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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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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男人同孙逸斌说完话后,先给他们在皇后宫中安插的人递了个条子,接着又回到了宏懿宫的屋顶。
一个时辰后,皇后宫中走出一个宫女往御花园方向小步走去。
若是皇后有所注意,她就会发现往御花园去的宫女,就是不久前在东宫她吩咐去沏茶的那一个。
宫女沿途很是小心,避着人走。
最后宫女停在了御花园内的一座假山后面。
麻衣男人早就在假山处等候。
见到宫女出现,他先看了眼宫女身后,以防宫女被人跟踪,接着才低声问道:“如何 ?”
“皇后戒心一直很重,除了她从娘家带来的大宫女,她谁都不信。”宫女回道,“不过今日,她命我给殿内上茶,皇后、胡家、太子表情都很严肃。上完茶后我趁人不备去了内堂打扫,但是毕竟离得远,听到的不多……”
宫女说着,把自己在皇后宫中听到的话都说给了麻衣男人。
“你确定?”麻衣男人神色一凛,“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种事我怎么敢胡说。”宫女坚定地道。
“好,我知道了。”麻衣男人郑重地点点头,“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嗯。”
麻衣男人出宫,赶到裴希元茶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茶楼一楼已经没有了客人,但门还是开着的,麻衣男人直接从正门进去。
掌柜正低着头在算盘上算今天的账。
“李掌柜,先生在楼上?”麻衣男人敲了敲柜台桌面,出声问道。
“呦,郭胜来了啊。”李掌柜抬眸看到麻衣男人喊出他的名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回答郭胜的问题,“先生在楼上呢。不过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今晚用的饭都不多。你一会上去,在先生面前说话小心些。”
“怎么回事?可是事情进展的不顺利?”郭胜接着问道。
“不是。”李掌柜摇了摇头,他顺着楼梯往上看了眼,“你知道呼云家吧。”
“忠国公一家?”
“是。”李掌柜应声,“咱们先生之前和呼云府还有些往来,但是最近我们的动作你也知道,先生和呼云府差不多断了联系了。原本呼云府的公子呼云烈还勤往茶楼跑跑,可上次被呼云府来人叫回去之后,就再没来过。”
“那先生可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李掌柜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郭胜,好像在说他们怎么会派那么笨的人传递消息,“先生心里有数,只是难免会伤心。你一会上去的时候说话有些分寸。”
“好,我知道了。谢谢掌柜提点。”郭胜抱拳笑着说。
“快上去吧。”
郭胜和李掌柜在一楼说了些什么裴湛不知道,但他就算知道了也只会一笑置之。
李掌柜既然已经说了他心中有数,那他不会生气又怎么会伤心?
他只是感叹,世殊事异,大家走着走着就分道扬镳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他是,呼云烈也是。
没有什么谁心冷、心硬。也算是扯平了。
裴湛这样想着,端起手边的白玉杯饮了口杯中物,不知道何时起,他已经不再喝茶,转而饮起了酒。
茶壶里面还泡着金乌茶,茶叶蜷缩起来,在茶水里面如同日轮,裴湛却碰都不想碰了。
郭胜来到三楼,在屋外敲响了门。
“进来。”裴湛道。
“先生。”郭胜关好门走进屋内,他双手抱拳对着裴湛深深作了个揖。
“说吧。”裴湛放下酒杯出声道。
郭胜也没迟疑,对着裴湛把自己从宏懿宫,宫女从东宫听到的事情详细地告知了裴湛。
裴湛原本百无聊赖的听着,听到最后他的面上多了几分兴味, “哦?两边的谋算撞到一块去了?”他声音感叹,“不愧是一家人。”
“先生那我们……”郭胜试探性地问道。
“我本来不想在太后老人家下葬的日子生事,本来也算我对不住她。”裴湛说着话音顿了顿,“但是皇帝和胡文昭都把戏台子搭好了,我怎么也得看看戏啊。
“胡文昭忧心得对,他的一窝私兵怎么比得上京畿军。我不能让他心想事成。”裴湛脸上始终带着笑,眼底的恨意却怎么都抑制不住。
“给京畿军北营六队传个消息,明日捉人由他们去。”裴湛道。
这几年他的势力已经从金陵城外慢慢回笼,皇帝自以为这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却不知道暗地里已经几乎被裴湛换了个遍。
别的京畿军怎么样裴湛不知道,抓胡家这事他得让自己的人来。
一个都别想跑。
吩咐完郭胜京畿军的事,裴湛又道:“你进宫再告诉孙逸斌一声,让城南那边准备好。皇帝和胡家闹起来,城南也该动手了。”
“是。”郭胜应声道。
郭胜从茶楼离开后,又回到宫中,他先去宫门口同京畿军北营六队说了裴湛的安排,接着又去找了孙逸斌。
今夜刚好是孙逸斌守夜,时间尚早,孙逸斌在宫内侍卫守夜前待的屋子里休息。
郭胜敲了敲门,听到孙逸斌一声“进”之后他推门而入。
走进屋内,郭胜默不作声,他环视着房屋四周,确定除了他和孙逸斌再无其他人才把门关上。
“大人。”郭胜行了个礼,他行礼的姿势很标准,声音恭敬,“先生让我告诉您,城南那边可以吩咐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孙逸斌眼睛一沉,他点了下头,“明日先生是怎么说的?”
