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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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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有两丛花,呼云昌谢婧婉给花浇水、修剪,总共也没有一炷香时间。
呼云昌从宫里回来,没换衣服就陪着谢婧婉浇花,如今花也浇完了,他把水瓢放回水桶,打算回屋换一身舒适的衣服。
还没走进屋,呼云府的管家就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太监。
“国公爷,宫里来人了。”管家略微弯腰,为一侧身让出位置。
“国公爷。”太监面容严肃,他头一直低着。
呼云昌和谢婧婉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出声道:“公公此次前来,可是太后身体好转了?”
太监顿了顿,半晌沉着声音道:“太后薨!特来告知国公爷、国公夫人进宫吊唁。”
呼云昌和谢婧婉神色都是一骇,呼云昌对着皇宫的方向鞠躬行礼:“陛下节哀。”
谢婧婉叫来翎儿,翎儿把一个白色锦缎的荷包递给太监,谢婧婉容色哀愁,“公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太监动作不明显的颠了颠荷包,然后把荷包装进衣袖中,“国公、夫人,您二位收拾收拾尽快入宫吧,奴才还得去其他大人府上通禀。”
“有劳公公。”呼云昌客气地说,接着示意管家送着人出去。
呼云昌看着向谢婧婉,神色愈发复杂,“夫人……”
谢婧婉紧握住呼云昌的手,“他的本意不可能是这样。”
“事已至此,究其缘由已无道理。”呼云昌摇摇头。
“唉。”谢婧婉叹了口气,“我让人叫阿烈回来,他虽不用进宫吊唁,但是国丧当前,他还是在家待着比较好。”
谢婧婉说完,叫了个小厮,让他快步去茶楼找呼云烈了。
谢婧婉和呼云昌都换了朝服进宫吊唁。
宫门口停着诸位大人家里的马车,呼云昌扶着谢婧婉下车,一抬头又看到了秦粟民和他的夫人。
“国公爷,又见面了。”秦粟民的表情很是热络。
“秦相。”两家人打了照面彼此问好行礼,现在他们没再说什么话。
宫门口人多眼杂,小心为上。
宫里有太监引路,本来以为是往慈宁宫走,结果太监带的路还是朝阳宫,呼云昌的表情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灵堂竟然置在了朝阳宫。
“听说是太后娘娘最后还是没撑上寿宴,陛下心里哀愁,就把灵堂布置在朝阳宫了。”秦粟民低声对着呼云昌道。
呼云昌点点头没有说话。
一行人没走多久就到了朝阳宫,朝阳宫外路过的宫女太监似乎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低垂着头快步从宫外走过去。
来吊唁的臣子诸多,仔细听还可以听到压抑的哭声。
朝阳宫内,皇子公主和胡氏在守灵,呼云昌先拜见了几位皇子公主,才叩首给太后吊唁。
宫内吊唁的过程并不复杂,在宫中无什么特别的事,也不容许外臣多做久留。
吊唁之后,呼云昌扶起谢婧婉,夫妻二人同秦粟民说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出朝阳宫,来喜已经在殿外等候,见到呼云昌,来喜赶紧叫住人,“国公爷。”
“来喜公公。”呼云昌脚步一停。
“国公爷,国公夫人。”来喜行礼道,他左右看了看人,压低声音接着道:“陛下因为太后薨逝悲伤过度,刚才昏了过去,人一醒就急着见您和三殿下。还望国公爷稍等片刻,奴才去叫了三殿下出来。”
“陛下身体可还安好?”呼云昌关切地问道。
“太医说是因为陛下这几日郁结于心,再加上一时的急火。吃点药调养,并无大碍。”来喜回道。
说完,来喜微微垂首,走进朝阳宫去找隋靖棋了。
来喜走后,呼云昌有些抱歉地看向谢婧婉,“夫人,一会要让你自己回家了。”
谢婧婉体贴地点点头,“无事。刚好阿烈也应该到家了,我同他说说话。”
“好。”呼云昌道,他看着谢婧婉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开心,“往后估计更不得闲了。”
“当初你闲赋在家,养鸟种花不也觉得很是无聊吗。”谢婧婉笑了笑,“不想往后的事了,国公应当忧虑,和皇上谈完要事到时候你从宫里出来,怕是无车可坐了。”
呼云昌被谢婧婉的话逗笑,心情放松了许多。
见呼云昌的表情好转,谢婧婉才道:“我走了。”
