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引爆 欧峰无意间 ...
-
苏胡摩挲着自己粘腻的头发,按摩着发麻的头皮,熟悉的感觉真的回来了。
“咳咳,那什么,要不你俩先找找感觉?”苏胡尴尬的说,“毕竟这个傀儡戏法我们谁都没见过,没有先例,所以只能全靠你们自己摸索。”
南辞戎低头稳了稳心神说“用意识传导试试,用你的意识直接控制我。”
欧峰点点头,眯着眼睛盯着南辞戎,歪了歪脑袋,抿了抿嘴唇,挑了挑眉毛,用意识说道“做点什么呢……”还没等欧峰发出指令,南辞戎就扑身上去,把欧峰压在身下。
欧峰大笑着挣扎,说“干嘛啊?我还没说让你干什么呢!”
“我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南辞戎深情的看着欧峰的眼睛,并在欧峰的额头轻轻一吻。
欧峰愣住了,虽然压在自己身上的南辞戎无论从语气还是动作都表达着对自己的爱,但是自己却感受不到南辞戎的心,那种炙热的冲动,不见了。
南辞戎冲着欧峰微笑了一下,把欧峰扶起来,说“再来。”
欧峰低着头整理着自己衣衫,心里默默的说,“你变强大了,刚才……你的意志没有薄弱。”
“傻瓜。”南辞戎把手扣在欧峰的头顶使劲的揉了揉,说“哪里是我变得强大,我只是把真心隐藏了而已,只为你。”
欧峰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南辞戎,他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南辞戎的额头。
欧峰看到了,看到了银光泛滥的前额,本来被南辞戎用精力控制住的丝丝银蛭,现在已经占据了整个大脑,而南辞戎主动被银蛭侵入,正是为了救自己。
欧峰又流泪了,他心疼的问,“疼吗?”
南辞戎摇了摇头。
欧峰把头又埋进了南辞戎温暖的怀里,虽然感受不到真心,但他知道,他的情,为他而藏。
苏胡和郝丁丁也抱到了一起,欲哭无泪,只求两个人的感情戏快点结束。
终于,欧峰下定了决心,从南辞戎的怀中起身,闭着眼睛稳定心神,收敛心绪。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神中已然没有了热情、爱慕、繁杂的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
南辞戎也被欧峰的变化惊到了,随后他又释然了许多,如果自己隐藏真情而让欧峰全心暴露的话,确实对欧峰来讲是个伤害。因此,他也将自己的情感都滞空,把自己变成一个只听命于欧峰的工具人。
欧峰苦笑了一下,内心有些隐痛,他冷漠的看着同样冷漠的南辞戎,明明两个相爱的人却要如此相处,他竟然有些后悔了,如果他们没有回来,如果他们偷偷的逃走……
欧峰慢慢闭上了眼睛,阻挡了眼泪,开始细细的感知着南辞戎大脑中的银蛭。
欧峰看到一团一团的银蛭聚成的银球,“这么多?!”他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银蛭像被唤醒的小婴儿一样蠕动着身体,不情愿的抬起了头,一丝一缕的抽离开来。
银蛭越来越多,分散开的银蛭像撒欢游戏的幼犬一样围在欧峰的身边不停的上蹿下跳。
没想到,南辞戎大脑内的银蛭这么容易就被分离,欧峰信心满满的用手指挑逗着刚刚苏醒的银蛭,引着它们离开。而银蛭,也随着欧峰的指挥游荡起来。
欧峰睁开了眼睛,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南辞戎,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得发不出声来。
只见密密麻麻的银蛭正在四个人的周围肆无忌惮的转悠,像是试探,但更像是伺机捕猎。
南辞戎的眼神难得的闪过一丝惊慌,而苏胡和郝丁丁两个人紧紧的搂在一起,闭着眼睛咬着嘴唇颤抖着。
“南辞戎,我刚才感知的是你大脑内的银蛭,怎么会……”欧峰在心里惊讶的对南辞戎说。
“你看到脑组织了吗?”南辞戎淡定的问。
“什么脑组织?我看到的就是一堆堆的银蛭啊!我想试试能不能把银蛭分离出来,就,用手碰了碰……”欧峰越说越心虚。
“……你感知的是井里面的银蛭,你,把它们叫醒了……”南辞戎淡定的说。
“啊?那怎么办?”欧峰皱着眉头,向苏胡和郝丁丁的方向使眼色,“苏先生和郝丁丁怎么样了?”
