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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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奉凌目光里的喜意藏不住，嘴里也是响亮的一声笑：“你说的，可别反悔？”
殷闻钰这才觉得自己嘴巴动得比脑子快，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你……到底要抢什么？你得先告诉我。”
她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赵奉凌只是看着她，像个大馋小子。
他的眼神并不热烈，滚烫的情绪学会了内敛，然而眼如琉璃，透明晶亮，藏得再深，也能透出来一点讯息。
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这是他幽深的目光透露出的消息，殷闻钰着了火一样的起身，她被烫了一下，心脏发着不正常的热。
他的目光告诉她：“抢的就是你。”
殷闻钰搓手：“我突然想起来，家里……”
“你家里有两个人守着，急什么？”
我当然急啊，你突然发起癫来，我得先躲一躲，思量对策！
殷闻钰站着，赵奉凌坐着，两人一高一低，殷闻钰不觉得自己是高的那个，她得赶紧走，让这人自己冷静一下……
才走了几步，赵奉凌在身后出声挽留：“你稍等一下，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殷闻钰不理，大概是跟她说“抢的就是你”，脚步匆匆跨过门槛，差点绊倒了。
“我学会洗衣服了，你要不要看？”
殷闻钰立马回头，感觉不可思议：他真的！会洗衣服！吗？
赵奉凌施施然朝她走来，吩咐金钵：“去拿盆。”
他要当场洗给她看，做她一个合格的家乡人。
殷闻钰看到了一点诚意，心里突然不慌了，她挺想看他洗衣服的，如果能拍照就好了。
王府有浣衣房，没有多余的给他洗，他想到个好主意：“钰钰，把你的内腰脱下来。”
殷闻钰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不脱！”
赵奉凌：“我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香香喷喷。”
“我是嫌弃你洗不干净吗？”殷闻钰眼尾一挑，“脱你自己的内腰啊！”
赵奉凌无奈摊手：“我没穿内腰。”
殷闻钰跟他胡搅蛮缠起来：“那你明天记得穿个内腰啊！”
男人没有内腰可穿，殷闻钰恶作剧：“要不要我给你买一件？穿着可舒服了。”
赵奉凌这个反骨仔骨骼清奇，居然认真地想了想，应道：“好吧。”
最后是赵奉凌脱了自己的裘衣丢到盆里，放的是温水，两人一人一个小板凳坐着。
殷闻钰看他煞有介事地挽袖子，抹皂角，拎起一只袖子在搓衣板上用力，弄出一篷又一篷的白泡泡。
全部搓完拢在一起，拿一只木头棒槌重重地敲，敲得泡沫飞溅，殷闻钰把自己的板凳往后挪两步，叫道：“你轻点儿锤！”
赵奉凌放轻力道，却给她找了个事做：“帮我擦汗。”
殷闻钰看他，额头上干净清爽，饱满莹光，并没有汗。
“没有汗。”
“可我觉得热，你就假装有汗不行吗？”
“行！”
殷闻钰撅着嘴，抽出自己的汗巾在他面上点了几下，准备收手，赵奉凌却道：“重点儿。”
殷闻钰索性一手按住他后脑，汗巾往他面上一捂，胡乱蹭。
赵奉凌伸手夺了那汗巾丢进盆里：“正好，给你洗了。”
冬日阳光稀薄，此时悬在天边只剩些残红，他们把裘衣和汗巾晾在架子上，坐在院子里看日落。
赵奉凌问她：“我做得怎么样？”
殷闻钰实话实说：“还可以，及格了，不过有些细节需要注意。”
赵奉凌洗耳恭听。
“你不事生产，不去田间地头，洗你自己的衣服不需要这般用蛮力，白白浪费力气不说，还容易把衣服洗坏。”
“有理，不过我的衣服大部分是不洗的，穿完就丢。”
“好吧，你厉害。”
“你的家乡为什么这么折腾男人？”
“女人也一样受折腾，大家都是一样的，干活才有饭吃，才有好日子过。”
赵奉凌这么一番折腾，感觉身子骨轻快了一点，懒洋洋的一把懒骨头里生出点活力，发表意见道：“这样挺好的，有事一起上，有饭一起吃，就像大同世界。”
“大同世界”被各个时代的思想家们畅想，记载，大多数人只是麻木地活着，并不去想当下的社会结构意识形态，有饭吃就行。
上流社会的人偶尔想一想，然而社会的进程缓慢，历史的车轮一点点前进，不知要努力多少代。
