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道.不回》妩茶媚绿

8、活着未遂 天黑了，村

　　天黑了，村子里既安静又温馨。欧峰蜷着身体靠在妈妈身边沉沉的睡着。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陷进了沼泽里，他越挣扎陷的越深，慢慢的，泥沼淹没了他的头，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越发的呼吸困难，他的身体无力反抗，似乎有无形的力量把他禁锢，他用力的扭动着身体，他想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突然，手能动了，腿能动了，晃了晃头，身体也能动了，还没等睁开眼，身体猛地一陷，仿佛又掉进了万丈深渊，他胡乱的向两边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打完牌的大娘和大爷挽着胳膊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意犹未尽的聊着那几把好牌。
　　突然，前方光点闪动，人声嘈杂，原来是村里的村支书带着几个村民正急匆匆的跑过来。
　　村支书看到老两口，拍着大腿说“你俩可回来了，你家出事儿啦！”
　　夫妻俩猛地一惊，想起了独自在家的老母亲，吓得撒腿就往回跑，刚进村就哭喊起来，“妈耶！我的老妈妈诶！咋走的这么突然啊！”众人都追在身后，慌忙的解释道，“不是！不是！……”
　　但是夫妻俩已经失去了理智，听不到别人的劝阻，一声高一声低的哀嚎，大娘扯着嗓子，嚎着“我的娘啊！你咋走的这么早啊！”俩人一进院，就看见老太太黑着脸拄着拐站在牛圈旁。
　　大爷愣住了，大娘却对着老太太咕咚一声跪下了，继续嚎着，“妈啊！我的妈啊！你放心走吧！我给你做好衣，配好车，你放心走吧！”
　　老太太气的用拐棍使劲跺了跺地面，大娘愣住了，就在大娘发愣的时候，大爷嘬着牙，抬起腿，朝大娘的屁股踢了一脚，低声骂道，“这个傻婆娘，妈不是好好的么！”
　　大娘尴尬的揉着屁股，低着头起身，小碎步的朝老太太走去，不好意思的说，“我就说么，妈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
　　“哼！”老太太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用手点了点牛圈里，说“往这看，你妈在这呢！”
　　两口子赶忙围过来朝牛圈看去，金色的小牛已经没有了气，牛妈妈正在旁边一边舔着小牛的尸体，一边流着泪哞哞的低声哼唧着。

　　欧峰身子一抖，惊醒过来。一睁眼，是久违的刺眼的白光。
　　“我草！”欧峰揉了揉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他惊讶的自言自语道，“我他妈又死了？！”
　　是的，他又死了。他本不应该死，却死了；好不容易接受了轮回的安排，却又死了！他不明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好像是第一次被巴掌扇醒的地方。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并不是牛犊子，而是原来人类的灵体，颜色、质感甚至连保安服都没变，不同的是，这个灵体散发着一种草香。
　　欧峰挥了挥拳，好像力气大了些，“牛奶真是好东西啊！这一个多月没白吃！”想到这，他突然发觉自己又没妈妈了，顿时伤感起来。他蹲下去，抱住自己，开始怀念妈妈的味道。
　　正在欧峰想妈妈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欧峰寻声望去，在白茫茫的世界尽头，一个紫色的小圆点由小变大。
　　“那是……一头驴？”欧峰诧异着。
　　不光有一头紫驴，驴身上还斜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二十左右岁，长的那叫一个白，浅灰色的小挑眉，两只笑眼，似有似无的双眼皮，塌鼻梁，粉嫩的小鼻头，嘴角自然上翘。未说话，眉眼就先笑起来，看着那么的喜庆，那么让人舒心。
　　小姑娘骑着驴走向欧峰，欧峰慢慢的站起身，先开口问道“你是来提魂的吧！”
　　小姑娘一愣，从驴上轻轻跳下，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
　　声音真好听，像风铃一样清脆。
　　欧峰清了清嗓子说，“我都死两次了，我有经验。那啥，怎么就你自己？车呢？”
　　小姑娘捂嘴笑了起来，说“就你一个灵体，离着回转门又不远，有驴就够了，你要是累了就骑驴歇一会。”
　　欧峰嘬了嘬牙花子，这怎么服务越来越差劲了呢，连车都没有了。
　　欧峰无奈的撇撇嘴，跟在紫色的小毛驴后面慢悠悠的走着，小姑娘也不骑驴了，陪在欧峰身边，观察着欧峰，说“你叫什么？你跟普通的灵体不一样！”
