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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胡文昭行刺皇帝未果被抓,皇后、太子禁足。一个时辰都没过就在金陵城内的贵族之中传遍了。
      紧接着就是胡氏被抄家的消息。
      原本金陵城的贵族还处于观望期间,毕竟胡文昭是太子亲舅,虽说太子被禁足皇帝怎么都得给太子几分颜面。可是抄家这事一出,有心人都看懂了,别说如今皇帝不打算再帮衬着胡家,就连太子的地位可能也不保了。

      胡氏入狱的第二天,言官弹劾胡家的折子宛若冬天暴雪天的雪花片,纷纷扬扬的递到了皇帝眼前。
      皇帝收了那么多弹劾折子,但他上朝的时候面上什么神色都不显,提也不提胡家一句。
      递了折子的大臣们心里犯嘀咕,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都已经抄了胡家,还不审吗?
      皇帝不在意底下臣子心里都在想什么,大臣们要禀告的事情都说完,皇帝便散了朝。

      下朝后,呼云昌被皇帝传召到了宏懿宫。
      “参见陛下。”呼云昌躬身行礼道。
      皇帝一摆手,让呼云昌入座,接着道:“你看看这些。”
      呼云昌抬头看向皇帝的案台,只见皇帝的案台前,一摞一摞满是奏章,皇帝对着呼云昌点了点右手边的两摞,“这些都是言官弹劾胡家、胡文昭的折子。”

      “说什么胡文昭滥用职权、欺农占田,还说胡氏子侄勾结大理寺,胡文昭用人唯亲。”皇帝没翻开一本奏折,念完就会给呼云昌看。
      呼云昌纳闷与皇帝的行为,他接过奏章看的也不是很认真,简单扫了一眼,点到为止。
      “哦还有个叫胡峰的,好像之前是什么北大营的监军,干了不少仗势欺人的事,现在都找朕来评理了。”皇帝说道最后声音带着意味不明地笑。
      “臣以为这种事情,丞相会有好建议。”呼云昌收拾好皇帝递来的奏折们,抬起手把奏章递给来喜,让来喜重新放回皇帝的案几。
      “秦粟民那个老狐狸,滑不溜秋的,净捡着朕爱听的说。朕都听腻了,如今也想听听别的说法。”皇帝摆摆手道。

      “臣与胡大人并没有什么往来,对于他的为人也不近知晓,还是陛下派臣和三皇子彻查胡家,臣才知道了胡家中的许多。”呼云昌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道。
      “那你就捡知道的说。”
      “臣说的万一有偏颇,陛下莫要取笑。”
      皇帝点点头。

      呼云昌话音落下,他看了看皇帝的反应和表情,又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根据臣和三殿下查到的事情,在一合言官们弹劾的奏章,二者相对应比较,有的是确有其事,有的则是不尽如此。胡文昭为官数载,又担着国舅身份,难免会有人相近办法和他套近乎。同时胡家子侄众多,有的小辈不懂事仗大人势作乱也有。那位胡峰,就是胡家旁系的庶子。这些人做的事情,并不能全然扣在胡文昭头上。”

      “嗯。”皇帝点了点头,觉得呼云昌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呼云卿觉得这些该怎么处置呢?”
      “臣……”呼云昌面露迟疑。
      “但说无妨。”
      “臣一届武官,比不上大理寺断案如神的大人们。只是觉得,按照律法处理,是最不会出错的。”
      呼云昌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但是皇帝听到耳朵里却满意地笑了起来,“呼云卿倒是让朕豁然开朗。”
      “臣不敢。”呼云昌赶紧抱拳行礼道。

      呼云昌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有建树的话语,皇帝也是满意于他三不沾的态度。
      皇帝又问了呼云昌对于胡氏嫡系的一些看法,呼云昌四平八稳地应答。
      答完话,皇帝也没再多留他,让呼云昌回去歇息了。

      呼云昌从宏懿宫离开,没走两步在路上遇见了孙逸斌。
      他是认识孙逸斌的。毕竟呼云昌之前进出宏懿宫的次数许多,不少次在宏懿宫内碰到孙逸斌对着皇帝禀告事情。只是,呼云昌并不是很清楚孙逸斌究竟是做什么的。
      如今骤然在路上碰面,本着客气往来,呼云昌对着孙逸斌打了声招呼,“孙大人。”
      “国公爷。”比起呼云昌自然的声音,孙逸斌面色庄重,还对着呼云昌行了一个礼。
      呼云昌赶紧把人扶了起来,他想到几天前在宏懿宫从孙逸斌身上闻到的血腥味,便关心地问道:“你身上的伤可好了?”
      “多谢大人挂念,已经好了。”孙逸斌道。