“先生安排了京畿六队。”郭胜回道。
孙逸斌没再说话,拿起桌上的笔,铺好裁成段的纸张,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写完信,孙逸斌把纸段卷起来,放入竹制的小信筒中,“你出了这里沿着路往西走,静安殿后面十步距离养着信鸽。你把这个信筒绑在灰羽信鸽上,再把鸽子直接放出去就行。”
“是,小的知道了。”郭胜接过信筒,也没问明明先生是让孙逸斌通知城南,他却写了封信要放信鸽。
他只是一个跑腿传话的,上面的人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就是了。
按照孙逸斌说的话找到地方,拿出灰羽信鸽,绑好信筒。
郭胜抬手一扔,信鸽扑腾着翅膀,飞离皇宫,往北方去了。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郭胜收回视线,走向宏懿宫的方向,他又要上房了。
这边信鸽刚放飞出去,按照路程怎么着也得飞两天。然而似乎是如有天助。
信鸽还在空中飞着,是夜三更,连兴知州府已经闹了起来。
无数百姓破衣褴褛,他们手里或举着火把、或拿着木棍,脸上脏兮兮的、面颊消瘦,可是他们的眼睛是明亮的。
那么多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盛着得是刻骨的仇恨。
龚正坤是被外面混乱嘈杂的声音吵醒的,他皱着眉头脸色很差,中衣外面只披着一件外衣走出卧房,他问着门口守夜的小厮,声音很是严厉,“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去告诉外面的那些刁民,在吵就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下大狱!”
“是!”小厮应声赶紧就往大门口跑去传话。
龚正坤看向屋檐,外面有人举着火把,映得墙边泛起了红光。他心里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没来由得龚正坤开始犯嘀咕,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管家仓皇失措地跑过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府外被一群平民围起来了!”
“朝廷命官的府邸他们也敢围,都不要命了!统统抓起来!”龚正坤心里咯噔一下,他还是外强中干地道。
龚正坤的小妾懒洋洋地走出来,她身上很香,缓和着声音给龚正坤顺气,“老爷,您也说了是一群不开化的刁民,给他们一棒子就都跑了,何苦跟他们置气。再气坏了您的身子。”
龚正坤被小妾顺气顺得整个人都快飘了起来,他对着管家道:“没听到夫人的话?范本呢,让他带兵来,把外面的人都抓起来!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们。”
“是。”管家应了声赶紧往府外跑,去找范本。
龚正坤心里已经满是不在乎,他揽着小妾的腰转身就要回屋。
然而脚还没迈出去又另有一个小厮神色慌张地跑过来,“老爷。范大人府也被围了!”
“无法无天!”龚正坤的眉头紧紧皱起,“反了教了!范本怎么还不调兵,就等着被人骑到头上——”
“大人大人,出事了!”刚离开不久的管家又跑了回来,黑夜中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那个小厮低着头哭哭啼啼的。
“又怎么了。”龚正坤的语气已经很是不耐烦。
管家身后的小厮走了出来。
龚正坤身边的小妾倒吸一口气,她指着走出来的小厮,手指颤抖,“血,他身上怎么都是血啊。”
“大人。”小厮额角衣服上满是血迹,见了龚正坤,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压抑,“大人您要为我家大人做主啊。”
“你有话慢慢说。”
“我家范大人,被那群刁民活活打死了。您可要为我家大人报仇啊!”