殷闻钰被他这一说，起了思乡情，感慨道：“我的家乡不是什么大同世界，但比这里好多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说的也是铁打的事实，赵奉凌却紧张起来，眼眸深深地望定她。
“你想回家乡？”她果然想走！他的梦境没有骗他。
殷闻钰坦白告诉他：“想。”
赵奉凌不甘心地抢救：“你想留在这里吗？”
殷闻钰又答了一个“想”，赵奉凌才松了半口气。
还有半口气吊着，她可能走，可能不走，他再努力也没用，人的思乡之情无法消解，那是他们的根，他们的土壤。
诗仙那般潇洒的人，游遍名山大川，也会“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因捞水中的故乡月而死。
气氛一时沉闷。
难怪徐细白写下一个“抢”字。
明知他是个骗子，白给了三十两。
高明的骗子悟透人心，陷入情爱里的人往往失智。
他们开始谈论“口技大师”“人心捕手”徐细白。
赵奉凌不相信“笔仙”的占卜，但“占卜”的结果是对的，徐细白在骗他，他却清醒地受了骗。
他的口技很棒，但值不了三十两银子，赵奉凌叫来金钵，吩咐他做事。
“去把那徐细白追回来，他是个骗子，专骗我等可怜人。”
金钵自己也是心窍多，听主人这么一说，咂摸出一点味来。
“追到之后呢，怎么处置？要不要送官究治？”
赵奉凌摆手：“不必，拿二十两回来，另外十两算打赏他的口技表演。”
他的口技表演还不错，完整的呈现了仙人腾云驾雾顺风而来、落地、走路等一系列声音。想象力丰富一点的话，可以联想到一位白衣仙人大袖鼓风飘然降落。
“好嘞！”金钵领命而去，殷闻钰笑着看他，“还以为你是个笨蛋。”
赵奉凌眨眼：“我就是个笨蛋。”他努力把自己装得笨一点，以便得到聪明人的怜惜，可惜他装得不像，殷闻钰把他看得透透的。
日头彻底沉入大地，殷闻钰起身告辞，家里两个人在等她回去吃饭，她今日来湘王府没什么要紧事，她想着赵奉凌很快就迁宫了，这湘王府会成为荒芜之地，她还一眼没正经看过。
上一回是昏沉着被抱进来，坐在马车里从车道出去，什么都没看到。
今日从大门走进来，经过了三重院落，又看了一场热闹，她知足了。
赵奉凌极力留她：“就在我这里吃饭，叫人跟他们说一声不用等你了。”
殷闻钰挑眉：“在你这里吃，你做？”
赵奉凌自认没有他学不会的事，一口答应：“我做，你教我。”
殷闻钰见他如此好学，当然乐意教他，手把手地教，两人钻进厨房，捣鼓出两碗肉丝葱花面，热气腾腾闻着香。
两人就坐在厨房里吃了，然后殷闻钰看着赵奉凌洗碗，这是她第一次看他洗碗，动作利落流畅。
她想了一下，他在她那里洗碗的次数大约只有十几回，果然天赋异禀，是个干家务的好男人。
赵奉凌把碗摆到柜子里，回头就见殷闻钰对着自己一脸笑，越发得寸进尺，挽留她住宿。
“天都黑了，今晚就不回去了吧，上回你睡过的床留着，东西都是新的。”
殷闻钰揉着肚子，想走又想留，赵奉凌眼巴巴望着她，目光黏腻。
害她只能重重叹一口气，道：“拿一枚铜钱来。”
赵奉凌叫人去找，一会儿拿了一串过来，殷闻钰取下一枚，跟他约定：“通宝那一面是留在王府，印花那一面是回家。”
赵奉凌点头，又是一半和一半的较量，就像她回到家乡和留在这个世界一样。
殷闻钰把铜钱往上一抛，铜钱落地转了几圈，躺下来。
四只眼睛凑近，是印花。
赵奉凌耍赖：“三局两胜。”
殷闻钰把铜钱抓在手里玩，笑骂：“癞皮狗。”赵奉凌凑近，把两只眼睛在她面前放大，呼吸交缠，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殷闻钰叹气：“好，好！三局两胜！”
赵奉凌要自己抛，不知用了什么戏法，如愿地抛出两次通宝面。
他得意地看着她：“愿赌服输。”然后通知下人铺床，就在他主屋的隔壁。
殷闻钰跟着他走，他住在四进院里，第五进是库房和花园，赵奉凌打开库房给她看自己的家底，一整排大屋，大库房里分布着许多小库房，各种物品分门别类摆放，账册都有一摞。
殷闻钰点头称赞：“真有钱。”
赵奉凌接受她的称赞：“以后我的钱会更多。”
锁上库房大门，年轻男子牵着他的女人去了后花园，冬季是凋零的季节，花园里居然还是一派葱绿，间着一丛丛稀罕的花。
淡香养人，殷闻钰走了一圈，心想没白来，赵奉凌让花匠挖些耐寒的品种，到积水巷头一家甲一号院里栽起来。
夜里，殷闻钰心满意足地睡了。
早上，发现手腕上拖了一条细长链子，长度可绕过屏风抵达后堂盥洗室。
她冷静了一下，发现她冷静不了，大喊“赵奉凌”！
赵奉凌衣冠楚楚地来到她床前：“早上好。”
殷闻钰高高举起手腕：“赵奉凌！东宫新主子，太子殿下，你出息了，得瑟了，学会搞囚禁了啊！”
赵奉凌惭愧地笑：“我还长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