在一起之后的接触只局限于亲亲抱抱，因为宋梓然生理期，好不容易挨到那时期过去，一门门考试又压过来，宋梓然觉都不够睡，姜琦也不好说什么。
　　居然就只是纯洁地抱着睡觉。

　　终于要发生些什么了吗？！

　　姜琦听见了自己砰砰增大的心跳，喉咙干涩，紧张不已。

　　“我给你讲讲失眠机制吧。”她听见身边人这样说。

　　姜琦：？？？

　　为了确保自己没听说，她干涩道：“你说什么？”

　　宋梓然理所当然道：“我们来分析下失眠成因和药物治疗，正好复习复习明天的考试。”

　　随后自顾自讲开了。

　　“首先呢，睡眠分为快动眼睡眠和非快动眼睡眠，巴拉巴拉巴拉……”

　　姜琦听了满耳朵的苯二氮卓巴比妥，最终实在受不了念经的宋梓然，翻身而起，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

　　宋梓然：“？”

　　女朋友以这样的一种姿势躺着，再不动心还是人吗？
　　姜琦心说，我是人啊，我他妈要是无欲无求，佛都得拜我！

　　本来只想阻止她的喋喋不休给自己的耳朵谋求片刻宁静，然后安安分分睡觉的，可忽然就不想放开手了。
　　那一刻，她想起了前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以及没心没肺睡着往她身上蹭以至于她只能爬起来注射抑制剂的凄惨。

　　姜琦眼神骤然幽暗，有些危险地勾唇，决定给宋梓然一点颜色瞧瞧。

　　结果收不住，画布铺展，颜料挥洒，白色晕染开深红。

　　信息素憋了太久，撕开一丁点儿的小口就往里挤，誓要占领对方的领地。

　　出于某种小动物直觉果断打算求饶的宋梓然错失开口良机，呜呜呜地，既开心又后悔，所想成真求仁得仁，只是对方似乎是憋着一口气要让她求饶。

　　关键还他妈的一副巨委屈的样子，自己疼得要死，她居然哭了！哭了！哭了！！！
　　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力道不减。
　　可真是——太，带感了吧！

　　战栗着，宋梓然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考试的内容都忘干了怎么办！

　　事实证明没有忘记。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动加速血液循环，反而脑子记得更牢了，上午起床复习一遍，下午考试时如有神助，宋某人边写边不正经地想，要不以后考试前都运动运动？

　　*

　　不正经的想象只能是想象，才在一起多久？要面子的宋梓然还是决定在姜琦面前保留一点底线，装都得装出正经样子来！

　　到了正月，考试愈加密集，睡觉的时间越拖越晚，脑力消耗坏了，肚子也饿的快。
　　宋梓然振振有词：“胃肠排空时间4~6小时，六点吃完饭，这个点肚子都空了，我得补充能量！”
　　满肚子的歪理，关键她还能找出书里的科学证据，姜琦又好气又好笑，陪着她从被窝里爬起来出门觅食。

　　某天夜里从金拱门吃完宵夜出来，吃太多了走路回家顺带消消食。

　　上坡路上的雪已被人踩得很实，脚一踩一滑，人就在上面七歪八扭地像跳舞。
　　失去重心摔下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要遭要遭，宋梓然仰面往前扑，心里哀叹我的眼镜眼镜！可不能摔坏！那么贵！
　　姜琦反射性去拉她反被带倒……后背着地，被宋梓然砸得闷哼一声。

　　莫名觉得这场景异常熟悉。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背后没有那重得像砖头一样的专业书。

　　已是凌晨，路上只有零星的汽车，几乎见不到行人。

　　昏暗夜灯下，雪花点点自空中飘落，发梢眉间染上白色。

　　唯一的暖来自她呼出带着体温的气体，闹得脖子痒痒，护住她的手却不想放开。

　　姜琦想：如果这辈子都能这样就好了。

　　会不会到老了就是两个小老太太摔一跤齐齐进医院？

　　如果可以……

　　只可惜天永远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