      “那就好。我看你也是会武的,若是习武时受了伤,我可以给你些好用的伤药,以备不时之需。”呼云昌分外爱惜将才,不由得多说了些话。
      “承蒙国公厚爱。”孙逸斌笑了笑,他看着呼云昌,笑容有些不自然,迟疑片刻孙逸斌接着道,“下官并不是因为习武受的伤。”
      “啊。”呼云昌点点头,“是我想当然了。”

      原本呼云昌还想跟孙逸斌寒暄两句就回家去,结果没想到他听孙逸斌又说道:“是下官办事不利被陛下责罚了。”
      “啊……”呼云昌的表情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孙逸斌竟然会说的那么直白。
      很快呼云昌收拾好情绪,没有对孙逸斌的话语发表什么看法。
      孙逸斌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又说道:“太后……四月廿前几日,陛下派下官出城接太子殿下,沿途出了些意外……殿下虽然回了宫……”孙逸斌适时沉默。
      呼云昌自然知道太子是因为什么没回宫,他听着孙逸斌的话,眼底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呼云昌还是没说话。

      孙逸斌也不需要呼云昌做出什么反应,他把该说的说完,对着呼云昌抱歉一笑,“下官失态了,让国公爷听了满耳朵牢骚。”
      “无妨。”呼云昌摇摇头,“你我都是听从陛下命令,事出意外,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国公爷说的在理。”孙逸斌应声道。
      呼云昌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他说:“孙大人想必还有差事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国公爷慢走。”孙逸斌侧身给呼云昌让出路来,他站在一边抱拳躬身。

      这条出宫的路是青石板铺就的,一般人穿着鞋踩在上面并不会发出什么声响,孙逸斌弯着腰,视线只可以看见呼云昌深色的衣摆。
      直至衣摆在他视线中消失有段时间,孙逸斌才直起身体,思绪不由得飘到一个时辰前,他和裴湛在茶楼的对话。

      一个时辰,茶楼
      胡家的事情虽然还未尘埃落定,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孙逸斌在得到胡家被抄家的消息之后,就快步到了茶楼去和裴湛禀告。

      “先生,除了胡家还有一件要事要同您说。”
      “你说。”
      “小的前日传了信鸽去连兴,示意连兴的人可以动手。今晨接到消息,早在小的飞鸽传书之前,连兴的百姓同其余北方三城的流民不堪饥苦,联合起来打算于前日晚上,把连兴知州和刺史府围了。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就要传入金陵城来了。”孙逸斌道。
      “龚正坤怎么敢现在让皇帝知道。他肯定会修书一封给胡文昭,可惜胡文昭自身难保,也没时间收他的信了。”裴湛说。
      民怨滔天。
      裴湛话音刚落下,紧闭着的门被人自外敲响,“先生,有信来。”外面传来的是李掌柜的声音。
      “进来。”裴湛一抬手,示意孙逸斌先噤声。
      李掌柜推门而入,把手里的信递给裴湛。
      裴湛接过信打开,他看了信,抬头对着孙逸斌道:“是李将军来信。三位将军都知道连兴的事情了。北方四城,西六城东五城……”裴湛数着,屈起手指撑住额头,“也着实没什么好继续等下去的了。”
      话音落下,裴湛想起什么来,他看向李掌柜问道:“朔北余下的老将军,还是不肯一起生事?”
      “是。”李掌柜点点头,“当初裴将军那事之后……裴氏旧部已经不受重用了,陈李范三位将军虽然入了金陵,后效不错。但除了这三位将军,余下的都被皇帝以这种缘由打发贬谪。如今朔北的领军是一个姓尚的将军,呼云昌的门生。”
      “尚成功?”裴湛眯起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他什么时候到的朔北?”
      “今年五六月份的时候,从菱湖突然调过去的。”王掌柜低下头,“本来朔北就有几个顽固是呼云党,如今尚成功一去更是不好拉拢了。”
      “呵……”裴湛笑出了声,他声音带着自嘲“倒是我的不是了,老师给我了那么长的时间,我还是没有把握住。”
      “那便罢了,朔北先放放。”裴湛的手压在信上,“同几位将军保持信件往来,龚正坤的信一到金陵,立刻传信过去,兴兵。”
      “是。”王掌柜和孙逸斌异口同声道。
      裴湛对着孙逸斌接着道:“等龚正坤的信过来,找个人,在朝堂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皇帝听。
      “让他好好看看,这就是他宠信了几十年的好国舅。”

