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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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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京城热闹非凡,大街上的店家都挂起了红色的灯笼,裁缝铺里头人满为患,到了新年家里条件好些的都要裁些新衣裳。小孩子拿着风车,戴着棉耳包满街疯跑。
今日小年,福瑞早早地就回了府里,这天要摆宴,乌(尔)娜的肚子已经显怀。走路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的。惠珠忙里忙外,林氏和琴兰也都过来帮忙,乌(尔)娜来的最晚。
瞧着那小心的模样,惠珠嗤之以鼻,谁还不生个孩子,这模样也是太过了。
福瑞一到,惠珠便吩咐人摆宴,因为小年夜,今天的宴席还算是丰盛,但也没有很名贵的东西,就是鸡鸭鱼肉多些。
惠珠看着那些荤菜,又瞧瞧福瑞,心中担忧,每每这个时候福多少都会做样子夹上一筷子荤菜,看着福瑞的筷子向着那鸡肉去了,惠珠笑着伸手拦了下:“爷,昨儿个晚上吃的呛食了,今个就吃些素的吧,不然晚上了又得难受。”
众人听了,忙着附和,乌(尔)娜一听紧着问道:“爷昨日不舒服了?可是看过太医了?”
福瑞深深的看了惠珠一眼,暖暖的一笑在桌子底下抓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道:“还好就昨日那鸭汤好喝,贪嘴了。无碍都吃饭吧,多吃些。”
大家才又开始吃起来,这席上免不得就开始敬酒,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晕乎乎的。
这会儿就见福晋房中的小丫头端着一碗安胎药过来,在乌(尔)娜后头小声道:“福晋该用药了。”
乌(尔)娜转身接过药碗,只见福瑞正盯着她看,便有些羞赧:“是林太医的方子,说是胎气有些不稳。”
福瑞抿着嘴淡淡的笑了,眼神深邃的看着药碗又移到乌(尔)娜脸上,点点头:“把药喝了吧,你自己也多注意些。”
乌(尔)娜应了慢慢的把一碗药都喝了,福瑞不错眼的看着她把药喝完,然后垂下眼帘自己喝了一盅酒。
因为乌(尔)娜有孕不好太晚,宴席结束的很早。福瑞今夜是跟着乌(尔)娜走的。
天寒地冻的小年夜,惠珠回到自己院子,坐在炕上看着钟灵带着两个小丫头在地上忙活,在看看外头漆黑的夜里,心中有些悲伤,想萝卜想额娘了。
以前这个时候一家人都是围坐在一起,自己会黏在额娘身边说说笑笑的。一晃多多少年没有回家了,前些日子来信,说额娘身子不太好了,想着去看看。
钟灵瞧着惠珠脸上难过,便把丫头打发了,走到炕边小心的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惠珠淡淡的:“想额娘了,过完年我跟爷说说回家瞧瞧。”
钟灵安慰道:“主子,今日过节,爷也没过来,显得冷清了,所以就想家了。”
还没等惠珠说话,就听见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惠珠和钟灵一愣,然后都赶紧动作起来,惠珠刚穿好鞋,就见翠绿带着小六子进来,这么冷的天,小六子额头竟然有些汗珠,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哭丧着脸:“主子,福晋刚刚小产了,爷让您赶紧过去!”
惠珠啊了一声,差点没站稳,连着追问了句:“你再说一遍!”
小六子又道:“主子,福晋小产了!”