　　欧峰尴尬的笑笑说，“我叫……欧峰。有人跟我说我本不该死，又有人跟我说我会轮回成为牲畜，结果我刚当牛没几天，就又死了。诶？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白？”
　　小姑娘微微一笑，说“这啊，是普星和慧星的界限夹层，也叫界层。”
　　“界……层？”欧峰好像听过这个词，“哦！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死的时候，那个女人说过一次……”
　　小姑娘看着欧峰傻傻的样子，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你也是……带我轮回的？”
　　小姑娘放下手，俏皮的背在身后，说“我叫苏彤，是拾灵者，专门负责在界层里捡拾落单的灵体。怎么解释呢……你第一次见到的是驱魂使者，他们是两人一组出行，按名单提魂，而我是靠步行一路寻找名单外，意外死亡的灵体，你……能明白吗？”欧峰点点头，心想，这不就是垃圾车清垃圾箱，清洁工沿路捡垃圾一个道理么。
　　苏彤继续说道，“普星人死亡之后，精神体也就是灵体会进入这个界层，驱魂使者会按照名单把灵体装进聚灵车，通过回转门，回转到轮机所，由轮机所轮回处的相关部门对灵体进行轮回，重新投胎到慧星的世界里生活。”
　　“普星……慧星……那就是说……我肯定见不到我姑姑了。”欧峰有点失望。
　　“是见不到了，你回不去普星的。”
　　“那……慧星的人死了呢？”
　　“应该是另一个世界层面了吧，没有人知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拥有顶级敏感度的天灵感者，兴许还能感知一下，下一个世界什么样。”
　　“啥叫天灵感？”
　　“天灵感啊……？”苏彤咬住了嘴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竟然把天灵感的事说了出来，于是尴尬的笑着说，说“就是……一种特殊技能！”
　　欧峰听了，冷笑一声，说“小丫头片子，还特殊技能呢……”
　　苏彤不服气的噤了噤鼻子，不过并没有生气，因为她感知到欧峰很不寻常，在欧峰身体里拥有着强大的能量。
　　一想到自己又要回到轮机所，欧峰就想起那个曾经被自己抱着哭的男人，于是问道，“南辞戎，你认识吗？”
　　“他？”苏彤有些意外，“你竟然认识他？南官不太善于交往，朋友比较少，所以我不太熟悉。”
　　“不是朋友比较少，是没朋友吧。”欧峰回忆着南辞戎铁青的脸嘀咕着。
　　突然他眼神停在了驴屁股上，这个圆润的外形，这条倔强的尾巴……好熟悉啊……
　　“我草！这不就是踢死我的那头驴吗？！”欧峰惊呼道。
　　前面扭扭哒哒走着的正是踢死欧峰的驴子，本来这个驴子是没到寿命的，但是踢死了不该死的欧峰，被无奈又悔恨的卖瓜老农提前杀了，也因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小驴子死后，灵体一直没有人来提，它只好在这个白茫茫的界层里来回游荡，直到前几天才被苏彤碰到。
　　苏彤很喜欢这头紫色的小驴子，便带着它一起拾灵。小毛驴虽然是灵体，但依然保留了自己的情感，虽然不比活着的驴子，但是与其他动物灵体相比却是聪慧多了。
　　欧峰快步上前，对准正左右摇摆的丰满的驴屁股，抬腿就是一脚，小驴子正扭哒走得正欢，突然被人踢了一脚，向前趔趄了一下。
　　“你个杀人……驴！！”欧峰咬着牙，气呼呼的瞪着小毛驴。
　　小毛驴本来就不服气，明明是自己受了惊吓，结果反而被杀了，正是一肚子火没出撒。现在又被无缘无故的踢了一脚，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小毛驴站稳后，折着耳朵回头怒视着欧峰。好家伙！正是害死自己的杀驴凶手！于是，冒火的眼神更加犀利，两只耳朵折成了弯刀的形状。
　　苏彤有点懵，不知道欧峰为什么踢驴屁股，也不知道小毛驴为什么怒视欧峰，于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劝。
　　欧峰和小毛驴僵持了一会，苏彤在一旁缓缓安抚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其实都无所谓了，一个是没人提魂的小驴子，一个是发育不良流产回来的……”
　　“不是！”欧峰狠狠的瞪着小毛驴，吼了一声，随后又放缓了语气，说“我是……夭折。”
　　“啊？”苏彤有些哭笑不得，说“哦，好，夭折。那什么，咱们赶紧回去吧，前面就是回转门了。”说着，拍了拍毛驴屁股，用雪白的手腕揽过小毛驴的头，白皙的小手抚摸着小毛驴的头，轻声说：“走吧，走吧。”
　　小毛驴给了欧峰一个紫色的大白眼，回过头继续赶路了。
　　欧峰看着小毛驴紫色的大眼珠子一翻愣，我草？这玩意还会翻白眼？现在，连驴都看不起我？
　　欧峰跟在小毛驴后面，苏彤揽着小毛驴走在前面，不知道走了多久，苏彤终于停住了，转过身，向欧峰伸出了雪白的手臂，说，“到了，来，你把手给我，别摔倒了。”
