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道.不回》妩茶媚绿

38、罪魁祸首

　　两张干净的单人床，洁白的墙面，简易的桌椅，功能齐全的卫生间。虽然没有四楼的套间宽敞，但是比起刺激的旅馆，这里简直再舒服不过。
　　南辞戎在淋浴间里正努力的洗刷着愤怒，欧峰坐在马桶上揉着手腕，看着浴屏里的南辞戎说“别生气了，都是误会，刚才宫班来送生活用品的时候不是说了么，那些陷阱都是那个什么大侠为了保障韩局长安全才弄的，而且，韩局长已经让人拆掉了。”
　　欧峰站起身，靠在浴屏上继续说“再说了，你也把那个大侠打的不轻，他电晕你，你打晕他，扯平了，你还气什么？”
　　南辞戎关掉水龙头，隔着雾气蒙蒙的玻璃说道“他让你受伤。”
　　欧峰拉开玻璃门把毛巾递进去，笑了笑说“我不气，我知道你肯定会为我出头！”
　　南辞戎怔怔的看着他，透过雾气看欧峰，像是刚刚蒸出来的豆腐一样，水水嫩嫩的，额间的佛手，也粉的透亮，丹凤眼长睫毛，嘴角柔情的笑意，让南辞戎烦躁的心顿时平稳了下来。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南官，欧峰，去吃晚饭吧！”宫班温柔的声音传来。
　　欧峰冲着门口大声应道“好，马上来！”
　　餐厅在山顶的仓库里，欧峰和南辞戎跟着宫班走到近处才发现，这个仓库与轮机所的矩阵仓库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里都是人，而矩阵仓库里，都是灵体。
　　这里的仓库有两个，一个是餐厅和活动室，另一个是各种会议厅和教室，而刚才走过来路过的几栋楼房就是学员宿舍。
　　几个人走进餐厅，已经有很多人在用餐了，他们看到欧峰和南辞戎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们，两个人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在宫班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拐进了一个单间。
　　单间里只有韩忠塔一个人，宫班把两人送到后，就退了出去。韩忠塔站起身，伸手示意，让两个人坐下。
　　“轮机所，现在怎么样了？”韩忠塔在面对两人的时候终于卸下了伪装，不再是冷静睿智的模样，而是展现出少有的忧心忡忡和一脸愁容。
　　南辞戎刚要回答，欧峰连忙打断说“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轮机所的状况，无论是谁听了都不会安心的再咽下一口饭。欧峰看着一桌清淡的饭菜说“健康饮食啊，不要浪费，南辞戎多吃点！”
　　南辞戎知道欧峰的用意，也许，这是韩忠塔吃的最后一餐安稳的饭了，于是端起碗说“先吃，再说。”
　　韩忠塔看两个人都不想说，只好点点头，说道“吃吧，吃吧，怪我，你们刚到，我心急了，快吃吧！”
　　饭菜虽然清淡，但是总归有了归属感，南辞戎吃的很安心，韩忠塔也简单吃了几口，就忍不住又问，“轮机所现在是金穗掌事了，情况怎么样？”
　　南辞戎抹了抹嘴说“毁了。”
　　韩忠塔震惊的瞪着眼睛，颤抖着问“毁了？什么意思？”
　　“反抗的人都死了，听鲍处长说界层毁了大半，轮回通道也被堵了，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轮机所里的灵体。”欧峰伤感的回答道。
　　“就这几天的功夫？”韩忠塔显然没有想到金穗的速度会这么快。
　　欧峰叹了口气，把这几天的遭遇跟韩忠塔详细的说了起来……他们在仓库发现的石门，来救他们的苟银时，被金穗杀死的尹玉柔，为了救他们而被带走的苏彤，通风报信的鲍良，带领动物灵体从银蛭的攻击下救出他们的紫荆，为了信念而断头的苟银时，逃跑时被抓的苏胡和郝丁丁，为了救他俩而暴露身份的鲍良……还有乌夔的死讯，侯宝宝的记忆和尹玉柔的遭遇……更有这一路上发现的轮机所被毁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韩忠塔越听脸越白，越听眼越红，在欧峰说完之后，他重重的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两行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流下来，哽咽着说，“罪人！我是罪人！”
　　这下轮到欧峰和南辞戎疑惑不解了，欧峰递了张纸巾给韩忠塔，小心的问道“什么罪人啊？”
　　“我们，是罪魁祸首！”韩忠塔的眼泪止不住了。
　　“我……们。”
　　韩忠塔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二十五年前，韩忠塔刚刚接任编纂局局长的职位不久，一身的干劲，就想做出点成绩来。一天傅博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一位年轻的助理南露和当时的预知者苏卯胤老先生。