      裴湛吩咐完,王掌柜得了令就转身离开。
      “这几日弹劾胡文昭的折子只多不少,皇帝总得找个人说话。估计你一会进宫的时候刚好可以遇见呼云昌。”
      “我这位前老师,虽说是个武将,但只要你给他点头绪,很快就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理出来。”裴湛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些许意味不明。
      “你一会儿回宫见到他,要是他问你身上的伤,你就把前因后果都说给他听。”裴湛说,“师徒一场,就当我最后提个醒。”
      “是。”孙逸斌不明白只是一句话,可以给呼云昌提什么醒,不过他还是记住了裴希元的命令。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孙逸斌的神情很是惊讶,先生怎么会知道他回宫就会遇见呼云昌,又如何猜到呼云昌真的问了他的伤势?
      孙逸斌的心里满是惊叹,先生不愧是志存高远之人,如此神机妙算。
      他一边心里夸赞裴湛,一边开始仔细思索,想要得出来个为什么。
      只是孙逸斌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本来就不是个善动脑的性子,绞尽脑汁想不出来,孙逸斌就干脆把各种想法都抛诸脑后了。

      这边孙逸斌百思不得其解,另一边呼云昌和孙逸斌告了别,他继续沿路往宫门口走,心里也在思索着刚才和孙逸斌的对话。
      孙逸斌是皇帝身边的人,根据他的言语,并不难猜测出,这位估计就是皇帝身边探查诸位皇子大臣的暗卫头子。
      只是皇帝身边暗卫众多,出于各种缘由从不会让人知晓。如今孙逸斌却主动说明身份,还提到了太子一事……
      呼云昌一手握拳轻敲着手背,无人示意孙逸斌是断断不会这么说,皇帝还在试探他吗?

      回到家中,径直走进书房。
      谢婧婉正在书房里静心写字,见呼云昌回来,她抬起头来看了呼云昌一眼,接着继续低下头,“怎么直接往这儿来了,连朝服都没换。”
      “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孙逸斌。”呼云昌在下首坐下,他说。
      “嗯?”谢婧婉微一扬眉,“就是你之前提的在皇帝身边当差,但是不知道他具体当什么差的那个?”
      “对。”呼云昌点点头,神色同之前孙逸斌已然不同。
      谢婧婉自然察觉到了呼云昌的神色变化,声音笃定,“看你现在,是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了。”

      “陛下身边暗卫三千,从要有人统领队伍。”呼云昌出声说。
      “你……”谢婧婉迅速写完最后几个字,她撂下笔,“陛下同你说的?”
      呼云昌没有马上回答,翎儿刚好端着两盏茶走上来。

      呼云昌一路回来自然是被下人发现,翎儿刚好要给谢婧婉奉茶,便一同带了茶过来。
      放下茶,翎儿对着谢婧婉道:“夫人,少爷习完字,又扛着刀去演武场了。”
      “我知道了,你去同他说一声老爷回来了。”谢婧婉说,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唇齿开开合合,最后只落下轻叹一声,“他如是要继续练武,就让他练下去吧。”
      “奴婢这就去和少爷说。”翎儿行了个万福,抬步离开书房,关上了门。

      谢婧婉和翎儿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避着呼云昌,她们声音不大不小,呼云昌听得分明。
      没有马上关心呼云烈,呼云昌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不算是陛下同我说,但也差不多了。”
      呼云昌这话说的宽泛,谢婧婉一时没反应过来,呼云昌便把在宫里和孙逸斌的对话复述给了谢婧婉。

      “因为没找到太子受罚……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太子没赶上见太后最后一面,是因为人在快意楼。”谢婧婉道,“这事没道理。胡家再猖狂,心里也是有太后的,他们怎么会许太子如此胡作非为?并且我看着太子也不像无礼的人。”
      “是。”呼云昌点点头,想到了皇陵前太子的一举一动。太子并不无礼,甚至有些懦弱,这样的人并不敢。

      “这样想来,太子应该是被人设计到快意楼的。”呼云昌语气肯定。
      “谁那么大胆子?”谢婧婉皱起眉头细细思索,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人选,“皇帝让孙逸斌这么跟你说,他是心底有了人选,还是暗示你去查?”
      “皇上若是有意让我查,不会那么拐弯抹角。”呼云昌不敢说自己十分了解皇帝,但是这种事情皇帝做出什么对策呼云昌也是能猜出一二的,也因此呼云昌很是摸不着头脑,“他到底什么意思呢……”