　　“不用了！”欧峰看着棉花糖一样的小手笑着说，“我不会摔倒的，倒是你，可别摔倒了，这细皮嫩肉的。”
　　苏彤放下手臂，咯咯的笑着，声音就像山间清晨的潺潺流水一样，声音不大，但是让人听起来特别的舒爽，“算了，你站稳吧，我们现在就要回转了。”
　　小驴子靠紧苏彤，给了欧峰一个“摔死你”的眼神。
　　欧峰看了看四周，这哪有门啊？周围还是白茫茫的一片，跟刚才有什么区别呢？正疑惑着，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转动起来，紧接着脚下一松，欧峰坠了下去。
　　他好像掉入一个大皮球里，这个球又好像在另外一个球里，球与球不停的转动，前后上下左右不停的翻转着。
　　欧峰就像在滚筒洗衣机里一样，被抛起摔下，又抛起又摔下，被摔的七晕八素。
　　欧峰想用手撑住周围，但是却抓不住边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有种强烈的呕吐的感觉。虽然灵体是不会呕吐的，但是想吐吐不出来的感觉更让人难受。
　　就当欧峰努力伸展身体的时候，旋转停止了。
　　苏彤领着小毛驴平稳的落地，而欧峰则以一个大字型的状态摔了下来。“噗”一声，脸冲下砸向了地面。
　　“嗯——啊——”一声悠扬的毛驴子的叫声回荡在欧峰耳边。
　　欧峰嘴里嚼着土，气鼓鼓的说道，“笑个屁笑！傻毛驴！”
　　这次回来，欧峰十分警觉，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番，才慢慢爬起身。这里是一个大院子，大到看不清边界，院子里还有好多建筑，但是离着太远，根本看不清，大概是有几个小别墅，还有几个矮矮的楼。欧峰惊讶的望着院子里的动物灵体，能飞的能跑的能跳的，还有能杀人的！欧峰慢慢的回过头，却又对上了小毛驴那贱兮兮的眼神，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走到了一个巨大的仓库前，仓库门口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非人轮回矩阵”。
　　苏彤站在小毛驴身边又向欧峰招了招手，说，“来吧。”
　　欧峰看着“非人”两个字，不情愿的跟了过去。
　　一人一驴跟在苏彤身后走进了矩阵仓库的大门。
　　矩阵外形像仓库，走到里面一看，真就是个仓库，举架大概有十米左右，一共分为两层，仓库的中间是中空的通道，在通道的尽头有一个类似出口的亮点，通道的两侧隔出来好多房间，每个房间都有标着“入”“出”两个门。
　　一楼收入的是普通的陆地动物灵体，灵体高高低低成群结队的往里走，通过驱魂使者的引导，很快就各自进入了相应的“入”门，又有序的从“出”门离开。
　　二楼则是贴顶而建，好似一个个鸟巢一样，收入的是各种鸟类。因为太高，欧峰也看不到鸟巢到底什么样。
　　欧峰看得有些出神，原地呆住了。
　　苏彤笑了笑说，“它们是在这里登记，然后去轮回窗口的。你是……二次轮回，不在这里。”
　　她带着欧峰和小毛驴贴着大门向右走，没走多远，便来到一个地下入口处，走了下去。
　　“仓库还有地下室呢？”欧峰一边惊叹，一边迈步跟上。
　　楼梯是螺旋式的，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欧峰才看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大厅，大厅里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发光的昆虫。
　　欧峰看着满墙满地的荧光闪烁的虫子，顿时头皮发麻，闭上眼睛拽着毛驴尾巴继续下楼梯。
　　小毛驴则处变不惊，趾高气昂，一声不吭的跟着苏彤，虽然不甘心被欧峰抓着尾巴，但也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张嘴叫唤。
　　又转了好久，终于没有虫子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海底隧道，各种颜色形态各异的海洋生物让欧峰惊异得闭不上嘴巴。
　　又转了几圈，终于走到一个昏暗的宽阔的隧道。隧道并不长，在隧道的尽头右转，进入了一个同样宽敞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半透明的房间，能清晰的看到里面有工作台，巨大的水池和各种仪器。
　　“这是……解剖室！？”欧峰不经意的嘟囔了一句。
　　苏彤听了，又咯咯咯的笑起来，“这不是解剖室，这叫修补宫，有些灵体缺失，不能够完整重新轮回的，都会在这里进行修补。”
　　“如果不修补呢？”欧峰好奇的问。
　　“那就是畸形或者残疾了。”苏彤轻声的说。
　　穿过走廊，他们进入了另一个大仓库，不同的是房间更多，各种各样的灵体们都在相应的办公室门口排着队。
　　“你们……回来啦？”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