　　苏卯胤老先生德高望重，一直致力于把毕生之力留予后人，因此，他一直想办法修炼自己的天灵感和预知力。一天，他在推演未来的时候，看到人的大脑里有银丝飞舞，于是他就想一探究竟，看看这个银丝到底是什么力量。没想到，这一探，竟破了灵界，他的意识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的意识里！
　　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后披着齐腰白发，前留着齐胸白须的老者，老者说，他是慧星的下一个轮回世界——德星的掌事者。苏卯胤兴奋不已，做了自我介绍，并与老者说起慧星世界的情况。
　　老者笑称，“你们的世界，我都了解，别忘了，我是德星的掌事者。”
　　苏卯胤笑着说，“对啊，您在我们之上，但是我太激动了，忍不住想说……”
　　老者又笑着问“那你不想知道德星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想，但是我不能问，这不符合规矩，我知道下个世界是德星，已经是破了很大的天机了。”
　　那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交流，除了震惊就是兴奋。就这样，因为突破了灵界的界限，两个老人定好时间，一起打坐推演，两位老人的交流也越来越频繁，但都没有再涉及到天机。
　　有一天，德星的掌事者说，因为他的功力已经能够突破界限，又受到了苏卯胤的启发，他就试着去探了德星的下一个轮回世界——普星！
　　“普星？那是我们慧星的前世世界！”苏卯胤一时没忍住说了出来。
　　老者愣了一下，想了想，就匆匆的道别了。
　　之后的几个月，苏卯胤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老者。
　　直到有一天，苏卯胤最后一次见到老者，但是那一次，老者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苏卯胤回来后，预感到了危险，几经思索才将与德星掌事者相遇的事告诉给傅博，傅博和苏卯胤经过几次推演发现慧星二十年后会有大难，但当时整个轮机所没有足够的防御能力，于是就召集了几个人商议出了“狼人计划”！
　　“狼人计划？”欧峰问道“那是什么计划？”
　　韩忠塔缓了口气，看着南辞戎说“你，就是最后一个狼人！”
　　南辞戎心里一惊，欧峰更加的迷惑。
　　原来，“狼人计划”是南露和傅博商量出来的，通过人为设定，将孩子设置为无感情的人类，把这些孩子聚集在一起训练成无感情的杀手，这些孩子活着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守护轮机所，守护慧星！
　　“为什么……一定要无感情？”欧峰看了看南辞戎问道。
　　“因为，无感情，才能毫不犹豫的为轮机所去死……”韩忠塔充满歉意的说“但是，我们都错了，一个人无论怎么更改本命卡的设定，都改变不了他是一个人的事实，是人就有情感，是人就注定不会是机器……”
　　起初，韩忠塔并不同意更改本命卡，但是看着苏卯胤老先生也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当时韩忠塔也有一股子干大事的冲动，便咬牙同意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是，韩忠塔自己亲手操作，更改了一百二十个本命卡，并且逐步调整更改内容，为的就是能够得到完美的无情狼人。
　　想法是美好的，结果是血淋淋的，这些孩子生出来之后大部分没有存活，存活下来的也逃脱不了被遗弃的命运，就这样，他们为了自私的想法损害了一百多个家庭的幸福。
　　后来，南露离开了轮机所，这个计划也就搁浅了，那份计划书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日子一天一天平静的过去，慢慢的，大家的心安稳了下来，傅博甚至开始质疑苏卯胤的预知，苏卯胤无奈的提出想回家修养，不再插手轮机所的事务。
　　直到十七年前，聚灵车失踪，他们又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于是傅博亲自带领队伍与苏卯胤老先生进入界层调查，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么说，您跟轮机所被毁的事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怎么说是罪魁祸首呢？”欧峰问道。