“什么!”龚正坤扬高声音,他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是想要……”个龚正坤耳边轰隆一声,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老爷!”身边的小妾赶紧扶住人“您可别吓奴家啊。”
小妾也哭哭啼啼起来,龚正坤已经没有心神理会她,他强撑着自己站好,对着管家道:“快,快给国舅爷写信!连兴百姓造反了!”
连兴城沸反盈天的闹了一夜,这边发生的事金陵一无所知。
卯时,天已经亮了起来。
朝阳宫内,皇室、臣子都穿着祭服神色肃穆地站在朝阳宫内。
太后的棺椁旁,有和尚在念往生咒。
往生咒念完,皇帝走上前看了太后最后一眼,命太监合上棺椁,起灵。
皇陵离皇宫不远,沿途也就是走一个刻钟的路。
皇帝和皇后坐上轿撵,余下的皇子、公主以及大臣跟在后面。
胡文昭因着是国舅,他走在秦粟民身边。
这两个人往日就没有什么交情,如今虽然并肩而行,但除了最开始的客套寒暄便再无什么交流。
秦粟民是懒得和胡文昭有所关联,胡文昭则是心里有事全然无心思再去顾念身边的其他人。
胡文昭昨日从皇后宫中离开后,回到家里就暗中召集了私兵,命私兵在皇陵附近埋伏听令行事。
他之前陷害过朝廷命官,也吞过朝廷发的抚恤金,但是派兵挟持皇帝这是他做的最大胆的事情。
无需多虑。胡文昭双唇开合自言自语,他挟持了皇帝只要让皇帝禅位给太子即可,皇帝可以做太上皇。
胡文昭双手交握起来,他左顾右盼,也不知道他的私兵隐藏的地方是否得当,过一会他们的计划能不能顺利成功。
胡文昭身边的秦粟民原本没打算看胡文昭,但是平日里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国舅爷,今日眼睛里面竟然多了些担忧。
秦粟民不由得多注意了胡文昭几眼,这是怎么了?
因为皇帝派三皇子查胡家所以惊慌失措?可是现在才担忧胡家,未免有些太晚了吧?秦粟民冷笑着想。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皇陵前,太监们抬着棺椁停下脚步,皇帝手里拿着柳条,棺椁旁边的和尚们又在念经。
经文念完,皇帝、皇后、胡文昭、几位皇子公主,前后跟着太后的棺椁走进了皇陵。
太后是要和先帝葬在一起的,到了地方太监放下棺椁,皇帝根据和尚的指示把柳条放在棺盖上。
接着在场的人都低低哭出了声。
哭声之下,皇后轻移几步走到了胡文昭身边,她用手帕掩住唇,声音又低又快,“怎么样了?”
