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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生 崭新的欧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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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南辞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赶到车站,看着蔡朱给的地址,虽然是几个镇的名字,但对比一般人的感知度来说,这已经算是十分精准了。南辞戎看着几个地名,凭感觉选了一个地方——兴昌镇。
刚在客车上坐稳,就看到郝丁丁探头探脑的上了车,看见南辞戎连忙招招手说,“南官!南官!我来了!”
南辞戎厌烦的看着他,郝丁丁却不以为然,笑嘻嘻的说,“南官,我去了兴许还能帮上忙呢。”
南辞戎虽然不悦,但是自己顶着这张杀手脸确实不太好办事,便默许了郝丁丁的陪同。
兴昌镇,说是镇,其实并不大,全镇只有一条主路,主路两侧是饭店、商店、旅馆、理发店、澡堂,全镇的生活在这条主路就足可以解决了。
除了主路,其他都是泥土路,串联着众多农家小院。
两个人前后下了车,南辞戎放眼望去,一片片的小平房,这该怎么找?
郝丁丁没有停顿,直接找个商店,买了两瓶水,顺便跟老板娘唠了起来,“美女!打听个事儿!”
老板娘阅人无数,一打眼,就觉得郝丁丁是个小流氓,本来不想招惹,但是看他嘴甜,便笑着回了句“什么事儿?我可不一定知道啊。”
郝丁丁用手指了指站在门口发愣的南辞戎,说“看见了吗?大老板,想买个宠物!”
老板娘看了一眼千年不变的白衬衫黑西裤,手里还捧个老头包的南辞戎,打趣的说“呦!这是大老板啊?还真没见过这么朴实的大老板!这是……微服私访啊?”
“别瞧不起我们啊,美女!我们老板就是喜欢这种亲民的出行方式。”郝丁丁笑嘻嘻的说,“我们老板这次想来买个宠物养养。牛犊子!你们这有吗?”
老板娘斜眼看着郝丁丁,说“买牛犊子当宠物?”
“对啊!没听过吧!我们老板爱好特殊!”
老板娘看了看贼眉鼠眼的郝丁丁,又看了看呆呆的南辞戎,想了一下,说“现成的牛犊子,你们得去隔壁望龙镇,那有一个养牛场。”
“没有。”南辞戎不知道什么进了屋,低声说道,把老板娘吓了一跳。
纸上没有望龙镇,那就说明欧峰没有投胎到养殖场。
郝丁丁看着南辞戎点点头,回头继续问,“有没有谁家养牛了,快要下崽子了?”
“诶呀,这我可不太知道,不过东边第二家有个兽医,姓邝,他有时候会帮附近的母牛接生,你去那问问。”
两人从商店出来,直奔东边。
东边第二家是一个很小的门脸,没有牌匾,只是在门口支着一个白色的灯箱,上面有两个红色的大字——“兽医”。
两个人正要抬腿往屋里迈,就看那扇颤巍巍的玻璃门,猛地一下被打开了,从里面急匆匆的走出来一个看不出年纪的膀大腰圆的猛汉,光着膀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塑料围裙,黑色的皮裤,高高的靴子,光头黑脸,浓眉圆眼,宽鼻头,厚嘴唇,看到南辞戎和郝丁丁,先是一愣,随后说,“哪家的?没见过?”
“我们来找邝大夫,请问……”郝丁丁陪着笑脸说道。
“我就是!”猛汉眼睛一瞪,“啥东西?啥症状?第一次来啊?”
“牛,牛犊,哪有。”南辞戎言简意赅的回答。
“牛犊怎么了?”邝大夫随口问道。
郝丁丁心里纳着闷,这是邝大夫还是邝屠夫啊?不过脸上依然堆着笑说“我们想买头牛犊子,不知道咱们这附近有没有谁家牛最近下崽?”
“买牛犊?”邝大夫疑惑的看了看南辞戎和郝丁丁,说,“隔壁镇就有养殖场,你们怎么不去?”