惠珠抬腿就要往外走,钟灵一把拉住她:“主子快换身衣裳。”
惠珠低头一看身上的桃红色不太合适,赶紧换了一身素雅点的。刚一踏进福晋的院子就听见了里面的痛哭声,惠珠的脚步一顿。
钟灵紧紧的扶着惠珠的胳膊拖住她,然后小声道:“主子,没事吧?咱们得紧着进去。”
惠珠抓着钟灵的手缓缓的摇了摇头:“没事,咱们进去。”
小六子先一步进去通传。惠珠一边往里面走,脑子里就不断的浮现出当初刘氏小产那次。那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惠珠脚发软,到了屋子门口,酝酿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进去。
屋子里的血气不重,只见福瑞阴沉着脸立在卧室门口。
惠珠赶紧过去给福瑞行了礼,起身的时候只见里面闪身出来一人,正是林太医满头大汗,看着福瑞道:“福晋已经无碍,只是过于伤心,十爷您多安慰安慰。福晋这一次是个男胎,因为用了大量的红花导致了小产。”
屋里福晋的哭声撕心裂肺,惠珠听了握着钟灵的手一紧,红花,所害,那是谁害的,正好这时候,有脚步声传来,林氏和琴兰匆忙赶来。
福瑞抬眼在几个人身上划过,然后率先去了外面大厅在上位坐稳了。
惠珠坐在一边,心中不安的厉害,总是觉得今天这阵仗不会善罢甘休。今日给福晋端药进来的小丫鬟是福晋身边的人,跪在地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我就是从小厨房端来的药碗,药也不是我煮的,我冤枉那,冤枉那,爷,您要明察啊。不是我做的。”
福瑞压着嗓子道:“把负责煎药的唤来。”
林氏琴兰和惠珠彼此换了个眼神,大家都有些不安。这府中陷害福晋早产就三人嫌疑最大,但是三个人都觉得不是对方做的。平日里一起说话做事,顶多说两句福晋的不是,惠珠相信林氏和琴兰都不是这样的人。
煎药的小丫头被拖拽进来,披头散发的哭喊着:“饶命呀,爷饶命啊!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小丫头被摔在地上,福瑞冷眼瞧着,小六子喝了一声:“闭嘴,你个胆大包天的奴才,竟然敢谋害福晋,说谁让你干的。”
小丫头畏畏缩缩的趴在地上:“饶命啊爷,我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啊。”
福瑞抿着嘴:“谁给你的药。”
小丫头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眼睛扫了一屋子的人,再看到林氏的时候顿了一下赶紧低头。
惠珠顿时透心凉,糟了,林氏完了。
这是惠珠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甚至都不是这事是不是林氏做的,或者其他的怀疑与悲愤,因为打骨子里惠珠就觉得林氏冤枉,这一定不是林氏所为。
而小丫头这个动作不只是惠珠看见了,林氏和琴兰也是一愣,林氏心底一抖。
福瑞没有给小丫头喘息的机会,一声历喝:“说,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丫头还有些迟疑,福瑞冲着小六子一扬下巴:“把人拖出去,给我打,打到说出来为止。”
小六子召唤了几个家丁,就把小丫头往外拖,到院子里按在长凳就上了板子,丫头抗了几下就哭喊着起来:“是林格格,林格格的大丫鬟给我的药啊。”
惠珠登时差点坐不住了,起身指着丫头:“胡说八道,是狗吗?张嘴就咬人,有何证据,就凭着你张嘴就血口喷人。给我往死里打,打到说出真相。”
福瑞眯着眼看着惠珠咆哮,给小六子使了个眼色,小六子忙登登跑到院子里,对着那小丫头伸手就是一嘴巴:“让你胡说。”
林氏已经坐不住,跌坐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丫头又开始哭喊:“爷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您问问,问问林格格,还有翠云姐姐,是姐姐给我的药啊,林格格答应我只要这么做了,就能救我娘,我娘快病死了,我娘呜呜呜呜。”
林氏猛地看向翠云,翠云满脸惊慌,哆嗦着嘴唇说不出来话,林氏上去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你个小贱蹄子,我竟然猪油蒙了心让你爬了爷的床,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心思大了,竟然打着我的旗号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打死你个贱蹄子。”
翠云被打的不敢还手,一边哭着一边喊道:“不是主子您让我去做的吗,这药是主子给的啊。”
琴兰一听伸手去拉翠云,恶狠狠的盯着她:“胡说八道的什么,你这是把shi屎盆子往你主子头上扣。”
惠珠看着那丫头说的话,一发狠走到炭盆边上,伸手就拿了拨炭火的铁钩子,走到过去吼道:“都让开,我让你胡说八道,烫烂了你的嘴,说!谁让你这么诬陷林氏的。”
惠珠的嗓子都变了调了,尖细刺耳。
院子里那丫头哭喊着冤枉,林氏和琴兰还有惠珠逼供者丫头,暖阁里福晋在里头也听得了始末,喊着让福瑞给他做主,眼前乱成了一锅粥了。
福瑞伸手拿了茶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屋里屋外顿时一静。
福瑞阴沉着脸吼道:“都反了天了?小六子把这丫头和翠云都拉到后院让人看管,林氏送回自己的院子,未经我允许不得出入,任何人不得探望。琴兰和惠珠也都回自己的院子。”
福瑞干练的吩咐了一番,丫头小厮们赶紧的照着办,林氏被往外拖着,泪眼模糊的看着惠珠:“姐姐,姐姐我冤枉啊,我没做,我真的没做,你得给我做主啊,姐姐,姐姐。”
惠珠的眼眶发热,往前追着几部,被钟灵一把拉住:“主子,不能追,咱们先回去,现在追过去也无济于事。咱们先走吧。”
惠珠挣扎着和钟灵较劲,琴兰也两步过来:“姐姐,钟灵说的对,咱们别冲动,这样救不了林妹妹。”
福瑞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惠珠的后背:“爷会查清楚的,如果此事不是林氏所为,爷定还她个清白的。”
惠珠突然哭着拉着福瑞:“爷,林氏没那么大的胆子,您一定要查清楚,给她个清白。”
福瑞点头,然后对着钟灵和琴兰:“把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