“人都已经布置好了。”胡文昭低着头说。
皇后和胡文昭的话语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言语。
陵墓内的哭声缓缓停止,皇帝扶着棺久久未动,“你们先出去吧,我再陪一会母后。”
“陛下。”皇后盈盈开口,“您莫要悲伤过度,还是得留个人陪着您的。”
“靖棋留下。”皇帝道。
皇后眉头一蹙,捏着帕子的手骨节泛白,她强笑道:“也可,靖棋照顾好陛下。”
“儿臣省得。”
随着隋靖棋话音落下,胡文昭与皇后不动声色的交换了视线,胡文昭上前一步出声道:“陛下,臣也有许多话想要和姑母说。万望陛下垂怜。”
皇帝没说话,他定了定目光,久久地看着胡文昭,似乎要透过这层皮囊看穿他的血肉骨髓。
胡文昭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目光,他保持着动作,手臂在微微发颤,正当胡文昭快要坚持不住站姿的时候,皇帝轻笑出声,“胡卿有心了。”
“谢主隆恩。”胡文昭又往下鞠了一躬,这是他今日说的最真心的四个字。
皇帝留下了隋靖棋和胡文昭,余下的人也没有继续在皇陵里面带下去的必要。
太子扶着皇后往外走,“母后……”他压低声音。
“无妨。”皇后轻拍太子的手,“有你舅舅在呢。”
皇后和太子走出皇陵,来喜见有人出来立刻走上前,“娘娘。”
“陛下想再陪会儿太后,里面有靖棋和国舅陪着呢。”皇后缓声道。
“那奴才派人去给诸位大人说一声。”来喜微微躬身,找了几个小太监去传话了。
皇后没上轿撵,她站在皇陵前不远处,看着陵墓门口,她在等待着。
又过了会,皇帝和胡文昭的身影从皇陵里面出现。
皇后看到人,脊背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隋靖棋跟在皇帝和胡文昭身后,他们距离不远,隋靖棋不用刻意都可以听到皇帝和胡文昭的对话。
“臣还以为,刚刚陛下不会留臣。”胡文昭出声道。
“胡卿此言何意?”皇帝淡笑道,“太后生前除了太子就最关心你,朕怎么会不如太后的愿?不论如何,总归是要给太后几分面子的。”
“既然如此,那陛下何必赶尽杀绝。”胡文昭又道。
隋靖棋听到胡文昭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向胡文昭,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看不见胡文昭的表情。
胡文昭怎么敢跟父皇如此说话?隋靖棋多留意了几分胡文昭,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隋靖棋注意到胡文昭的双手交织在一次,似乎在往衣袖里摸索些什么。
皇帝似乎没察觉胡文昭的动作,还对着和胡文昭和颜悦色,“胡卿此言差矣,你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怎么能说朕赶尽杀绝呢?”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要走到皇陵出口。
“陛下。”胡文昭脚步一停。
隋靖棋一直注意着胡文昭的动向,见到胡文昭停下来,他已经心存戒备,果然皇帝听到胡文昭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胡文昭没有继续说话的意图,而是衣袖中冷光一闪!
“父皇小心!”隋靖棋赶紧扑到皇帝身前,伸手阻拦。
“嘶——”他低呼一声,手臂一阵剧痛,胡文昭手里的匕首划伤了他的手臂,血滴露在皇陵的汉白玉地面上。
胡文昭不管不顾起来,他的眼中只有皇帝。
一把推开隋靖棋,胡文昭接着伸出左手,他右手举起匕首,就要去抓皇帝。
与此同时,皇陵外面,也响起了士兵冲锋的声音。
皇帝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兵戎对碰,外面的人惊慌呼喊逃窜的声音。
胡文昭……
“这就是你今日留在皇陵的目的吗?”皇帝目光锐利地看着胡文昭,他质问道。
“陛下,问得那么清楚有意义吗?”胡文昭冷笑出声,撕破了谦卑恭敬地嘴脸,他空余的手已经抓住了皇帝的衣袖,匕首就要抵上皇帝的脖颈。
刹那之间,胡文昭身后一柄长剑伸出,执剑人动作很灵活,他轻易地挑开胡文昭手中的匕首,剑尖剑刃没有丝毫伤害到皇帝。
隋靖棋手捂住伤口,他没有想到胡文昭会突然行刺皇帝,他的神情满是孤立无援。
直到看到执剑人,隋靖棋眼睛动了动,低呼道:“呼云将军!”
呼云昌虽然上了年纪,但是手持一柄长剑制住胡文昭还是容易的。
皇后站在皇陵外,没想到呼云昌的反应竟然如此快,也没想到皇陵前皇帝竟安排了京畿军。
胡文昭被呼云昌按在地上,他带来的那些私兵也完全不是京畿军的对手。
京畿军分毫未伤,倒是胡文昭的私兵灰头土脸的。
皇后垂下眼睛,身形不明显地晃了一下。
完了,全完了。
“京畿军?!”胡文昭预料到了隋靖棋和呼云昌会舍命保护皇帝,但是却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啊,胡卿今日是太后下葬的日子,朕自然要小心谨慎。倒是你,在皇陵前安插那么多私兵,意欲何为!”皇帝低头冷冷看着胡文昭,声音严肃。
“胡文昭,你是要造反吗!”