“没有。”南辞戎回答道。
郝丁丁赶忙解释说,“我们就买一头,就不去养殖场了,就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正好有……”
邝大夫并没有理会郝丁丁的话,而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对着电话说,“老刘家母牛早产了,我正要过去,别等我了。”挂了电话,邝大夫才回过神对南辞戎和郝丁丁说,“我现在有事,改天再来。”
“我们也去,”南辞戎用手指了指郝丁丁,“他能帮忙。”
郝丁丁有点意外的看了看南辞戎,点着头说,“我会捆猪,我以前也……唉!唉!”
没等郝丁丁说完,邝医生头都没回的坐进了一个银灰色破旧的小面包车,一踩油门,走了。
南辞戎和郝丁丁赶紧跑着去撵,眼瞅着车就要出镇了,这时,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个屁驴子,骑屁驴子的小伙子,喊着,“大哥!叫个车不!你们去哪?”
“跟住前面的面包车!”两个人赶紧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屁驴子。
“放心吧,我带你们一骑绝尘!”小伙子信誓旦旦的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峰逐渐恢复了知觉,自己好像蜷缩在一个装了温水的囊里,他动了动手脚,力气还挺足,水囊的外面好像有光,他用手摸了摸透光的水囊,好柔软啊。他现在已经不纠结这是哪里了,因为在这里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与舒适,他不想也舍不得离开这个水囊。他可以尽情的睡觉,睡醒了就伸展一下手脚,在水里玩一会,每次醒来,都感觉自己的力气增加了一些。
终于有一天,欧峰醒来的时候,水囊突然破裂,周围的水迅速减少,有一股力量把欧峰向一边推去。
……
牛圈里,大家忙成一团,邝医生先是检查了一下母牛的情况,早产加难产,郝丁丁也跟着围前忙后的,把邝大夫烦的不行,南辞戎则站在圈外紧紧的盯着母牛。
水没有了,周围的一切都紧缩着向自己压过来,欧峰开始紧张,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他的两只手插进了一个柔软的通道,他感受到了外界的风。正当他努力往外挣脱的时候,一只大而有力的手伸进来摆了摆欧峰的头,欧峰的头也顺势滑进了通道。
牛犊子的头没一会就出来了!
欧峰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呼吸到了参杂着青草芳香的空气,他懵懵的没有睁开眼睛,只觉得两只胳膊被人用绳子捆得很紧。
南辞戎看着牛犊子眉间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印记,身子一颤,心里怦怦跳着,进而又酸楚起来。
是他,这种感觉不会错。
“我能帮什么忙?”郝丁丁跟在邝大夫身后问。邝大夫已经把小牛犊子的腿绑好,对着郝丁丁吼道“滚开!”
“好嘞!”
欧峰下半身还没出来,上半身悬在空中,两只手臂被抻的很直,整个身体被顺着一个方向用力的拽着。
欧峰只觉得耳边的水声变成了人类的嘈杂声,自己就像拔河比赛的那根绳子一样在空中被人拽的摇摇晃晃。
突然,一方获胜了。欧峰身子一坠,掉了下去,摔在柔软的土地上。
小牛犊子出来了,金黄色的小母牛,额头上还有一团红色的火焰形状的胎记,很奇怪而又庆幸的是,虽然是早产,小牛犊却格外的健康。
欧峰尽情的感受着阳光、空气、土地,他努力的睁大眼睛,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灰白的一切,纳起闷来,“这是……什么地方?”
