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 55 章 ...
-
过大年,迎大年,无论这一年过得多苦,大家都是盼着新年的到来,东家会发年礼,小孩子盼着新衣盼着糖和好吃的。大人们劳累了一年,这时候也舍得多花上几分钱,仿佛是过年一切就都是天经地义了一般。
大街上张灯结彩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笑,见了面了平时爱抬杠的,这会儿都拱着手笑呵呵的道声过年好。
和大街上气氛完全相反和阿哥府,不仅没有任何红色甚至在福晋的院子的门楣还挂了一条白色的丝带。
乌(尔)娜苍白着脸看着窗外白花花的太阳,眼泪又一次留了下来。福瑞伸手把人抱过来安慰道:“别伤心了,伤心伤身,你这总是哭,对身子不好。我也难过,你保重好身子,爷在给你个儿子。”
乌(尔)娜靠在福瑞怀里,抬头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心中稍显安慰,尽管孩子没了,但是这些日福瑞对她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呵护。让她这冰冷的心暖和了一点。
福瑞对福晋这段时候多好,大家都看得见,府中都偷偷说着福晋最近得宠了,风头都盖过了惠珠。
惠珠这会儿也是不好,林氏的事最终是她自己认了,说是因为妒忌福晋有子,才下的毒手。惠珠不信,一来林氏性格懦弱,就是最得宠的时候,都还是巴巴的来这里示好,二来林氏心善怎么会下这个毒手。这里头有着太多的疑惑,却都已经随着林氏离开王府画上了句号。一切的一切都随着这寒风消散了,熬药的小丫头死了,说是咬舌自尽,林氏的大丫头也死了,说是禁不住拷问给打死了。
琴兰进来就看见惠珠穿着单衣趴在窗户边,赶紧道:“你怎么不披着件衣裳,这屋里也没人伺候?”
惠珠有气无力的看了眼琴兰:“钟灵熬药去了,其他的我嫌烦,就打发了。”
琴兰自己拿了炕上的衣裳过来给惠珠披上:“穿上。”
惠珠推了下:“热,我这心里头跟冒了火似的。”
琴兰强势的给她把衣服披上:“你是心理冒火,但是身子受不住。”
惠珠轻叹口气,然后问道:“有打听到什么吗?”
琴兰摇头:“我能问的都问了,没有什么消息,太快了,第二日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丫头和翠云就都死了。林妹妹也被送走了。”
惠珠垂着头,没有哪一次是如此希望自己当初应该多看些宫斗剧,让自己在这里厉害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叹气。
琴兰安慰了惠珠几句,正好钟灵端着药碗进来了。
琴兰看着她把药喝了,不禁道:“惠珠你这么伤心,是我没想到的。咱们三个感情其实说上有多好,也就那样,都是对爷的眷恋留在爷的身边,又一起经历了那段苦日子,感情深厚了些,没想到你对林氏这么在意。”
惠珠淡淡的笑了,有着说不出悲伤:“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大的反应,总跟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但这回一出事我心里特难受,林氏被拖出去的时候,那眼睛一直看着我,我看得清清楚楚,里面都是惊慌和无辜。我打心里保证这事一定不是林氏做的。”
琴兰听了低着头,摆弄着护甲低声道:“是与不是,都没用了。现在就靠着咱们俩是翻不了这个案了。这些日子福晋一直伤心,爷就在院子里陪着,嘘寒问暖的,可是体贴了。”
然后抬头看向惠珠:“到是你,不满爷处理林氏,跟着较劲。这对咱们没什么好处,昨日有人张嘴陷害林氏。明日说不定就有人来陷害你我。这其中有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查也查不清楚。就是要靠着爷的心了,心里装着谁,对谁多些便能护着一分了。”
琴兰说了会儿话就走了。惠珠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头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萝卜,一会儿是林氏,一会儿是福晋的,睡得好不安生。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福瑞在一边坐着,盯着炕桌上的灯发呆。
钟灵见着惠珠睁开了眼睛,连忙的过来扶着她:“主子您可是醒了,看着您睡梦里又是哭又是笑的,又叫不醒可吓坏我了。”
惠珠坐起来口干舌燥的,冲着福瑞笑笑,端来了茶碗,把里面的凉茶一饮而尽。
干巴巴的喉咙这才好些:“爷,瞧我都睡糊涂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福瑞:“过来有一会儿。”
惠珠:“福晋今日可是好些?”