　　“苏卯胤老先生打破了灵界，道破了天机，此罪一；傅掌事虽然已知未来有难，却没有制定切实可行的防御计划，导致事态严重，此罪二；南露插手非己事务导致严重后果，依你刚才所说，她残害了众多无辜儿童，掌控银蛭杀人，并让银蛭流传于世，此罪三；而我，在十七年前的事件发生后，抱有侥幸心里，做为知情者却没有及时敲响警钟，此罪四！”韩忠塔老泪纵横，“虽然，现在杀人毁世的是金穗，但都是因为我们的罪过才导致现在的局面不是吗？我们，不就是罪魁祸首吗？我知道她要毁掉这个世界，但是没想到，她动作竟然这么快……”
　　南辞戎一直静静的听着，突然张口说道“你们的计划，错了。”
　　韩忠塔愣住了，“什，什么？”
　　南辞戎鹰一样的眼睛狠狠盯着韩忠塔，说“尹玉柔不怕死，因为他爱金鑫；苟银时不怕死，因为他崇拜乌夔；鲍良不怕死，他才会舍命就我们。他们都有感情，有感情的人才会为了自己所爱或者信仰舍掉性命。你们，一开始就错了。”
　　韩忠塔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辞戎握紧了拳头，胸口快速起伏的继续说道“你们想要我来保护轮机所，但你不让我爱上这个世界，我凭什么要保护你们？！你让我成为杀人机器，我可以杀他们，同样也可以杀掉你们！”
　　欧峰看到发怒的南辞戎，又是心痛又是担心，他把手放在南辞戎的大腿上，轻轻的摩挲着，低声说“不管以前他们做了什么，目的都是为了保护轮机所，谁都不想让轮机所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至于他们把你弄成这样……我们先把慧星救下来，然后再慢慢跟他们算账，好吗？”
　　南辞戎转过头，红着眼睛看着欧峰，欧峰冲着南辞戎微笑着点了点头，南辞戎低下眼帘，松开拳头，把手掌按在了欧峰冰凉顺滑的指尖上，紧紧握住。一滴热气腾腾的液体顺着南辞戎的脸颊滴落在裤子上，迅速的洇开来。
　　南辞戎吓了一跳，欧峰惊讶的看着南辞戎有些微潮的眼睛，兴奋的叫起来“南辞戎！你哭啦！你是不是哭啦！”
　　韩忠塔也震惊的看着南辞戎，只见南辞戎慢慢的抬起了手，小心翼翼的压了下眼角，是湿的！
　　“我，会哭了。”南辞戎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被银蛭侵入了，银蛭填补了你的缺点，你恢复了情绪的表达！那，你会笑不？”欧峰开心的捧住了南辞戎的脸问道，“给我笑一个！”
　　南辞戎被欧峰捧成了嘟嘟嘴，但是依然没有妨碍南辞戎艰难的咧嘴一笑。欧峰揉着南辞戎的脸蛋高兴的说，“还是好丑，不过没关系，你已经会哭了，很快就会笑的！”
　　韩忠塔看着被银蛭改变的南辞戎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心酸又是高兴，他擦了擦眼泪，平稳了一下情绪，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睿智与沉稳，说道“南官的这个变化确实值得庆贺，但是目前，我们要想办法去拯救轮机所，救下了轮机所，才能保住慧星世界。虽然，这是我们上一辈的罪过，但现在，我只能求助于你们，希望你们能帮我弥补过错！”
　　欧峰撒开了南辞戎的脸，对着韩忠塔说道，“我们就是来跟随您的，不管之前你们做了什么，现在都不是追责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阻止金穗，而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杀掉她！不过，难就难在，怎么杀……”
　　韩忠塔点了点头，说“没错，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杀，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听你们的描述，我大概也能知道她的能耐了，她能随时掌控银蛭杀人，而银蛭虽然可以用灵体抵消，但是灵体却伤害不了金穗……”
　　欧峰回头看了看南辞戎，南辞戎依然在默默的哭泣，用掌心接着眼泪，用手指轻轻的捻着，活了二十多年了，第一次知道眼泪从眼睛里冲出来是这么的舒坦。欧峰皱了皱眉头，心说道“南辞戎，咱们回去慢慢的高兴，现在唠正事儿呢！”
　　南辞戎刚忙用袖子擦了把脸，“好，知道了。”
　　韩忠塔又一次震惊了，“你，你俩的磁场……”
　　欧峰看到韩忠塔的样子，笑嘻嘻的说“同心，而已。您老看出来啦？”
　　韩忠塔干咳了一下说，“知道为什么轮机所的培训都在永岱山吗，就是因为这里强大的磁场，能够让每个人的感知透明，不管谁用天灵感感知了什么，其他人都知道，所以你俩，也，注意点。”
　　“啊？真的吗？”
　　南辞戎点点头，说“公平、公正，防止作弊。”
　　欧峰撇撇嘴，不敢再瞎想了。
　　韩忠塔看了看表，说，“这样吧，我先把这个情况告知大家，让他们有个选择，如果想留下来一起战斗的，就留下，如果有想离开的，我也不拦着。你们两个，先好好回忆一下，金穗有什么弱点，或者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控制住她。”
　　欧峰和南辞戎走出了餐厅，餐厅里吃完饭的人，都结队去了旁边仓库的会议厅，只见一脸凝重的韩忠塔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迈进仓库。