“不知道……但他们,快要被吓死了。”南辞戎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微微转动眼珠瞟了瞟苏胡和郝丁丁。
四个人只能静静的等待着这些银蛭重新睡去,但事与愿违,被唤醒的银蛭越来越多,不一会,银蛭就像一团雾气一样,把几个人包裹起来了。
苏胡和郝丁丁那边没了声音,不知道是吓晕过去了,还是有别的情况。
欧峰有些焦急,“南辞戎,苏先生和郝丁丁要不要紧?要不然,我把银蛭都引走吧。”
“不行,危险。银蛭侵入人体会很痛,他们没有声音,说明还没有受到攻击。”南辞戎顿了顿,说道,“我刚才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怎么样?有没有别的出路?”
“我,没感知到,可能跟这个思井有关,现在只能靠苏先生了,也许他能看出什么端倪。”
“可是,苏先生现在……不太方便吧。都怪我……”欧峰有些自责,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兴奋的说“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欧峰闭上眼睛,稳情净心,不一会儿,欧峰的衣襟开始轻轻的抖动,腰间的藤蔓悄悄的滑下来,贴着地面小心翼翼的向外探去。
南辞戎捏着汗紧盯着地面绿荧荧的影子,不敢打扰欧峰。
藤蔓的叶子不小心刮到空中的银蛭,欧峰心里一紧,藤蔓也马上定住不动,银蛭在藤蔓周围转悠了一下,似乎有些忌惮的躲开了。
藤蔓有惊无险的探到了井口,井下的银蛭还有很多,都在慢悠悠的向上飘。藤蔓又悄悄的探到了井壁,顺着井壁探了一圈,最后爬回到欧峰的腰间。
欧峰睁开眼睛,在内心担忧的对南辞戎说,“井下还有很多银蛭,它们还在往外走,现在上面已经都被银蛭占满了,怎么办?”
“……”南辞戎也没有办法。
欧峰想了想说“刚才你看没看到藤蔓在穿过银蛭的时候,银蛭都躲开了?”
“嗯。”
“如果,我用藤蔓编一个罩子把咱们罩起来,是不是就可以抵挡银蛭了?”欧峰有些激动的说。
南辞戎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个办法,可以一试,不过……”
欧峰得到了认可,很开心,急切的说,“放心,我会小心的!”
南辞戎微微一笑,透过密密麻麻的银蛭传递着自己的温柔,“好,注意安全。”
欧峰转了转眼珠,以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动的,那要怎么才能从佛手中取出玉针呢?
