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戈》韦秋

9、“请和我拯救地球” 周狱：尬得

　　被火惊醒的变异蝙蝠有些被烧死了，还有些只顾着往洞里逃命飞去，狭小的洞穴里全是怪叫和难闻的尿骚味，脚底下湿湿黏黏的，不用看也知道都是蝙蝠粪，周狱拧眉忍受着，战斗中调低五感的下场几乎是致命的，尤其空间如此狭窄，敌人又相当密集。

　　小队继续往前，现在换柏槐和林苏苏一起走在最前面，张申跟紧了他俩，一有突发情况就拉起二人撤退。

　　“好臭啊。”林苏苏捏着鼻子，弹了个火给柏槐手上的火把点燃，“你从哪拿出来的？”

　　柏槐神气地眨眨眼：“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

　　林苏苏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转头专心致志地解决变异蝙蝠。

　　除了两位治愈异能者，其余人都拿着武器清理漏网之鱼，配合无边默契，周狱觉得这一趟不用自己来也可以。

　　越往里走，空气越稀薄，看来最里面是死路，林苏苏停手住脚，不能再烧下去了，不然还没看到终点，他们就得因为氧气耗光而原路返回。

　　想必咸宁也想到了这点，她把两个治愈异能者交给周狱，自己走到了最前面，打开带来的高瓦数手电筒，末世没有太阳能发电，基地里的电都来自于动能转化，在基地外有一座相当大的发电区，里面关着他们的发电设施。

　　“小心点，都跟紧。”她低声提醒了句，然后带头往里走。

　　好在剩下的变异蝙蝠不多，纯手砍也能杀干净，蝙蝠没有趋光性，甚至畏光，所以不用担心它们会逃出洞口，就算上去了，那儿还有个蒋磊守着。

　　猛然间，周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他脚下一顿，看向最前方的人。“前面有东西，警戒。”

　　他突然的说话差点吓得紧张的陶桃叫出来，定下心来连忙拍拍胸脯，心有余悸问：“周大哥，你吓死我了，前面有什么？”

　　“竹节虫。”周狱轻松地说。

　　咸宁什么也没察觉到，但她选择相信周狱，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柏槐笑嘻嘻的娃娃脸瞬间严肃起来，贴着洞壁快速向前摸去。

　　没过多久，柏槐回来了，头上冷汗岑岑，说得结结巴巴：“队、队长，好——好多……好多丧尸。”

　　“它们在干什么？”咸宁冷静地问。

　　柏槐吞了吞口水，被她的冷静感染，也安下心，回答道：“应该是在睡觉，像蝙蝠一样都倒掉挂着，飞进去的那么些变异蝙蝠都没吵醒它们。”

　　其实他觉得那些怪物像大号的变异蝙蝠，不过没仔细看外观，他暂时还没那胆子。

　　咸宁回头望了望，周狱会心一笑，绕到柏槐前面，说：“我来。”

　　在其他人动作之前，奎诺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被刘海半遮住的眼中冒出狂热的光。

　　周狱领着小队来到丧尸巢穴，饶是提前看过了，置身实地还是把他恶心得够呛。

　　只见光溜溜的三米长怪物各自用长长的胳膊裹住自身，双脚牢牢扎在洞顶，铅灰色的皮肤下好似有蚂蚁爬过，时不时就要痉挛一下，看不清正脸，但长成这样多半都好看不到哪儿去。

　　“退后。”周狱撂下两个字，直接冲进了怪物的包围圈。

　　咸宁下意识伸手，却连片衣角都没抓住。“诶！？”

　　他刚站到中央，吊着的竹节虫们一只只张开了猩红的眼睛，而后就是撕破耳膜的刺耳尖叫，铺天盖地的怪物密密麻麻地奔向自投罗网的人类。

　　而被它们盯上的周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翻转，两只手捏着两把漂亮华丽的短刀，这还是那个人送他的。

　　洞穴昏暗，只有柏槐看得清这场打斗，但竹节虫速度太快，他找不到缝隙插入战场，周狱深陷包围当中，手起刀落一刀一个，脚下渐渐堆满尸山血海。

　　以速度系异能见长的张申只能跟着手电筒光照亮的那些怪物拼速度，顺便折叠空间压死几个，林苏苏提刀就上，毫不手软，杀红了眼，什么二阶丧尸，都不是她四阶异能者的对手。

　　咸宁试图控制最近的那只怪物，但也只是堪堪减缓了它的移动速度，片刻停顿之后，它依然朝着想去的地方飞奔。

　　这场战斗，异能者小队选择近战肉搏，周狱一脚将奄奄一息的怪物踢到奎诺脚边，他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一点精力都没消耗到。