胡文昭没有反应,不解释也不反驳,他低下头缄默。
“是朕过于宠幸与你,竟让你起了如此胆大包天的念头!”皇帝接着道。
“陛下!胡大人只是……”皇后带着太子走到皇帝面前跪下,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皇后,事已至此人赃并获。你还要替这个乱臣贼子求情吗?”皇帝这样说着,眼神却是在注意着太子的动向。
只见太子听到皇帝的话,赶紧拉了皇后的衣袖一下让人噤声。
皇后止住声音跪着低下头,太子依旧保持沉默,他一言未发。
胡文昭见太子没有站出来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没有看见皇帝收回了放在太子身上的视线,眼睛里面满是失望。
“胡氏,蓄意谋反打入天牢。皇后、太子驭下不严,禁足东宫。”
“陛下!”皇后猛地抬起头来,“您不能……”
太子若是因为胡文昭行刺被禁足,世人会怎么看他?太子会被人戳死脊梁骨的。
“陛下,此时是臣一人所为,与皇后、太子无关!”胡文昭也出声道。
皇帝没有理会,他连看都不再看太子一眼。
京畿军走上前来从呼云昌的剑下接管胡文昭,呼云昌收了手。
皇陵前短兵相接,在场的文官们都吓得半死,京畿军扣押着胡家人先行离开。另有来喜带着宫女太监请起皇后和太子,“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请吧。”
皇后还未回过神来,她的脸色苍白,撑着腿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母后。”太子伸手扶住了皇后,他看都不敢看皇帝一眼,随着来喜往宫里去了。
“呼云卿,你带着靖棋去马车里休息,再找个太医给他包扎。第一次见这个这孩子怕是吓坏了。”皇帝对着身边的呼云昌道。
“是。”
呼云昌领命,同一侧捂着手臂伤口的隋靖棋一起离开。
皇帝在皇陵门口站了站,他看着隋靖棋流在地上的那些已经干涸的鲜血,出了神。
马车停的地方离皇陵并不远,呼云昌先让隋靖棋上车,接着去叫了随行的太医来。
胡文昭用来行刺的就是普通的匕首,隋靖棋穿着祭服,伤口并不深。
太医给伤口上了药包扎,出声嘱咐道:“殿下,您的伤口头三天不要沾水。每日换一次药。”
“我知道了,劳烦刘太医了。”隋靖棋的声音有些轻。
“殿下言重了。”刘太医收拾好东西躬身道,“您好好歇息,臣先告退。”
太医离开后,隋靖棋看向呼云昌,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对于刚才事件的后怕,有的只是疑惑与不可置信,“呼云将军,我大哥他真的要……”
“殿下,人是胡家的私兵,闯出来要刺杀陛下的也是胡文昭。目前看来,此事和太子的唯一联系就是他母家姓胡罢了。”
“我知道,我知道……”隋靖棋坐在马车里,他倚靠着车厢,目光片飘忽不定没有落点,说出来的话也是苍白的自我安慰。
呼云昌看着隋靖棋这个状态,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应当再多言。
对着隋靖棋行了个礼,呼云昌道:“殿下好生休息,臣先退下了。”
隋靖棋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从车上下来关上车厢的门,呼云昌往前走了几步。
皇帝似乎还没发落完人,一行人停在皇陵门口一动不动。
秦粟民避开人群又凑了过来,“国公护驾好生英勇。”他对着呼云昌拱手道。
“丞相谬赞,保护陛下安危,是我应当做的。”呼云昌的表情很是自然。
见呼云昌正在看向皇帝站立的方向,秦粟民接着道:“陛下在派人去抄胡文昭的家。不知道可以抄出多少东西来。”
“总归是胡文昭自作孽。”呼云昌道。
“是啊。也不知道太子和皇后作何感想。”秦粟民低头叹息道。
“国公爷如今对待三殿下如此尽心尽力,可是有了决断?虽然三殿下之前……”
“丞相,呼云家只忠心于陛下。”呼云昌没让秦粟民把话说完,他直接道。
秦粟民一愣,没有想到如今呼云昌还是这么个想法。
也不知道是该说这人忠心,还是爱一条路走到黑。
最后秦粟民什么态度也没表明,只是对着呼云昌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粟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