“夫人路上小心。”呼云昌握了握谢婧婉的手道。
“知道了。”谢婧婉说着,转身抬步离开。
呼云昌一直注视着谢婧婉的背影目送她,直到再也看不见谢婧婉的身影呼云昌才收回视线。
来喜和隋靖棋适时从朝阳宫内走了出来。
呼云昌与隋靖棋彼此客套地问好,一行人走向了宏懿宫。
宏懿宫内弥漫着而浓浓的药味,皇帝坐在床榻边上,刚喝完内侍端上来的药。
一个小太监踏着碎步跑了进来,“陛下,三殿下和忠国公到了。”
“嗯。”皇帝淡淡地应声,手撑着内侍的手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房。
“参加父皇。”
“参见陛下。”
呼云昌和隋靖棋异口同声道。
“免礼。”皇帝抬了抬手,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眼睛虽然不再浑浊,但是却没有什么气力。
整个人是一种大病未愈的无力。
“坐。”皇帝示意着呼云昌和隋靖棋入座。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呼云昌和隋靖棋也没再推脱,二人纷纷入座,呼云昌坐在右侧下首,隋靖棋坐在了左侧下首。
皇帝倚靠着椅背,像是给自己找一个支撑,他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今日叫你们前来是因为太后薨逝,之前搁置的事情也没必要再放下去了。”
呼云昌和隋靖棋心知肚明皇帝在说什么,但是他们不知道皇帝是一时迁怒,还是早有想法,两个人都没有马上应声。
来喜在皇帝什么立着,皇帝从桌上拿起两个册子,示意来喜交给呼云昌和隋靖棋。
来喜弯腰递上册子,呼云昌翻看了两眼,这是上次他和隋靖棋查胡家时罗平后面吐露出来的事情。
这事呼云昌和隋靖棋心照不宣的瞒了下来,倒是不为了蒙骗皇帝。
他们都知道这事落在胡家皇帝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呼云昌不说是因为这事若是细想深查说不定还会波及裴湛;隋靖棋则是因为拿不准皇帝到底怎么看胡家,倒不如暂且按下不表。
如今皇帝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这是在说,胡家他不打算管了。
“这些事,他们以为我不知道。”皇帝出声道,“当初我只是顾念太后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没想到是养虎为患了。”
呼云昌放下手里的册子,没有马上说话,皇帝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这册子里面查出来的事情对不上。
皇帝平素最怕被人蒙骗,胡家先是结党营私,又是私吞抚恤金把八成以上的钱都送到了太子府,皇帝没道理那么冷静。
隋靖棋也看出了皇帝的态度过于柔和,他想了想还是稳妥地说:“父皇,这册子上的事情可能和事实有出入,太子殿下克己复礼,当中或许有误会。”
“太子克己复礼?”皇帝冷笑了一声,“老三,你若是有太子一半心术……”皇帝话没说完,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你若是有太子一半心术,怕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隋靖棋心下一凛。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召你们过来想必你们心里也都明白。春狩的事是你们查的,后面再查查其他,你们有经验了也容易些。”皇帝道。
“胡家和那些官员结党营私,有没有银钱往来;他什么时候吞了多少抚恤金,这些钱进了东宫太子又都用到了哪里。一桩桩一件件,在太后停灵的这段时间都给我查明白。胡家和太子,都舒快太久了。”
呼云昌垂下眼帘。
皇帝这话说的很是严重,他早年把胡家纵容成了金陵城的第一大世家,如今太后没了他人倒是清醒过来,处处看着胡家碍眼。而且还牵连到了太子,皇帝怕不是……有了废太子的念头。
废了太子之后的储君……呼云昌想着略微抬眼看向隋靖棋,上一次皇帝让三皇子查春狩想来就已经有这个念头了。
皇帝并没有注意呼云昌的神色,他一直在注视着隋靖棋。
隋靖棋似乎被皇帝严厉的话语吓到了,半晌没有说话。
皇帝并不觉得隋靖棋的沉默是软弱、胆小的表现,相反随着时间推移,皇帝觉得隋靖棋越发符合他心目中的储君。
他只是年纪太小了,还未娶亲,第一次见到暗潮涌动的皇宫,隋靖棋还对他的兄长抱有幻想,觉得怎么会有人有弑父杀弟的念头呢?