“闭目,静心,集中精力在额间,用意识控制。”南辞戎的声音传来,欧峰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欧峰抛除杂念,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额间,用意识不停的催化体内的银蛭。不一会儿,一根乳白色的玉针悄悄的从佛手中探出了头。
“轻一点,慢一点。”南辞戎轻声的嘱咐着。
玉针站在佛手中间,缓缓的舒展着身体,慢慢的发出浅绿色的嫩芽,嫩芽又慢慢的长成叶片,叶片之中又长出细细的枝条,随着欧峰的精力催化,这根新出生的藤蔓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壮。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欧峰额间的藤蔓已经慢慢的潜到了苏胡和郝丁丁的身边。
苏胡紧紧的搂着昏死过去的郝丁丁,护着郝丁丁本就有伤的脑袋。此时的苏胡已经没有办法再平静的感知任何事情了,他紧紧的闭着眼睛,感受着冰冷的银蛭划过身体的恐惧。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死。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在恐惧中追忆着自己并不光彩的一生,突然,一道绿光划过黑暗,像是一股新鲜的力量注入了苏胡的磁场。
苏胡努力的把眼睛撑开一条缝,眼看着一条藤蔓正悄无声息的在自己的周围一边驱赶着银蛭一边编织着围墙。苏胡明白,这是欧峰和南辞戎在想办法救他们,他又闭紧眼睛把身子又蜷了蜷,一时间,眼泪有些止不住了。
欧峰集中着精力,为苏胡和郝丁丁做了一个绿色的笼子,缝隙已经被叶片遮盖。在这绿植笼之内,没有银蛭,暂时可以作为两人的避难所。
本就拥挤的空间,现在又因为银蛭的上涌和绿植笼的占用,越发的让南辞戎喘不过气来。
“南辞戎,你怎么样了?”欧峰已经看不到眼前的南辞戎了,密密麻麻的银蛭群,把两人彻底分开。
“我,没事。”南辞戎的声音有些虚弱。
欧峰又闭上了眼睛,心说道,“我来帮你,坚持住!”
又一根玉针探出了头,结出了叶子,长出了藤蔓,却怎么也到达不了南辞戎的身边。银蛭群太密集了!
南辞戎艰苦的憋着气,他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惊动银蛭,给欧峰带来危险。但是,随着银蛭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实在坚持不住了,南辞戎的身影晃了晃,银蛭像是发现了目标,警惕起来,准备发起攻击。
南辞戎瞪大了眼睛,看着蠢蠢欲动的银蛭,既然如此,只能誓死一战了。
欧峰也感觉到了异样,睁眼一看,发现银蛭都冲着南辞戎瞄准。在这么小的空间,没有抵挡的武器,南辞戎必死无疑。
欧峰内心一急,磁场一震,准备攻击南辞戎的银蛭像海浪一样向南辞戎涌去。欧峰更加紧张,不管不顾的抬起手,迅速点醒佛手,玉针滑落,化成粉末,欧峰手掌一翻,粉末被吸在掌心,随后一扬,大喝一声“退!”
粉末融进银蛭群,像粘液一般将银蛭牢牢束缚住,冲到南辞戎眼珠前的银蛭,在刺入的瞬间,停住了。
霎时间,银蛭像被冻住了一样,虽然在空中展现着狰狞的形态,但却失去了活力。
南辞戎也惊呆了,他没想到那个柔柔弱弱的欧峰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力量,他小心翼翼的从银蛭的围攻中窜出来,拉着同样惊呆的欧峰,退到绿植笼附近,把绿植笼掀开。
“苏先生,你们有没有事。”南辞戎低声问道,
“没,没事。郝丁丁昏过去了,还没醒。”苏胡的声音虽然颤抖,不过底气还算足,暂时不用担心。
南辞戎又握了握欧峰的肩膀,轻声问,“你怎么样?”
欧峰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被自己定住的银蛭,不可思议的带着哭腔说,“我,我不好。这,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南辞戎心疼的抚摸了一下欧峰的胳膊,说,“你很厉害,你打败银蛭了,我们的胜算更大了。”
欧峰突然扑到南辞戎的怀里,大哭着说,“我害怕!刚才,刚才我好害怕!……”
南辞戎轻抚着欧峰的背,说“刚才,我差点死掉,所以你害怕了,是吗?”
欧峰呜呜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看来,你要好好保护我了。”南辞戎温柔的笑着说。
欧峰疑惑的抬起头,南辞戎会笑了,很好看的微笑,他也懂得柔情了,是让人沦陷的柔情,但是他还是原来的南辞戎吗?