还没看清身边是的事物,就见一个身穿黑色塑料屠宰服的猛汉,拿着一个皮搋子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猛汉把皮搋子猛地怼在欧峰嘴上。
“我草!”欧峰心里一惊。
猛汉用力往外一拽,欧峰嘴里、鼻子里的粘液顿时被抽出去了好多。
“我草!”欧峰又骂了一句,但是却觉得一阵舒爽。
“恭喜恭喜!看!多好的牛犊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刺痛了欧峰的耳朵。
欧峰一个机灵坐起来,模模糊糊的看过去,不是别人,说话的正是郝丁丁那个小獠牙,而郝丁丁身后,站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南辞戎。
欧峰半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看向郝丁丁身后的南辞戎,“怎么是他?”欧峰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脚不对劲,低头一看,“草!!”终究没有逃过命运。
现在的欧峰已经变成了一头健壮妩媚的牛犊子,说健壮,是因为一身疙瘩膘,说妩媚是因为,他是一头母牛。
众人一看,牛犊子挣扎着要站起来,高兴的不行,刚才那个用皮搋子杵欧峰嘴的家伙走过来,解开了绑在欧峰前腿的绳子,薅着还在内心骂脏话的欧峰就往牛妈妈肚子下送。
欧峰本能地抗拒起着,而牛妈妈温柔地舔舐让没有体会过母爱的欧峰逐渐的迷离起来。
欧峰沉浸在从未享受过的母爱之中,把南辞戎和郝丁丁已经忘到脑后了。
看着吃奶吃的正香的小牛犊子,郝丁丁悄悄的问南辞戎,“南官,是他吗?会不会搞错了?它屁股后面,好像……好像缺了一点东西啊。”
南辞戎想了想,走上前,把小牛头从母牛肚子下薅出来。
欧峰正吃的舒坦,突然被人薅了出来,气急了,也不管是谁一头顶过去,正中南辞戎下怀。
牛妈妈一愣,看到有人欺负她的女儿,十分生气,“哞哞”的叫个不停,郝丁丁赶忙把牛妈妈拉到一边去了。
只见南辞戎用手环住牛犊子的头,轻声嘀咕着,“欧峰。是你吗。我来找你了。”
欧峰愣住了,轻轻抬起头,用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南辞戎,思考着,“我该怎么告诉他我是欧峰呢?”
“好,我知道了。”南辞戎摸了摸牛犊子的脑门中间的那个佛手似的印记,说。
随后,南辞戎站起身,走到郝丁丁身边,双手攥着老头包颤抖着说,“我……好想养他。”
“好说!我去谈!”
郝丁丁随即放开了牛妈妈,揽起牛主人说,“大爷,这个牛犊子,我们要了!好好养着,多让它吃点奶,别着急让她妈下崽子,价钱好商量……”
郝丁丁跟牛主人预订了这个小母牛,刚出生的小牛是没有办法带走的,只能先让母牛养一段时间再说。
欧峰离开了南辞戎的怀抱,立即奔向妈妈去吃奶,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南辞戎跟过去拍了拍欧峰的牛屁股说,“好好照顾自己,过些日子我来接你。”
“噗——”牛妈妈一脸怒气的看着南辞戎,仿佛认为南辞戎是在觊觎自己女儿的美貌。
南辞戎识相的躲开了,因为他记忆深刻,欧峰是被驴踢死的。
为了保准,南辞戎向农家付了定金,再三嘱咐一定要好好照看小牛犊,才离开了农舍。
欧峰!确实是欧峰!南辞戎又激动又兴奋,竟然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还亲眼见证了他的出生,他还……挺可爱的。
两个人刚出了院门,那个屁驴子还在院门口等着,“大哥!还绝尘不?”
……
坐在回城的客车上,郝丁丁小心的问身边的南辞戎,“你感应到他了?”
“没。”南辞戎闭着眼睛说。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印记。”南辞戎睁开眼说,“印记未消。”
“印记未消?!”郝丁丁惊叫到,“它的肩上没有印记啊!我都看过了!”
“在额间。”南辞戎淡淡的说。
“额间母,双肩公,南官,您这是给他变性了啊!”郝丁丁惊讶的说。
南辞戎眼睛喷火的瞪了郝丁丁一眼,如果不是他捆得那么严实,如果不是他把欧峰摆到阳光下晒,如果他有时间帮欧峰解下肩膀的绑带,也许……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最棘手的问题是——印记未消!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每个灵体都会在轮回前盖上轮回审核章,通常,印记会在轮回投胎的过程中消失。如果消失了,就说明投胎成功,凡是印记未消的都是流产或是死胎的情况,这些灵体会回到本界轮机所重新进行轮回分配,从来没有过带着印记出生还存活的胎儿。
南辞戎平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郝丁丁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连他都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了。
南辞戎和郝丁丁走了,欧峰对南辞戎的那句“我会回来接你。”一点都不抱有幻想。
欧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我!草!”欧峰暗骂到,“我变成女……”又转念一想,“不对,是母……牛……”
牛妈妈来了,用宽厚有力的舌头不停的舔舐着欧自己的孩子。
“好舒服啊!”欧峰闻着妈妈的味道,好香!欧峰什么都不想思考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母爱。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着,“快看啊!小牛犊子吃奶都要吃醉了!”
