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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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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冒着细雨回到了朗春园,翠菊看着福瑞跟着一起回来的,眼睛一亮高兴的里里外外的忙着,对着小丫头耳提面命的都要有眼色好好伺候。
桃红看着翠菊不耐烦的道:“翠菊姐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你看到主子回来都是钟灵姐扶着回来的,爷今个来定是主子出什么事了。你还高兴个什么劲。”
翠菊听了一愣:“是吗?我当是主子太累了。”
说着转身掀开帘子就往里闯,被迎面出来的钟灵拦住了:“诶诶,别进去。主子和爷说话呢,你跟我在外头守着。”
翠菊着急:“灵姐,主子出了啥事了?”
钟灵打量了她几眼:“今个你开窍了”
芍药听了哼了一声。翠菊有些羞赧吞吐道:“桃红提醒我的。”
钟灵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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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春园东暖阁里惠珠坐在炕上,炕桌上放着算盘和笔墨,惠珠噼里啪啦的算着帐,这会儿已经没有福瑞护着她时候那份欢喜,心中越算越慌,这猪看似不值钱的东西,架不住多啊,又是八年的帐。到最后惠珠拨弄算珠的手指都发抖了。
福瑞看着上前一把握住惠珠的手:“不用算了,多少爷给你出。”
惠珠哭丧着脸:“爷,你知道这得多少吗?入府这么久的时间,别的不知道,咱们府里头也不宽裕那,年前不还是从户部借了库银吗?”
福瑞垂着头,府中确实没钱,他也确实穷。只是惠珠这事不能让她自己担着,想了想抬头:“一共多少银子,你能有多少,剩下的我去凑。事情不是大事。”然后摆摆手:“今个先把这帐算出来,你先歇着,我让账房来算。”
于是大晚上的朗春园灯火通明的。账房先生连通着惠珠二掌柜的,在地上的方桌上面噼里啪啦的算账。惠珠靠在靠背上,翠菊跪在后头给她捏着头。
福瑞在地上来回踱步,太多了十八万两,这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在账房先生的嘴里说出来,福瑞都肉疼。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自己那库房里仅有的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是这皇子卖东西还钱,说出去还真不是一般的丢人,这脸直接打到皇上龙颜上了。还不知道这事要皇阿玛知道了,要气成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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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十阿哥的侧福晋养猪骗钱的事,就这么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的传开了。
福晋被福瑞气的犯了心痛病,躺在床上直哼哼。
本来是那天被福瑞那句妻子的话气到了,这府中福瑞只能有一位称之为妻子的人,那就得是她福晋,一个侧福晋怎么能称为妻子。于是便借机说是病了。几天都不理府中的事。
没成想福瑞根本没鸟她,看都没看一次,府中的大事小情全部交给那拉氏了,平时也都是那拉氏在操办,也没什么影响。
这一下子福晋还真是病了。让人找了福瑞一次都没把人叫来。这会儿那拉氏坐在床边,给她喂药安慰着:“姐姐这次鲁莽了。爷那句话就随口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值得您生这么大的气。”
福晋喝了几口就把药碗推开了:“不喝了,我这天天都是药汤子,嘴里心里都是苦的。随口一说,可这话传出去,让人家怎么看我这个正妻的。”说着哽咽了:“我也不知道爷这次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也不知道那个小蹄子给爷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有个林氏来了,怎么又绕回去了。”
那拉氏把药碗放到一边也叹了口气:“她也真是好命,眼看着都不去她院子了,这会又复宠。”
福晋:“这会儿我关心的已经不是她复宠,而是怎么让爷消气。我前些日子让人去请都没来。难道以后爷都不来了?我这还怎么过啊。”说着有又哭了起来。
那拉氏眼珠子转了两圈,看着福晋道:“我说个法子看姐姐愿不愿意。就是得让姐姐受些委屈,”
福晋用帕子擦了眼泪:“你说。”
那拉氏:“这会儿爷正为着惠珠的事发愁呢,需要银两的时候。福晋给送些过去,这钱还不能少了,不然入不得爷的眼,至少两万两。”
“两万两!”福晋嗓门都拔高了:“做梦。”
那拉氏讪讪的笑了下,看着福晋这模样,没在说什么。
两人在这里抱怨,此时安宁园的林格格也是对着大门口望眼欲穿。
自打上次遇到了惠珠闹了那么一出后,福瑞就少来她这里了。以前日日都能相对的人,这会儿看上一眼都难。
男人的模样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想起来昔日的柔情蜜意现在确是利剑穿心。
每日都是煎熬。就算望眼欲穿也是徒劳,晚上自己一个人吃着那些个绿油油的菜叶子更是没有胃口,伺候的小丫头神秘兮兮的跑过来耳语道:“主子今个儿福晋让人给惠珠主子那边送了两万两银票。”
林氏听了眼睛蓦地睁大:“两万两,你从哪里听来的,可是可靠。”
小丫头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当然可靠,福晋院子里头的丫头说的,整个王府都知道呢。而且看这架势也不像是要瞒着的意思。”
林氏听着不解的看着小丫头:“你来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小丫头神神秘秘:“主子,福晋给惠珠送钱,那哪里是给她解围,是直接冲着爷去的。前几天福晋不是惹了爷不高兴吗?这时候趁着这个机会讨好爷呢,我想着主子您是不是也趁着这个机会讨好下惠珠?”