　　两个人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在餐厅仓库后面的崖边坐了下来。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虽然崖边很高，但是并不陡峭，坐在上面也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身后的灯光照着前面的崖底越来越黑，等到天都黑下来，原本看似平缓的山崖，突然漆黑得让人觉得恐慌。
　　“南辞戎，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欧峰摸着地上的草，问道。
　　“不知道，”南辞戎低声回答，他又想了想，说“如果，我选择离开，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嗯？”欧峰惊讶的看着南辞戎，说“你要离开？你不拯救轮机所了？你要去哪？你让我跟你一起走？”
　　“为什么要我来拯救？我拯救不了任何人，慧星世界毁灭了，我们会死，去拯救的话，我们会死得更快，都会死的，为什么我们不能过得轻松点？”南辞戎的眼睛又闪出了光。
　　欧峰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没错，无论我们怎样都会死，但是我还是想去努力的试一次，哪怕结果是不好的，起码，我会心安理得的死去。”他转过身，慢慢的把脸靠过去，对着南辞戎的耳朵轻声说，“我知道银蛭让你的情感恢复这件事让你很惊喜，但是，南辞戎，记住切莫贪心，不要让它控制你的思想。”
　　丝丝凉凉的青草气息吹进了南辞戎的耳朵，使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许多，但是这也使得他身体的另一个部位不太清醒的燥热了起来。
　　欧峰说完话就躺在了草地上，使劲的抻了一个懒腰，看着天空中闪闪的繁星，说“南辞戎，不要做后悔的事，不管成功与否，都应该试一次……唔……”南辞戎俯身吻住了欧峰的嘴。
　　那种浑身麻酥酥的感觉又来了，欧峰本想推开南辞戎，但是浑身竟然开始瘫软起来，任由南辞戎将他紧紧的压在了身下……
　　“我天，你俩这是没完了是吗？”一个声音从两人的脚下传来。
　　南辞戎和欧峰赶紧坐起身，只见从脚下的山崖边升上来一双白色的眼珠子和一排白色的牙，那排牙继续说道“是，是我，我是崔大侠。”
　　崔大侠笨拙的从山崖下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搓了搓脸上的泥，绕着南辞戎边走边说“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吧，我得去开会了。”
　　欧峰笑道“你才知道要去开会？你下去干嘛了？”
　　“韩局长让我把地环卸了，我寻思放着不用白瞎了，就给埋山崖边上了，你们下次，小心点，别被困住了……”崔大侠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刚按完，要爬上来的时候，你俩就过来了，我不敢出来，怕他又打人，没想到，你俩在这坐了这么长时间……我实在等不了了，还得开会呢！”
　　说完，崔大侠一溜烟的跑走了。南辞戎铁青着脸看着崔大侠的背影，喘着粗气。
　　“南辞戎，快看！”欧峰趴在刚才崔大侠爬上来的位置，向下看着。
　　南辞戎凑过去趴在了欧峰的身边，顺着欧峰的手看过去，原来，在山崖顶端下面的崖壁上有一处凹陷，凹陷里面能明显的看到崔大侠安置的四个地环。
　　欧峰笑着说“南辞戎，这个崔大侠，是不是有点傻，把这个东西按在这能有什么用啊？”
　　南辞戎抬起头，盯着欧峰的脸说“我们，试一试吧。”
　　欧峰微微一笑，歪着头说“好，试一试，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不后悔。”
　　两个人走到仓库门口，会议应该是快要开完了，从仓库里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一些人，宫班一脸焦急的从里面跑出来，看到南辞戎，直奔过来，带着哭腔问道“郝丁丁他到底怎么样了？”
　　南辞戎低声说“受伤了，没有逃出来。”
　　宫班一听，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说“我舅舅呢？”
　　“看守院的人都死了……”南辞戎毫无波澜的说。
　　宫班再也站不住了，蹲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欧峰连忙走过去安慰道“虽然看守院的人都死了，但是我们谁都没有亲眼见到你舅舅的尸体，说不定会有转机呢？至于郝丁丁，他吉人自有天相，会化险为夷的。”
　　宫班依旧哭个不停。