福瑞听到她提起福晋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好多了。但心里想不开总是哭。”
惠珠不知道说什么,便就问了这么一句,之后两人就无话可说。
惠珠本来还想在替林氏求情的,但是想着下午琴兰的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福瑞看着欲言又止的惠珠,心中明白她想说什么,低声道:“林氏我送去了白马寺,在那边一切都好,我也跟着方丈打了招呼照顾着,那里除了没有爷,其他和府中一样,这次的事情不管到底是不是林氏所为,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又找不出反驳的证据来,乌尔娜小产,我到底是要给她个交代的,所以把林氏送走就是最好的。”
惠珠点头:“其实爷说的我都懂。送走了也好,就关在府中,都逃不开福晋的魔抓。福晋不可能不记恨她。”
惠珠这么一说,福瑞坐起身子正色道:“乌(尔)娜这次病好之后,估计会借着这件事找你麻烦,你要保护好自己,把林氏打发了,她自己没有出气,心中还是憋着一股子劲,你和也提醒琴兰一声。后院的事爷插手也是有限的,况且我也不是天天都在这后院。你保护好自己。”
惠珠:“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惠珠和琴兰也想到了这些,结果真的应验了。乌尔娜小产休息了两个多月。在第一次请安的时候,便肃正着脸道:“这次林氏的事,尽管我是受害之人,但是也和我平日里对于你们的放任懒散有关。所以今日起你们回去开始抄写佛经静心养性,而且。”说着意味深长的看向惠珠:“我们族里萨满算过了,我这无缘的孩儿需要一位贵人超度才可以投胎往生。我记得妹妹就是五月初五的生日吧。”
惠珠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福晋这萨满算的真是准的很,我以为是福晋故意为难我呢。”
福晋眼神一闪:“是啊,这可是咱们部落的大萨满。”
琴兰摇着扇子附和着:“超度是好事,只是要不要问下爷的意思。以前的时候爷是不喜搞这些东西的。”
福晋看着琴兰笑笑:“无需问的,爷说了这后院之事都有我做主,不用劳烦他。”
琴兰被噎了回来,摇着扇子笑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惠珠听的明白,不能推迟,便问道:“那是怎么个祈福的法子呢?”
福晋见惠珠没有推迟心中一喜,忙道:“在咱们后院的佛堂里,闭关七七四十九日,并每日抄写往生经文就可,期间吃素且不可有欢愉之事。”
惠珠听了翻了个白眼,心里把福晋骂了个底朝天:“去你骂的,你儿子没了,我给你儿子守孝呢?”
琴兰捏着扇子手紧了几分,这就是给惠珠为难呢。
福晋看着两人吃瘪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少,后面说起话来,都轻快了几分。
晚上福瑞回来朗春园,听着惠珠气呼呼的说起这事沉吟:“这个你还真得去,乌尔娜小产了,他们族人听说这件事,很是不满。你这么做正好替爷平息了这些人的怒火。”然后看向惠珠:“就是委屈你吃素。”然后伸手抓了惠珠的手:“我偷偷给你送些吃的。”
惠珠噘着嘴道:“福晋的孩子也是你儿子,你不期望我认真超度,还给我偷偷送吃的。”
福瑞听了一笑:“爷这辈子不信神不信鬼,就信自己个儿。这本来就是乌尔娜刁难你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这时候就见小六子指使着两个人,抬了三口大箱子进屋里。
惠珠好奇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福瑞让小六子把箱子打开,指着里头的东西道:“里头都是些金银首饰,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自己留些,然后你仔细把里头的东西都打开看看,估算个价格给我。”
惠珠惊讶:“都要卖了。”
福瑞点头,惠珠有些迟疑道:“爷您这么急着用钱。卖了我的头面吧。你这些都是宫里赏赐的,卖了太可惜了。”
福瑞摆弄着茶碗,漫步经心的道:“不可惜,都是一堆死东西,你先算算。”
惠珠点头,然后又道:“对了爷,我过几天就去后门佛堂了,有人给我送信说我额娘身子不大好。我想回去看看。”
福瑞想了会儿点头:“行吧,你回去看看,我到没听说你额娘身体不适。”
惠珠翻了个白眼:“爷您每日都关心什么,我额娘病了,府中人隐瞒还力不及,怎么会四处宣扬。”
福瑞想想也是,便让惠珠自己挑个日子,在闭关之前回一趟娘家。
十阿哥府最近下人都小心翼翼的做事,连着脚步都放轻些,因为福晋失子之后性情变化很大,凡一点小错都是加重了罚,连着琴兰都被罚了抄经书。
惠珠已经跟着福晋报备过了要回将军府,福晋假模假样的关切了几句。
惠珠在回娘家之前,把福瑞交代的事情办了,便把三个箱子里头的东西都拿出了,全部都金灿灿镶着宝石的头面之类的。
钟灵帮着一起收拾,疑惑:“不知道爷怎么把这些宝贝都卖了,前些日子还把那些字画都卖了。这么需要钱?”