是啊,欧峰醉了,上一世缺失了母爱,这一世他却在牛妈妈身边醉倒了。
欧峰很快就接受了轮回为牛的事实,也逐渐适应着牛的生活,每天睡醒了就是吃奶。牛妈妈只要没事就用舌头爱抚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从没有体会到母爱的欧峰,特别享受现在的生活,他尽情的享受着妈妈带给他的关爱和安全感。偶尔也有点失落,他开始幻想,如果上辈子,妈妈没有抛弃自己,自己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吃了十多天奶,老农开始给欧峰吃些精草料,开始锻炼他的瘤胃,欧峰起初是比较抗拒的,觉得自己怎么都不可能去吃草!没想到草料和精饲料散发着一种让欧峰欲罢不能的味道,尝试了几口之后觉得,还不错哦。
吃完草料的欧峰还会跟着妈妈练练反刍的本领,到了时间再去妈妈肚子下面吃顿奶,吃完奶再让妈妈爱抚一番,欧峰的日子就这么简单的幸福的重复着。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变了。
牛本应是色盲,从欧峰睁眼的那一刻,他就在适应着灰白的世界。
但在这天早上,当欧峰醒来时,发现自己看到了微微发着绿光的草,虽然绿色不太明显,但是欧峰可以肯定自己的眼睛不再是牛的眼睛了,因为他的牛妈妈不再是咖啡色的牛了,而是一头标准的棕黄色的母牛。
“怎么回事?”欧峰纳着闷。
这时,老农来牛舍喂牛,看着欧峰愣了会神,转身回屋把自己老婆叫了出来,“婆子!你赶快来看!咱家小牛变模样了!”
“变啥模样了?”从屋里出来一个五十左右岁的大娘,手里正提着锅铲,看了一眼欧峰,说“我咋没看出来呢!额头上不还是有个火球子么!”
“什么火球子?”欧峰并不知道自己额间还有个印记。
“你好好瞅瞅!咋没变呢?那眼睛咋是单眼皮了呢!”老农有点气急了。
“哦,是有点,那有啥呢!女大十八变呢!咱家牛犊子天生丽质,金黄的身子,再配上脑门上的火球子胎记,绝对不是普通的牛,你就不兴它也变一变啊?”大娘神秘的说,“兴许啊,还是个仙人呢!”
欧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毛色跟母牛完全不同,母牛是棕黄色,而自己是金黄色。
老农夫妇锵锵了一会就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手挽手一起出门了。明天是大娘家的外甥女结婚的大喜日子,两口子赶着去大娘妹妹家帮着忙活忙活,只留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太太独自在家看门。
欧峰一天都在思索自己的眼睛到底怎么了?老农说的眼睛变单眼皮是什么意思?火球子到底是什么?还有,南辞戎说来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得很入迷,牛妈妈能感觉到自己女儿的情绪变化,也跟着焦急起来,连忙用舌头安慰着自己的小宝贝。
欧峰本来想的很入神,但是妈妈的舌头一粘身,欧峰的思绪又乱了,模糊了朦胧了,全身又麻酥酥的,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考虑,只想在妈妈怀里吃奶。
可能是喜事太过于热闹,一直到快傍晚,大娘才匆忙的赶回来,进院就喊,“妈啊!我们那边还没忙完呢!给你整口饭,我还得过去呢!”
家里的老太太正坐在院里消食,虽然年纪大,但是并不糊涂,一看自己儿媳妇满脸笑意又焦急的样子,气呼呼的说,“不用你做饭!这都几点了!等你做饭?我早就成灰了!”
大娘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虽说离着不远,但是走回来也得半拉小时呢,路上耽误了。”老太太摆摆手说“你赶紧喂喂院里的,就去吧!三缺一,都等着呢吧?”
大娘红着脸说,“这喜事么,大伙好不容易聚一起了,寻思玩一会儿。”
老太太起身进屋,说“行啦!别回来太晚!”
大娘拾掇了一下院子里的牛棚,笑嘻嘻的又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