南辞戎又笑了一下,把欧峰的耳朵按在自己的心脏上,说“你听,这是,你的专属心脏。”
“咯咯咯”,郝丁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欧峰和南辞戎傻笑着。
南辞戎冰冷的眼光瞪过去,郝丁丁识相的躲到苏胡的身后。
欧峰看着郝丁丁傻傻的样子,不自觉的笑出来,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欧峰放松了,因为南辞戎的安慰,他的恐惧感瞬间全无。
就在几个人庆幸的时候,“嘎啦、嘎啦”两声,被定住的银蛭群,突然开始膨胀起来,南辞戎急忙把绿植笼重新扣在苏胡和郝丁丁身上,与此同时,欧峰又快速的取出一根玉针编织了一个新的绿植笼,与南辞戎藏身进去。
膨胀的银蛭群内冲出很多绿芽,绿芽迅速的变成叶片,这些叶片有的变成新的藤蔓,有的开花即败,有的则生长出坚韧的枝条。转眼间,银蛭群变成了一颗树形植物,或向上□□延展,或向下垂着延伸。
欧峰和南辞戎透过叶片的缝隙,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你,好厉害。”南辞戎心说。
“没你厉害。”欧峰有些脸红。
“吱——”刺耳的声音响起,一根枝条顶到了思井的顶端,用力的较着劲。
突然,“嘭”的一声,思井与地面连接的地方出现了裂痕,随后,这个怪异的树迅速的把枝条从裂缝中挤出去,扎在厚实的泥土里,贪婪的吮吸着土地的营养。
随着树木的成长,思井终于被顶碎,几个人的绿植笼也被怪异树的根茎掀翻。思井碎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欧峰的脸上,化作了水滴。
他们的思井被欧峰破掉了,几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清晨的阳光轻轻亲吻着安静的院落,雪花一样的碎片像一团迷雾宁静而又诡异笼罩着几个人。
当迷雾散去,几个人惊讶的发现,周围的思井竟然也被破掉了,也长出了同样怪异的树木,不同的是,其他思井的树木都粘满鲜血。
欧峰看着周围的几颗血树,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刚才唤醒的不仅仅是自己所在思井内的银蛭,还有周围几个思井,但是其他思井里关着的人不知道如何自保,也没有能力自保,于是被……现在,又因为某些原因,银蛭化成植物长出来,但是人却再也出不来了。
欧峰突然腿软,跪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血红的树叶,喃喃地说,“我,杀了人?!”
南辞戎连忙过去把欧峰搂在怀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的说,“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是我唤醒了银蛭,是我……杀了他们……”欧峰的眼泪涌了出来,金色的泪滴浸湿了南辞戎的肩膀。
从思井长出的树开始轻轻抖动,树叶哗哗作响,枝叶间竟然开始掉落水滴,只不过混着血液,好似大树的血泪怨气满满的融入草地中。
“地上颜色不一样诶!”郝丁丁咧着嘴说。
欧峰和南辞戎终于分开,细细的观察起来。被冲破的思井周围,是浅绿色的地面,而远处的思井周围的地面则是灰黑色,在灰黑和浅绿的交界处有一道淡淡的黄色光芒。
“这是……草吗?”郝丁丁在地上糊撸了一把说。
欧峰轻轻用手抚了抚稚嫩的幼芽,“昨晚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
“我明白了!”苏胡激动的抓住欧峰的手腕,颤抖着说“我明白了,这些植物因你而生!”
“我?”欧峰紧紧的靠在南辞戎的身边,“我只能生出藤蔓,这树和这草,我不知道……”
“你好好想想,刚才南辞戎遇险,你是怎么解围的?”苏胡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本能……我只是觉得,这样能救……”欧峰开始慌乱,因为他越发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没错!就是本能!自然的本能!”苏胡十分兴奋,说“南辞戎遇险,你的恐惧把银蛭冻结;南辞戎获救,你的情绪平稳之后,银蛭就变成了树;刚才你流泪,树叶就流泪!你想想,这是因为什么?”