比起一个冷漠的储君,皇帝更喜欢心怀慈悲的皇子。
“父皇……”隋靖棋还想说些什么,被皇帝一抬手打断了。
“靖棋,父皇信任你,你不会让父皇失望的对吗。”皇帝淡淡地发问。
隋靖棋抿住了唇,未尽的话语卡在嗓子里,他无法发出声音。
最终隋靖棋垂下眼睛,妥协一般地点点头,“儿臣,遵旨。”
“忠国公,你呢?”皇帝这才看向呼云昌笑着发问。
“臣领命。”呼云昌站起身来抱拳道。
“有爱卿如此,夫复何求。”皇帝苍白的脸色好转许多,他朗声道。
一句话音落下,皇帝该嘱咐的也嘱咐完了,他缓慢地呼出一口气,来喜有眼力见的递上一杯温水供皇帝顺气。
皇帝抿了抿水,对着隋靖棋道:“靖棋,你有要事在身,朝阳宫这几日可以不去了。”
“还是要去的。”隋靖棋道。
“知道你有孝心,朕和你皇祖母都知道。”皇帝说着,神色变得悠远,他眼眸很深,像是陷入了怀念。
“这样吧,你每日晨昏按时去朝阳宫上香,守灵就不必了。有朕给你背书,不会有人说你。”皇帝道。
“是。”
“行了,你们回去歇息吧。”皇帝说,“后面几天有的是你们忙得。”
“臣告退。”
“儿臣告退。”
呼云昌和隋靖棋躬身行礼,话音落下,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宏懿宫。
走出宏懿宫,隋靖棋也不用再去朝阳宫守灵,于是便跟着呼云昌一道往宫门口方向走去。
“国公爷,不过半月你我二人又要共事了。”隋靖棋出声道,声音有些讽刺。
“忠于国事。”呼云昌表情很正直。
“是啊。”隋靖棋点点头,“只是我原本以为上一次查胡家,乃是父皇的不得已而为之。”
“我还以为有些事情距离我很是遥远,一辈子都不会落在我头上。”隋靖棋接着道。
“殿下,臣知道您如今思绪混乱,但是臣对于您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个适合的倾听者。”呼云昌隐晦地提醒道。
呼云昌和隋靖棋确实没有亲厚到可以倾听隋靖棋心音的地步。
他们顶多也就是上一次因为皇帝的随手一指查了趟胡家。
在呼云昌的印象中,比起太子,三皇子实在是算得上是一个隐形人。隋靖棋平日里在朝堂上不声不响的,皇帝有什么大事也不会交代给他,顶多就是跑跑腿,比如给呼云烈安排太傅这种事。
只是没想到,一朝胡家失势,五皇子做了错事,皇帝直接越过二皇子,让三皇子站到了人前。
如同之前秦粟民对呼云昌说的,当今时局他们这些老臣也该收拾收拾准备站队了。
不过心里有这个意识是一回事,站不站队是另一回事。
呼云昌并不想掺和储君之争,不然当年也不会交了兵权乞骸骨。
他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臣子。
皇帝信他也好不信也罢,他只要不做祸国害民的事情,就算对得起自己。
隋靖棋听到呼云昌的话,也知道自己失了分寸,他抱歉地笑了笑,“是我昏了头,让忠国公听到了我的胡言乱语。”
“殿下信得过老臣,是老臣的荣幸,只是……”呼云昌适时停下,点到为止。
“我知道。”隋靖棋面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我只是突然想到之前去呼云府,见到的呼云公子和裴公子。”
隋靖棋说着,眼睛微微眯起,回忆起了从前。
“他们明明不是亲兄弟。”隋靖棋低声道。
呼云昌清楚地听到了隋靖棋说的话,他的表情有一瞬间晦涩。
之前的某次暴雨天,隋靖棋在宏懿宫门口,似乎也对呼云昌感叹过同样的话。
彼时的呼云昌心无旁骛,如今却觉得隋靖棋的话听起来也着实有些可笑。
关系再亲近又如何?人各有志,谁也拦不了。
呼云昌和隋靖棋并肩缓步走着,许是刚才隋靖棋的话让呼云昌有了些许动容,呼云昌心里突然有了话想说,“殿下放宽心,臣说句不该说的,寻常人家尚且因为一日三餐吵架,更何况皇室。”
呼云昌声音一顿,他垂首看着地上的青石板,眸色沉了下来,“若是权势迷了人眼,那不如就趁机收回权势,免得后患无穷。”
隋靖棋瞳孔一颤,隐藏于衣袖中的手指蜷缩起来,“国公爷说的是,可我一时无法说服自己。”
呼云昌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又走了会,走到了宫门口。
宫门口并排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呼云府自家的马车,另一辆则是宫内安排出来的送隋靖棋回府的马车。
呼云府的车夫见呼云昌走出来,赶紧下车笑着迎接,“国公爷,夫人回府之后,挂心与您,赶紧让小的驾车过来等候了。”
“让夫人费心了。”听到车夫的话,呼云昌脸上立刻挂起了幸福的笑,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微一抬手对着隋靖棋打招呼,“三殿下臣先行回府了。”
“好。忠国公走好。”隋靖棋回礼道。
呼云昌转身上了马车,他召唤着车夫,“快些回府。”
“得嘞。”车夫应声,上了马车一扬马鞭,马车快速的驶回忠国公府。
谢婧婉回到府中后,先让车夫去宫门口等呼云昌,接着又派小厮去裴湛的茶楼找呼云烈。
呼云烈回来的很快,一进内堂看到谢婧婉他有些紧张地问:“娘,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着急忙慌的把我叫回来?”