　　苏彤和欧峰一回头，原来是轮回处处长蔡朱。
　　蔡朱微笑着，手里拿着一个通红的印章。
　　欧峰不认识蔡朱，问道，“你谁啊？”
　　蔡朱笑笑，一伸手，把印章盖到欧峰露出来的锁骨上。欧峰顿时觉得锁骨焦灼的疼痛，连忙退后，大骂道“你神经病啊！”
　　蔡朱并不生气，看着刚才盖章的地方渐渐露出“特摄”两个字，说“好了，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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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蔡朱没有说话，欧峰也懒得再问了，只是琢磨着自己太倒霉，连死都死的这么不顺利。
　　很快，车就到了综合办公大楼。
　　“来吧，我们上去说，一会儿，你的老朋友也来。”蔡处长对着欧峰说。
　　欧峰看了看七彩琉璃的天井，心想着“要是在这轮回，我会不会轮成富二代？”
　　办公室里，蔡处长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前的欧峰，轻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轮回处的处长，我叫蔡朱。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欧峰不解的看着蔡朱，轮回处？处长？应该是很大的官儿吧，竟然找我帮忙？欧峰虽然疑惑，但也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官腔说“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能详细的说说，你轮回的经过吗？”蔡处长微笑着说。
　　欧峰越发的觉得事情不简单，凭什么一个轮回处的处长要亲自找一个灵体问话？如果自己做错了，直接抓走就行了，根本不用这么客气的被请到这里来问话。
　　如果一个处长这么客气，那就说明自己对于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家伙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特殊地位，但应该可以提提条件，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轮回为人。
　　于是，欧峰翘起了二郎腿，撇撇嘴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蔡朱仍然是一脸慈祥的微笑，说，“你，不想说吗？”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了之后，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欧峰眯着眼睛说。
　　“哦，”蔡朱笑着说，“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我啊，”欧峰想了想说，“我想轮回为人！”
　　蔡朱微笑着看着欧峰，没有说话，欧峰突然有些心虚，又试探着问，“不，不行吗？”
　　蔡朱微笑着轻轻摇摇头，不紧不慢的说，“你已经进了非人类的圈子，那就不可能再轮回为人了。”
　　“我草！”欧峰心里骂道。
　　“不过……”
　　“不过什么？”
　　“因为你上一世寿命未尽，这一世可以把寿命给你补齐。”
　　“补齐？”欧峰心里盘算着，这买卖是否合适。
　　“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蔡朱继续问道。
　　“我知道，驴踢死的！”欧峰没好气的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驴会把你踢死吗？”蔡朱神秘的笑着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小姑娘，刚上班没经验，把你的生命卡在错误的时间提出来了，所以你就……被驴踢死了。”
　　欧峰听了，生气极了，说“你们这个单位这么不正规吗？有没有岗前培训？有没有继续教育？刚上班的愣头青你们就敢、就敢委以重任？！”
　　蔡朱平和的说，“一切果皆有因啊，因为郝丁丁……”
　　欧峰听着自己死亡的前因后果，眼珠子差点爆出来。自己的死亡竟然是因为一个小姑娘的失误，而这个小姑娘却是因为郝丁丁被调到新岗位，而这个郝丁丁的存在是因为一次举报！

　　欧峰越想越气，但是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随之而来的是似曾相识的低沉急促的声音，“欧峰，你回来了。”
　　欧峰一回头，“哼！”找到生气的发泄对象了，那就是——南辞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