      皇帝怀疑有人陷害太子的话,肯定要先从几位皇子当中排除,但是几位皇子都安安分分,唯一有些出格的五皇子早早被罚了,想对太子动手也没机会。
      要是其他皇子有心陷害,三皇子也不会这段时日才冒出头来。
      谢婧婉的想法如同呼云昌一样,这件事很容易想明白,可似乎就是太容易想明白了,他们反而陷入了另一重迷障中。

      “皇帝派孙逸斌跟你说话,总不能是怀疑咱们家吧?”谢婧婉出声道,“咱们家有什么人?他是信得过你。”
      谢婧婉说完,话音刚落下,她察觉到自己话语里有疏忽,“不对,咱家除了一屋子姓呼云的,可还有个姓裴的。
      “他不会觉得是裴湛暗中做了些什么吧。让孙逸斌过来和你说,你转头再去问裴湛?”
      谢婧婉声音带着笑,明显是胡说的,然而她话音一落下,呼云昌倏地变了脸色,“夫人。”

      呼云昌猛然被谢婧婉的一句话提醒,他早就习惯遇事先把裴湛摘出去,不管什么时候,哪怕裴湛暗中做了什么,呼云昌还是替他瞒着的。
      在皇帝眼中,裴湛当然还是在呼云家的羽翼下。
      可是……呼云昌又摇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可能知道裴湛的事,他要是知道了,没有证据都会派人把裴湛拿下。又怎么可能拖延至今。”

      谢婧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她对裴湛的感情很复杂,一边觉得裴湛在钻无用功的牛角尖;另一边又觉得皇帝死抓着裴家不放认为姓裴的没一个好人很是没道理,难怪裴湛那么讨厌他。
      想到这件事皇帝可能要怀疑上裴湛,谢婧婉的心里又开始维护裴湛起来,“皇帝是不知道,但架不住他就是怀疑呢。”
      谢婧婉说着压低语气,“他知道自己当年做的事亏心,自然要把留下来的人都往坏处想。”她声音顿了顿,看着呼云昌接着道,“裴湛那边……”
      要不要去给裴湛打声招呼,让他提前做些防备?

      谢婧婉没把话说全,呼云昌已经理解了她的未尽之意。
      呼云昌也是有恻隐之心的,裴湛养在他身边十多年,他是真把裴湛当儿子对待。呼云昌知道裴湛被恨憎蒙蔽了眼睛做了许多错事,他生气的同时也不想一些莫须有的帽子扣在裴湛头上。
      但是……

      呼云昌低垂下眼睛,声音很低,“随他去。”
      “也好。”见呼云昌是这个态度,谢婧婉也没再多言,她重新提起笔,掀过宣纸用背面继续写字。

      呼云昌端起茶杯,噤声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杯茶喝了见底,呼云昌一个人沉默地坐着感觉有些不得劲,他看向谢婧婉道:“夫人,你刚才和侍女说阿烈,他最近在家如何?”

      “嗯?你终于想起阿烈来了。”谢婧婉手下的动作一滞凝,很快她继续写了下去,声音感叹,“阿烈在家很是用功。抄兵法、抄心法,抄完了背,背完了就扛着刀去演武场练功。如今他已经习完临风刀法了。你如今要是和阿烈过招,可得当心。”
      “真的?”呼云昌有些意外,“夫人你没骗我?这小子转性了?临风刀法他之前可是足足磨了一年,这才几天?”

      “可不就是转性了。”谢婧婉没抬头,“那日我把他从裴湛那叫回来之后,他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哪也不去。把自己关在屋里闷了一天,转天就扛着刀往演武场去了。”
      听到谢婧婉这样说,呼云昌没了声音,他手握着茶杯,接着说:“我去演武场看看他。”
      “嗯。”谢婧婉应声同意,“再和他过几招吧,他一直想让你教他。”
      “好,我先换身衣裳。”呼云昌说着放下茶杯,人却依旧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谢婧婉已经写完了今天的字,她正低头收拾着桌面上的纸笔,半天没听到呼云昌的动静,她疑惑地抬起头来,却见呼云昌端坐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谢婧婉出声问道。
      “我……”呼云昌抬眸和谢婧婉对视,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仔细看过去,可以看到呼云昌眼中的踟蹰,“我要是教他兵法,可能还需提前看看书。”