“谁个你说家里出事的,臭小子!”谢婧婉一瞪呼云烈,有些无奈道。
“我师兄说的,他说我在他那家里从来没有派人去找过,今天小厮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向来是家里有事。我师兄还让我路上别磨蹭呢。”呼云烈说着,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一仰头把茶水都喝完才又说道,“我这一路可是跑着回来的,累死我了。”
本来谢婧婉还因为呼云烈的胡说八道无言,如今在一听到呼云烈提到的裴湛,谢婧婉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娘?”呼云烈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见谢婧婉犹犹豫豫,半晌也不是说话,心头跳了一下。
呼云烈放下茶杯,走到谢婧婉一旁空着的主位上坐下,“娘,我爹呢?不会真出事了吧!”
“你就不能盼你爹点好?”谢婧婉抬手轻拍了呼云烈的头一下。
“我这不是看我爹不在,您又派小厮那么着急的把我叫回来。”呼云烈抓抓脑袋,尴尬地笑了笑,“娘,我爹去哪了?”
“太后薨了,我和你爹刚去宫里吊了唁。吊完唁皇帝有召,你爹去面见圣上了,我就先回了家,有事要跟你说。”谢婧婉一开始的表情还有些不坚定,但是随着话音落下,她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呼云烈原本坐着的脊背还有些弯,随着谢婧婉表情的变化,他也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你在你师兄那都干了些什么?”谢婧婉突然聊家常一般的问道。
呼云烈听到这个问题,觉得心里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但他还是回答道:“喝喝茶,和我师兄聊聊天,还有听听他茶楼里面的仕子闲聊。”
“仕子?他们聊什么?”谢婧婉接着问道。
“也没什么……”呼云烈屈起食指蹭了蹭鼻尖,他停了停说,“娘,我和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你把你娘当成什么人了。”谢婧婉没好气道。
“儿子错了。”呼云烈讨好地笑着告饶,“之前那些仕子有郁郁不得志的,就在茶楼里面说胡家的不是。不过这些人说的话我都给师兄提醒了,我师兄也注意到,最近没什么人继续胡说了。
“现在有些仕子因为街坊四邻的矛盾,吐苦水;余下的也就是写写诗,做做词,聊聊乡试殿试。”
“你什么时候提醒裴湛的?”
“七八天前吧。”呼云烈数了数日子,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娘怎么管他师兄叫裴湛了?
“阿烈,你觉得你师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娘,你今天怎么了?”呼云烈好笑地问道,“你要是想我师兄了,就叫他回来吃饭啊,他不是说忙完就回来吗?”
“只怕他忙完,我们呼云家已经高攀不起他了。”谢婧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娘……”
“阿烈,你师兄为什么离家,他在那个茶楼里到底在干什么,你真的一无所觉吗?”
呼云烈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低下头不再看谢婧婉,声音都是闷闷的,“我不知道。”
“前两日太后就病危了,弥留之际只想见太子一眼,但是太子久久没有下落,像是被人拦住了消息一般。今晨太后去世,太子的小厮从后门进了裴湛茶楼,而后太子就出现进宫了。”谢婧婉狠下了心来,她注意到呼云烈有些颤抖地手指,“听了这些你作何感想?”
“巧……合。”呼云烈下意识地说道,可是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是把裴希元当傻子吗?
呼云烈比任何人都知道裴希元有多聪明,可是他师兄把所有聪明才智都用在害人身上了吗?
他图什么?
呼云烈这样想着,也说了出来。
谢婧婉叹了一口气,她没再说什么,而是安抚意味浓重的抚摸着呼云烈的头,谢婧婉的声音轻缓,“阿烈,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愿意想。”
呼云烈没说话。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
从皇帝把裴家下大狱开始,裴希元或许就已经不再是他的师兄了。他藏着恨藏着怨,他把自己深深包裹起来。
裴湛对着呼云烈笑的时候在想什么?他看着呼云家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呼云烈紧紧地捏起拳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发不出声音,眼眶也红了。
他师兄就要得偿所愿了吗……
谢婧婉看着呼云烈流露出来的神色很是心疼,可是她没办法,她得让呼云烈自己明白过来。
最终,谢婧婉说:“裴湛有一万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偏偏用了最极端的那一个。”
“所以……”呼云烈张了张嘴,嗓子并没有发出声音,他咳了一声重新说,“所以,您今日叫我回来……?”
“往后裴湛的茶楼你还是不要去了吧。”谢婧婉道,“这不是我们家要明哲保身,而是呼云家与裴湛早就不在同一条路上了。”
“阿烈……”
“我知道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