　　开玩笑，要不是不能给他们看太多，他直接放狗了，还不用亲自动手。

　　奎诺看都没看里面浮起来满地的黄色晶核，甚至不惧丧尸可怖的外表，一把抓过咸宁手上的手电就蹲下研究，手术刀被他耍得虎虎生风，痴迷地肢解起来。

　　被抢了东西的咸宁连声儿都不敢出，默默从背包掏出备用手电，只希望自己不要落到这个实验疯子手里。

　　张申已经在晶核湖泊里畅游到失去理智了，被柏槐擂了一拳才醒过来，抄起麻袋开始装战利品。

　　看周狱走回来，咸宁脸上难得出现一个笑容。“漂亮。”

　　周狱挑挑眉：“谢谢。”

　　任务圆满完成，以至于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下山的路上，众人有说有笑，两个少年学着周狱刚才的动作边跑边闹，缠着让他好歹教几招，只教动作也行，太帅了。

　　周狱嗯嗯啊啊的敷衍过去，余光瞥到大树枝桠间闪过一抹金属质感的白色，他霎时想起一件被他遗忘的事。

　　和原始人约定的三天之期到了。

　　但他有点好奇，这家伙不会一整天都跟着自己吧？

　　回基地交完任务，在有人挽留他之前，他脚底抹油溜了，照常接了基地外围巡检的任务。

　　刚检查到一半，他此次任务的真正目标如约降落在他面前。

　　卡数一出现，周狱手指上的小草纹身就蠢蠢欲动，被他死死按住了。

　　白发青年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他的右手，看来是送的礼不够重，于是他又从备选方案里扒拉出来一个。

　　是个很稀奇的小玩意儿，半圆的小瓷碗，碗底是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光线折射在碗壁上，形成了璀璨绝伦的海洋，还伴随真实的风吹浪打，一条小青龙隔一会儿就跳一次幻化出的龙门，尾巴甩得飞起。

　　周狱呼吸一窒，后知后觉这是自己的精神图景，被原始人分毫不差地做成了标本。

　　他怎么能这么清晰地复刻出来？……也对，第一次见面就不礼貌地想从他精神海里掏东西的原始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能够适应这人的奇奇怪怪了，就当他是个被末世逼疯的傻子好了。

　　他故意揶揄道：“你威胁我？”

　　卡数歪了下头，听得懂他的每个字，但组合在一起就不太明白，所以他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回过味儿来，这原始人怪是怪了点，但确实有求于他，步步都带着讨好。周狱的底气一下就足了，闲庭信步地干自己的活，顺便逗他两句：“第一步是把我的精神海复刻下来，第二步是不是就得把我复刻下来，做成标本？”

　　两句话信息量有点大，虽然卡数没反应，但他莫名觉得他的大脑似乎开始宕机了。

　　十分钟过去，卡数清冷淡漠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没有威胁。”

　　他以为投其所好又投错了方向，转回头继续在不大的口袋里掏掏，周狱拄着铲子，斜斜地站着，对他下一次能变出什么东西来有了点兴趣。

　　这一次，卡数拿出来的东西对比下来可以说是平平无奇，是一块不大不小的板子，看材料还是金属的，板子内部夹着一张纸片，纸片上是绿油油的一根草。

　　生机勃勃、迎风飘舞、我见犹怜……

　　周狱青筋狂跳。

　　卡数随手压下他的精神波动，把板子往前递了递，周狱收下了草，应该会喜欢一样的东西吧？

　　周狱扯了下嘴角，觉得还不如要刚才那标本。

　　似乎听见他心里想什么，卡数把那个梦幻的半球也掏了回来，两只胳膊都抬了上来，透亮的紫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周狱一个都不想要，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谢了，留着自己玩吧。”

　　……手好冰，像冰块似的，包括温度和手感。由此，他多看了卡数一眼。

　　“请和我一起拯救地球，我要拯救地球。”

　　……该死的！他那张北极圈一样冰冷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热血的话的！

　　周狱实在没忍住，把那张始终如一冷漠至极的脸加上汗毛都重新看了一遍，问：“您是地球人吗？”地球人哪说得出这种热血沸腾的宣言。

　　这句无心之言一出，卡数瞳孔地震，机械的表情有了龟裂，更加深刻地看了回去，眼睛里有快要化为实质的佩服，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卡数没应，尾巴晃动的幅度加大，重复了一次先前的话，尬得周狱捂住了耳朵，连连告饶：“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你答应了？”卡数追问，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周狱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先发制人地问：“你打算怎么做？单凭我们两个人吗？”

　　在这件事上，卡数相当有自知之明，他摇摇头，说：“有人让我找你，你一定会帮我。”

　　“谁？”周狱问。

　　“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