　　欧峰也没有办法劝了，说什么都是假话，只能开导她说“轮机所遭遇这些事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能活下来，活着才能想办法，还好你来培训，要不然，你也许也会经历那些惨烈的场面。”
　　“培训？我不是来培训的，”宫班抽泣着说，“我是被调到这来管理后勤的，家里还是不太希望我跟郝丁丁走的太近，想着，离着远了兴许就能断，我跟郝丁丁说我有培训，也是想给彼此一个考虑的空间……”
　　欧峰明白了，这个傻姑娘八成是对郝丁丁动了真感情了，如果没有，她就不会留什么考虑空间，也不会一见面就打听郝丁丁的消息。“这个郝丁丁真是好福气啊，能有个这样的小可人惦记！”欧峰心里想到。
　　南辞戎不动声色的走过来，拎着欧峰的脖领子，把欧峰揪了起来，问道“会开完了。”
　　宫班点了点头。
　　“你们都知道了。”
　　宫班点了点头。
　　“有人走了。”
　　宫班摇了摇头，说“大家都说保不住轮机所，自己的生活就真的毁了，现在的危险也许只在轮机所，所以我们一致决定，留下来，杀金穗！”
　　欧峰把宫班从地上扶起来，问“你们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宫班又摇了摇头。
　　欧峰突然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他都想不到办法，更何况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人的，于是又问“韩局长是怎么安排的？”
　　“韩局长让我们做好准备，刚才御保监的学员去仓库里盘点甩棍的数量，分发给所有学员，用来保障自己的安全，在没有做出具体的应对政策之前不能与外界联系，要集体行动，不能擅自离队，还有就是……做好牺牲的准备。”宫班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欧峰点点头，说“现在也只能做到这些了，你去忙吧，我们在这等韩局长。”
　　宫班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离开了。
　　没一会儿，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出来，或脸色凝重，或相互搀扶，或满面泪痕，或一脸坦然。
　　欧峰开始还想着要打个招呼，没想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却是反感的甚至是带有恨意的，好像所有的灾难都是他带来的一样，他不知所措的转过身，回避着大家的目光。南辞戎已经习惯了这种仇视，他站在欧峰的面前，伸出手，将欧峰环在臂弯里，轻轻的拍了拍欧峰的背，说“没关系，不是我们的错。”
　　欧峰舒了口气，看着南辞戎勉强笑了一下，微微的点了点头。
　　韩忠塔最后才走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位不修边幅的老人，头发花白且蓬乱，鼻梁子上歪歪的挂着缺了条腿儿的黑框眼镜，胡须杂乱且随意的长在下巴上，衣服可能是灰色的，也可能是蓝色的，脚上半趿拉着一双黑布鞋。
　　韩忠塔看到了南辞戎和欧峰，便带着老人走过来，介绍道“你们在这啊，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培训中心的武主任，他们就是南辞戎和欧峰。”
　　欧峰和南辞戎看着眼前这位形象出乎意料的武主任，武主任也砸吧着嘴看着他俩，说了一句，“你……你屋！”说完，趿拉着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忠塔无奈的对欧峰和南辞戎说，“走吧，去我的房间，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欧峰撞了撞南辞戎的肩，心说道“你认识这个武主任吗？”
　　“听说过，没见过。只知道他叫武力，性格怪异，因为不合群被调到这来当主任。”
　　韩忠塔似乎听到了两个人的心声，回头看了一下，欧峰不好意思的说“韩局长，武主任有办法对付金穗吗？”
　　韩忠塔反问道“你有吗？”
　　欧峰摇摇头，继续问“那咱们跟他商量什么事啊？”
　　韩忠塔看了看两个人，说“找他，是为了给你俩琢磨个趁手的物件儿……”说完转身快步追赶武力去了。
　　欧峰听了又兴奋起来，回身挽住南辞戎的胳膊轻声说“听见了么？要给咱俩配武器了，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给我配把枪？我从来就没摸过枪，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当警察，拿枪……”
　　南辞戎没有回答，扯着欧峰的手腕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