欧峰有些害怕了,他想不通,自己只是一个灵体,为什么要想明白这些,他无助的望向南辞戎。
南辞戎温柔的笑着说,“你变强大了!你的释然使万物生长,你的情绪则温润其中。”
“对!”苏胡拍着欧峰的手说,“你为自然之神!”
“自然……神?”欧峰嘟囔着,突然他想到什么,急切的问“如果我是那个什么神,那还能轮回了吗?”
苏胡愣了一下,尴尬的说,“诶呀,这个这个……”
欧峰等不及吞吞吐吐的苏胡回答,又转向南辞戎,忽闪着眼睛问“你们,轮回过动物类的……神吗?”
南辞戎看着又可怜又可爱的欧峰,竟然有点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猛地吻了上去。
南辞戎的精力又开始涣散了。
欧峰虽然很享受南辞戎的温存,但毕竟这不是温存的时候,于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半推半就。
“哈哈哈哈,周围没有人,放心吧!”郝丁丁左顾右盼的看了看,说。
南辞戎惊醒一般,撒开欧峰,闭目重新聚拢心神。随后一睁眼,狠狠地瞪向郝丁丁。
苏胡眯着眼睛观察着四周说,“不对劲!按理说,思井被破,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连擒者都没来?!”
欧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也看向周围,不仅擒者没有来,连地锅边干活的人都不见了,地锅里散发着微弱怨气和光芒。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几个人不敢再耽搁,决定马上去解决掉金穗。
“金穗在什么地方。”南辞戎低声问道。
“应该在矩阵仓库附近,那边有几个新建的思井。”苏胡回答道。
“现在去,不能等。”南辞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
欧峰则从佛手中引出几根玉针,催化成小藤鞭,交给苏胡和郝丁丁自保。
南辞戎整理好衣服,走到树下,伸手折下一根粗壮的枝条,在手中掂了掂,说,“出发。”
南辞戎举着枝条在前面开路,苏胡和郝丁丁在中间,欧峰手握藤蔓护在最后。一行四人小心翼翼的向矩阵仓库走去。
曾经的温馨繁忙的景象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参差不齐的思井,有些井内人影绰绰,有些则血迹斑斑。
令人不解的是,无论是什么样的思井,都没有人看守。
欧峰看到一个思井里的身影都十分矮小,于是,轻轻靠过去,用手扶在井壁上,想要看清井的情景。但无论怎么努力,看到的只是模糊不清的影子。
“这里,应该是孩子。”南辞戎懂得欧峰的心,于是感知了一下说。
“孩子?”欧峰有些心痛。这时,里面一个细细的影子慢慢靠过来,搭在了欧峰的掌心,那是一只小巧的手。
“我们救救他们吧。”欧峰祈求的看向南辞戎。
南辞戎看着欧峰的眼睛,说“现在,我们听你的。”
苏胡拽着郝丁丁也靠过来,看着思井叹气,说“这思井的门很难打开啊!”
几个人转到了思井的门前,思井的锁是一个圆球,球里像是一个立体迷宫,在球体上方有三只小球。
“这锁怎么开?”欧峰挠着头问。
“不知道,每次都是专人开锁,如果锁开的不对劲,思井内的银蛭就会冲上来,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随意开启思井。”
“南辞戎,你知道怎么开吗?”欧峰转身看向南辞戎。而南辞戎则盯着郝丁丁,把郝丁丁盯的浑身不自在。
“你知道。”南辞戎低声问郝丁丁。
“我知道,这三个小球要按一定的顺序从大球内的不同入口进入,”郝丁丁笑嘻嘻的说,“再从不同出口出来!”
“你来开。”南辞戎说。
郝丁丁扑棱着脑袋说,“我不敢!开错了,银蛭会上来,孩子们会死!”
“不会错,你试试。”南辞戎肯定得说,之前几次,郝丁丁展现过撬锁天赋,南辞戎对此充满信心。
欧峰也恍然大悟,拉着郝丁丁的手,说“快试试,你可以的!”