惠珠一边盘点东西,一边若有所思。福瑞最近确实有些奇怪,但又一想定是在为着未来铺路。于是扭头叮嘱钟灵:“这事你就跟我说说,出去可不能说这些知道吗?”
钟灵笑着点头:“我晓得的。”
惠珠料想的不错,福瑞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他自己不善经营,手头总是紧巴巴的,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那都是烧银子。
福瑞这日就窝在军机处里发愁,就见平时这里伺候的小太监垫吧垫吧的凑过来,笑嘻嘻的:“十爷,您这发什么愁呢?看着好几天了,您都闷闷不乐。”
福瑞斜了他一眼:“没钱吃饭了,揭不开锅了。”
小太监全当福瑞说笑话,然后顺着话自顾自的道:“爷您这是逗小的解闷呢,嘿嘿。对了爷有人想孝敬您,爷给个面子,赏个饭不?”
福瑞不耐烦:“谁啊?”
小太监:“就是那京城的首付,家里做海运的 ,图老三。他主要是海运,但是也有咱们内务府的牌子,算是半个皇商。”
福瑞:“哦,这样,首富?那就是非常有钱了?”
小太监:“那可不是,听说那家里的地上都铺着金砖呢。”
然后就到嘚吧嘚吧的说起来,那些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没边的事。
福瑞听着他嘚吧完了问道:“他见我有什么想法?”
小太监嘿嘿的笑了:“他虽然是首富,但是家中是从他这一代起来的暴发户,关系不够深,他生意大,想给儿子谋个差事。他儿子想进吏部。”
福瑞听着没什么反应,小太监看看周围没人,迅速的从衣袖里掏出来两张银票塞进了福瑞怀里:“这个是他孝敬您的。”
福瑞拿起来毫无避讳的,大大方方的打开来看,呦不少啊两万两,眼睛一亮然后转头看向小太监:“你那份是多少啊?”
小太监一愣,头一次见着这么直接问的,磕磕巴巴的坦白了:“没多少,就五百两。”
福瑞勾起嘴角一笑,一勾手指:“给我二百,你拿三百,你多拿点。”
小太监直接愣了:“我拿多的。那怎么行,那您三百,我二百吧。””
福瑞:“行,银票在身上吗?没带去取来。快点。”
小太监脑子蒙呵呵的直到拿了银票给福瑞,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啊主子,这五百两都是我的啊,怎么还多少呢。
看着福瑞已经走远的背影,欲哭无泪!
福瑞就这么走了,也没说见不见。转头就把这事给忘记,结果过了两天那小太监又来了,又是悄悄过来塞了三万两银票。
福瑞看的眼睛都直了,看着小太监跑的一溜烟的背影,心中感叹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银子啊。以前就算有人走关系给的千八百的都是多了。这出手就万的还是两天挨着递过来,福瑞很是震惊。
小太监跑过了月亮门,看看背后没有福瑞追过来,舒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还好自己的那一份保住了,这次人家给他的也翻了倍,是一千两了。
惠珠今天收拾东西,明日准备回娘家,今天福瑞进来的时候那步子迈的比平时高几分,表情藏不住的喜悦和嘚瑟,整个人看着都要蹦高了。
惠珠看着抿嘴笑:“爷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福瑞舌头抵着腮帮子,嘚瑟的不行,直到惠珠的耐性快用完了,才兴奋的把这事跟她说了。
惠珠一听:“看来人家能成首富也是有点道理的,可真是舍得花钱!”
福瑞从怀里把从小太监那里黑来的三百两给了惠珠:“来,爷吃肉,给你喝汤。”
惠珠哭笑不得的接过来银票:“这怎么不是一张,还分很多张给的。”
福瑞一听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眉飞色舞的把忽悠小太监的事也说了。
惠珠这会儿真的无语了,拿着银票又想起来钟灵那天的话,便随口问了句:“爷您这需要这么多银子是做什么啊,又是卖字画又是卖首饰的。”
福瑞一顿,然后敷衍道:“爷有爷的门路要打理,这些都需要钱的,你看那首富要给儿子弄个官就这么多银子了。我这也有许多要打理的地方。”
惠珠撇撇嘴,眼珠子转了转,往前凑了凑:“爷,按照那日山谷里的情形,以后宝座有八九分都定了,您还折腾什么呢?”
福瑞一瞪眼:“你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那位置给我就能坐的稳吗?你不知道连着皇阿玛年轻时候都不是随心所欲的,还受人牵制呢,我现在也是给自己铺路。能坐最好,不能做也得能保命。”
惠珠听着也是这么个道理。
福瑞不想多说,便换了话题:“我这里没什么能给老夫人的,你就多呆些时候,晚上吃了饭再回,你等着爷,到时候爷去接你,这也是给你涨涨脸面。”
惠珠笑笑:“晓得了。”
两人歇息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