林氏垂下眼睛含糊道:“我想想再说。”
虽说想想但是林氏还真的是动了这个念头。
不过她没有福晋出手那么阔绰,晚上的时候把两千两银票揣在怀里,带着丫头亲自过去了。自打上次在湖边闹完之后,林氏心里头一直有个结,她是打心里头不想惠珠闹僵。甚至想着能和惠珠打好关系。
惠珠正整理手中的账册,尽管福瑞说是不用她来还债,但是男人的家底有多少她还是明白的,自己这边能凑上一点是一点。
听说林氏过来,愣了下思索了一会儿,便记起了那个湖边的明艳女子,心中像是被手拧了一下,不舒服。人都到了门口了,便淡淡的:“请进来吧。”
翠菊应声转身出去。
林氏进来后规矩的给惠珠行了礼,然后坐在搬来的椅子上,满脸堆笑的找着话:“按理说早就该过来看看姐姐,只是前段时间福晋说了姐姐身子不好,不让打扰,便拖到了现在。”
惠珠淡淡的一笑:“不打紧,我这人倒是喜欢清静,平日里同姐妹们也是走得不近。”
林氏看着惠珠冷淡的模样,吞了口唾沫,撑着笑脸直奔主题:“今日过来看看姐姐,姐姐别怪我多事,听了外头说的,妹妹帮不上大忙,便是尽了自己的全力,姐姐可不能嫌弃。”
这么一说惠珠就知道她的目的,刚要开口拒绝,就见林氏施然起身,从袖口里抽出来一方折着的银票,便塞给惠珠。
惠珠赶紧推回:“我的好妹妹,你这心意姐姐领了,东西可是不能拿。”
林氏不管不顾的往她怀里塞:“姐姐不要就是看不起妹妹,”然后更大力推回去。
惠珠被推的往后差点倒到炕上,钟灵和林氏的丫头赶紧上来扶着两人,又不知道如何动作。还是林氏力气大,一下握住惠珠的手,真诚的看着惠珠:“姐姐我是真心实意的想着帮点忙,姐姐收着。世间无难事,什么都会过去的。”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今日就先这样,来日在来探望姐姐。”
话音未落呢,人都出了屋子,惠珠赶紧让钟灵出去送送。
屋里头惠珠看着手里头皱巴巴的银票,慢慢的舒展开,用手抚平,心中各种滋味。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这个林氏,进府之后第一次让她有了强烈妒忌心的就是这个林氏,但是今儿个这人有巴巴的过来给她银子,看的出来这林氏对她是心存巴结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以后怎么的对待林氏,也不能总黑着脸,轻叹口气。
翠菊瞧不懂主子这复杂的心里的,只知道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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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珠这次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福瑞也跟着各大掌柜的见了面,说好了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必定还钱。
听说一个月,有的掌柜就颇有微词:“十阿哥,您好歹也是皇子。这么几个钱您还要一个月?”