      呼云昌行兵打仗多年,所有经验都是从战场上积累的,他也曾经读过几本兵书,但总归是觉得纸上谈兵,越过即忘。
      但是教孩子却不能如此,对于没上过战场的呼云烈,兵书上的基础内容还是很重要的。
      可呼云昌如今对兵书这东西却是两眼一抹黑,实在是惭愧、惭愧。
      呼云昌这么想着,摇头叹了口气。
      谢婧婉被呼云昌局促的模样逗笑,她收拾好桌面,笑着走到呼云昌面前,“老爷终于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谢婧婉这话说的取笑意味浓重。

      呼云烈很早之前就期待着呼云昌教自己带兵打仗的事情,只是呼云昌一开始是为了让呼云烈收心不愿过早教;后来则是出于种种考量想过断了呼云烈的念头;到了现如今呼云昌有了教的心思,但是之前宫里的的事一道又一道,呼云昌实在是有心无力。
      也难怪谢婧婉出声取笑。

      呼云昌也笑了起来,他握住谢婧婉的手,两个人一同往屋外走,“往后就要劳烦夫人从旁监督,免得为夫缺斤少两。”
      “想得美。”谢婧婉佯嗔道,“我才懒得看两个大男人舞刀弄棍、排兵布阵。”

      演武场
      呼云烈站在演武场中间,面无表情的挥舞着手里厚重的刀,他脚下步伐轻盈,一招一式都迎合着刀法里的招式。
      但也因为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太符合刀法上的内容,反而衬得他整个人冷冰冰的没有什么生气。
      翎儿之前来演武场把谢婧婉的话传递给了呼云烈,呼云烈听了之后只是点点头,转而就继续沉默的练刀。
      呼云烈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不太好,他知道却没有办法改变,只能让自己沉浸在一件事情中,好忘记另一件事。

      翎儿走后,呼云烈看上去还和之前一样,可是他自己清楚,他手上挥着刀,思绪早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他有些害怕,害怕他和裴希元的路到底是会渐行渐远,他当初还大言不惭地说,以后有了本事要替裴家翻案。
      呼云烈说这种大话的时候,裴湛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他天真又可怜?

      呼云烈的眉头猛地皱紧,他心乱了,手上也没有了章法。
      正当他的手越来越使不上力气,刀快要脱手的瞬间,一柄剑适时的托住了他的动作。
      呼云烈的瞳眸不明显的一颤,他抬起头来,看到的人却是呼云昌。
      “爹。”呼云烈低垂下头,他收起刀,直直地站好。

      呼云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也不生气,语气和缓地道:“若是心不静,就不要舞刀弄枪的,也不怕伤着自己。”
      “是。”呼云烈说。
      谢婧婉看着呼云烈的样子有些担忧,“烈儿,你爹刚从宫里回来,这几日没什么差事,便打算在家里教你。你可开心?”
      “我……我很开心。”呼云烈说着扯起了嘴角。

      见状谢婧婉非但没觉得轻松,心情反而更沉重了,她看向呼云昌。
      呼云昌自然也察觉了呼云烈的情绪,他不打算说些什么开解,呼云烈是因为裴湛的缘故心情低落,那么这也只能依靠他自己走出来。
      不然往后他又该如何自处?

      装作没有看出呼云烈的心情,呼云昌的表现很是自然,他放下手里的剑,换了一柄刀,对着呼云烈道:“我听婧婉说,你这几日在家里把临风刀法练完了。那么我也用临风刀法和你比试比试,看看你练的如何。敢不敢?”
      面对呼云昌,呼云烈没退却,他握刀的手收紧,起了势,“请赐教。”

      随着呼云烈的话音落下,父子俩几乎是同时提步向前,两柄刀撞在一起,发出略显沉闷的声音。
      呼云烈脚下一滑,别开刀刃,从另一侧进攻,呼云昌反手挡下,眼睛一面划过一抹欣赏,“不错。”

      “下盘扎稳。”
      “用第二势可攻我左侧。”
      “第五势可从西南方挥来。”
      “你走过了。”
      ……

      呼云昌一边和呼云烈过招,一边出声指导。
      呼云烈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随心,变得越发专注、沉稳。
      “碰——”又是两柄长刀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呼云烈率先收了刀,看着呼云昌和站在一旁的谢婧婉,呼云烈突然笑了,“爹,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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