苏胡则推了郝丁丁一把,嘱咐道“孩子,小心啊!”
郝丁丁终于笑得不那么灿烂了,苦笑着说,“我不敢,我不敢!”
“快点吧!你不想救孩子们吗?”欧峰没时间安慰郝丁丁颤抖的心灵,直接把郝丁丁扯到锁前。
郝丁丁无奈的跪在地上,用把手轻轻搭在球形锁上,闭上眼集中着精力,不一会儿,第一个球晃了晃,咕噜咕噜进入了一个入口,只听“咔咔”几声,小球从出口掉出。第二个球又晃了晃,选择了另一个入口,小心翼翼的滚进去。第三个小球,也有惊无险的从出口滚出。三颗小球在大球锁的下端重新聚拢,整个球形锁开始旋转,当小球重新旋转到上面的时候,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井内银蛭已经开始有了波动,孩子们都乖乖的挤在一起,不敢发出声响,瞪着小眼睛望向门口。
南辞戎的心,痛了。他轻轻跳进井内,把孩子一个一个的抱上来。
欧峰和郝丁丁赶紧把孩子接出来,苏胡则安抚着出来的孩子,让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孩子们出奇的听话,几分钟内,二十左右个孩子就都被解救出来。
思井腾空后,欧峰从佛手引出玉针化成粉末,洒向银蛭群,银蛭被定住了。欧峰又想了想,抬起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被定住的银蛭群开始变化了。
南辞戎从思井里出来,身后跟着绿色的藤蔓。不一会,藤蔓便把思井包裹住了。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的被一群孩子包围。
“南辞戎,孩子们怎么办?”欧峰有些为难的问。
“不知道,是你说要的。”南辞戎回答。
“没错,但是,这么多孩子,怎么带啊?”
“一个都不能带,太危险。”南辞戎思索着说。
“当然不能带啦!咱们得想办法把孩子们安顿一下。”
“那个……”苏胡有点尴尬的说,“刚才那个笼子,能不能做个大点的?”
“嗯?”欧峰和南辞戎停止了争吵,欧峰想了想,说,“是个好主意!”
欧峰引出很多根玉针,在孩子们崇拜的眼神中,编织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绿植笼,几个人把孩子安顿进去。
欧峰轻声对孩子们说,“这里虽然有点黑,但是很安全,你们不要害怕,我会把缝隙留着,如果你们觉得有危险,就用叶子把缝隙挡住,记住了吗?”
孩子们懂事的点了点头。
欧峰用最后一根藤蔓封住了门,然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最下面的藤蔓,说道,“起来干活啦!”
最下层的藤蔓舒展开叶子,伸出了灵活的小爪子,一副一骑绝尘的姿态。渐渐的,绿植笼下腾起淡淡的灰尘,用蜗牛般的速度移动着。
欧峰自豪的冲着南辞戎挑了挑眉说,“怎么样?厉害吧?”
南辞戎眯着眼睛竖起大拇指,说“厉害!不过,你要把他们送到哪去?”
“……不知道,可以慢慢想,反正……速度不太快……”欧峰不好意思的说。
“好像有人来了!”苏胡警惕的说。
欧峰和南辞戎忙把苏胡和郝丁丁挡在身后,不一会儿便听见了慌乱的脚步声,一个踉跄的身影从远处跑来,正是昨晚的那个擒者。
擒者远远的看到了四人,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他一边跑,一边招着手,喊到,“快去!快去帮忙!”
欧峰和南辞戎示意苏胡和郝丁丁守在绿植笼旁,二人迎着擒者跑去,只见擒者体力不支,扑倒在地。
欧峰过去扶起擒者,发现他已满身血迹,欧峰问道,“你让我们帮什么忙?”