福瑞这人脸皮厚,直接端着茶碗冷冰冰的:“爷就是穷,这次为了侧福晋也要四处摘借,所以你们等不得也得等。你既然说就几个钱,那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就别要了呗。”
掌柜一下被噎住,接着尴尬的笑了笑:“我这这,这就是最快,您是小钱,我这是大钱,大钱。”
福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其他的掌柜的低着脑袋吸溜吸溜喝茶不言语。
这次的事有蹊跷,福瑞眯着眼扫了一圈,把在座的都记了个大概。怎么就能这么巧的在西北战事爆发的时候,这些掌柜这么大方赊账八年的钱,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周转,怎么接着猪又都死了。
福瑞打发了掌柜的,便进宫去了想着能从太后和熹妃那里借点。他是真穷啊。一边想着一遍叹着气进宫了。
福瑞先去了熹妃处。
熹妃正和丫头们玩牌呢?看到福瑞进来,便道:“你先喝碗茶,我这玩完了在给你说话。”
福瑞嗯了一声,脱鞋上炕靠在靠背上,无聊的四处打量,瞧见屋里头哪件东西最值钱。
熹妃打完牌,宫女伺候着洗了手,端来了削好的果盘。在炕上坐好了,捏着个小叉子扎了块蜜瓜,递给福瑞:“尝尝挺甜的。”
福瑞接过来咬了一口,还打量着那尊栩栩如生的苏绣鸟语花香的屏风。
熹妃顺着儿子的目光看过去,哼了一声,慢悠悠的道:“你别打我屋里的注意,一个侧福晋值得你这么奔走?”
福瑞讪讪的收回目光:“值不值得都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砸吧砸吧眼睛,看向熹妃:“额娘,我等会儿去看看太后,你去不?”
熹妃动作一顿,脸一沉:“不去。丢脸还丢到寿康宫去了。你凭什么舔着脸去要钱?”
福瑞一挑眉:“凭我儿子都抱给她养了!”
熹妃嘲讽:“卖儿子?”
福瑞:“我是借又不是不还。”
熹妃叹口气:“你别去了,说出去多丢人!”
福瑞摇头:“我必须去!”
熹妃急了:“你今天前脚进去,后脚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了!”
福瑞:“就是人人皆知才好。”说着身子往前一探:“您想想,这事是不是都太巧了!”
熹妃寻思半刻,微微点头:“事有蹊跷,但是无凭无证你且不可乱说,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福瑞应了,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踱着步子去了寿康宫。
太后正抱着萝卜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福瑞便把萝卜让他来抱,萝卜长大了不少,扶着都会能砸吧砸吧的走两步了,只是抱着惯了,总是找人抱。
两人在院子里陪着萝卜玩了一会儿,临近中午萝卜要吃奶睡觉了,便让大宫女合着奶娘带了过去西偏殿,乌拉拉的簇拥着萝卜走了。太后身边倒清净,容嬷嬷扶着太后回了东偏殿。
太后在炕边坐了,福瑞在底下的椅子上头坐了。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话,太后就这么端坐着等着他开口。
福瑞换了半边屁股坐着,胳膊拄着把手,清了两下嗓子才道:“孙儿最近遇到点难处,这日特意来找玛嬷来解围了。”
太后笑了:“哀家知道你为何时?只是没想到你求道哀家这里来。你额娘没给你想法子。”
福瑞一笑:“想了,让我来找您做主。”
熹妃做梦都没想到,儿子把自己给卖了。
太后听着噗嗤一声,然后笑骂了一句:“胡说八道,小兔崽子。”
这一下两人间的气氛倒缓和了很多,没有了刚才的压抑。
福瑞跟着太后哭了半天穷,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张三万两的银票。这样七七八八的一凑钱就差不多了。于是这些天压在头上的云彩终于是散开了。但是这银子都没了,他也心疼,回府的时候在门房处看见个人,面相一看就是个太监,心中纳闷走了几步又停下,让小六子过去问问怎么回事。过了半晌小六子拿着封信过来了,恭敬地递给福瑞:“是给侧福晋的,问了是谁?只说是将军府。”
福瑞接过信嗤笑:“将军府养太监吗?那光亮的下巴还好意思说是将军府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三万两银票,后面有一封信,没写什么只是落款处写着,回信送到包子铺,咱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福瑞捏着信寻思了一会儿,眼神一暗,随手就把信撕了,银票塞到了袖子里。小王八羔子还打他人的注意,让他赔了夫人又择兵。
十六坐立不安等待的回信,注定是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