擒者缓着气说,“金掌事……快要坚持不住了……”
“什么?金穗坚持不住了?”欧峰惊讶的问道。
擒者点点头说,“没错。”
“你让我们去帮金穗。”南辞戎冷冷的问。
擒者摇摇头,说“去帮苏彤!”
“讲清楚!”欧峰有些发狂了。
“我们是御保监的擒者,政变发生后,我们本意是要拼死抗争的,但是苏彤苏姑娘说,要努力的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拯救轮机所。于是,我们几十个擒者忍气吞声的活下来。苏姑娘说,金掌事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但同时也会越来越危险,只有在她身体最薄弱精神意识还没有完全强大之前杀掉她!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前天,苏姑娘发出消息,让我们偷偷联合,准备在今天下午金掌事从思井出来的时候偷袭,没想到……昨天夜里,各个思井银光闪动,金掌事所在的思井尤为严重。苏姑娘担心有变,就让我们提前去埋伏,没想到,秦守一那个混蛋劫持着苏姑娘,逼迫我们投降,苏姑娘不想计划被破坏,于是……”
“于是怎么样?!”欧峰瞪圆了眼睛气急的问。
“于是,苏姑娘就扑向秦守一,苏姑娘裙子内的银蛭就攻击了……他们二人……”
“什么?!”欧峰吼道。
“苏彤为什么会跟秦守一在一起。”南辞戎按住了欧峰的肩膀,冷静的问道。
“金掌事好像看出来苏姑娘的意图了,但是没有阻止,只是在她进入思井的时候,让秦守一看住苏姑娘,不让苏姑娘与他人接触,一旦苏姑娘动情,或者碰触他人,银蛭都会出击。”
“怎么了?怎么了?”苏胡听到欧峰的声音有些不放心,也小跑凑了过来。
欧峰稳定了下情绪,对苏胡说,“苏先生,前面太危险了,我看你还是跟郝丁丁守着孩子们吧。”
“孩子们?你们把孩子们也救出来了?”擒者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问“孩子们呢?”
“在那。”南辞戎指了指绿植笼。
擒者一瘸一拐的奔到绿植笼,透过缝隙往里探望着,压抑着兴奋的声音,哽咽的喊着,“溪溪?溪溪?是爸爸!你在不在?在不在?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没有声音回答,擒者有些绝望的流出了眼泪。
一根细细的手指,从缝隙中伸出来,蹭了蹭擒者脸上的眼泪,软糯的声音悠悠传来,“不哭,不哭,要勇敢。”
“溪溪!溪溪!”擒者惊喜的用手拢住柔弱的手指,试探着问“还……认不认识爸爸?”
“爸爸?……爸爸会来救溪溪的,爸爸会来……溪溪不怕……”柔弱的手指缩了回去。而此时的擒者,已经泣不成声。
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绞似的痛,欧峰忍着泪,扶起擒者,说,“你能帮我们一个忙吗?把孩子们和苏先生、郝丁丁护送到永岱山。那里,可以保证他们安全。”
擒者擦了擦眼泪说,“放心吧,但是……我怎么把这个带走呢?”
欧峰想了想又催化出几根藤蔓弯成车轮,加在绿植笼两侧,“现在,就差一辆车了……”
擒者说,“大门那应该有车,只是这段路……有了!你跟我来!”说完,拉着欧峰跑到地锅边仔细的寻找着。
地锅中被熔得面目全非的灵体噗嗤噗嗤的发着怨气,欧峰不忍看,只能躲闪着。
“哞……”一声虚弱的牛叫,让欧峰心中一颤,他抬起头,看着脚边的地锅。
一头被熔掉半边身子的牛,正挣扎着站起身,一边鸣叫,一边向欧峰奔来。
欧峰忙用藤蔓缠住牛脖子,将牛灵体拽上来,只见牛灵体的背部深凹,半边脸已经熔掉,它伸出还剩一半的舌头,慢慢的舔舐欧峰的身体。
欧峰颤抖着伸出手,捧起牛头,轻声问“妈、妈妈?”
“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