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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是谁动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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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茗走走停停,连拦了几个侍者,才在偌大的庄园找到卡文迪许小姐的住处。
赉祸祸抱着问管家借的小本本追在后头,时不时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下。
宋茗一走远,她即刻收回视线,小跑着追上去。
穿过葡萄藤缠绕的镂空回廊,迎面是一座雕着小天使的圆拱石门。
一进门,爱丽莎.卡文迪许小姐正被侍女簇拥着站在树荫下,对着首饰盒里的珠宝挑挑拣拣。
爱丽莎没有察觉有人过来,她正将一颗绚丽的红宝石举到阳光下端详。
红色流光在宝石里闪烁,像鲜红的血液在血管中缓缓流淌。
红光折射进眼睛,爱丽莎欣赏的神色忽然一僵,脸上的肌肉随即扭曲起来,青紫的血管爬满脸颊,蚯蚓似的扭动。
侍女们低眉顺目地捧着首饰盒,安静地像一尊尊侍女像。
倒是刚踏进门的赉祸祸一声惊呼,引得脸色突变的爱丽莎侧目。
爱丽莎烫手似的将红宝石丢了出去,宝石落地,恰好轱辘轱辘滚到赉祸祸的脚边。
赉祸祸前脚刚沾地,吓得急忙收脚跳后,拍着胸口道:“差点,差点,游戏里踩坏了要不要赔?”
一个侍女走上前弯腰:“抱歉,让您受惊了。”
说完,侍女伸手去捡地上的宝石。
“不许碰!”爱丽莎扒拉着头发尖叫。
她烦躁地在宝石前走来走去,突然抬起秀气的脚尖重重地踩上侍女的手背,喝道:“就算是我厌弃的东西,也轮不到你来玷污!”
侍女一声不吭,顺从地抽回手,手背上一片醒目的红印,然而侍女看也不看一眼,仿佛一点不疼。
她只是蹲在地上左右为难:“小姐,先生交代每一块宝石都要登记。”
爱丽莎一味地冷笑:“卑贱的阿廖沙,不许拿你肮脏的手碰我的宝石!”
宋茗目光在这对主仆间转了个来回,趁着爱丽莎分神,偷偷捡起宝石抛进侍女捧着的盒子里。
侍女感激地看了一眼,匆忙关上首饰盒,回到一众侍女像当中。
爱丽莎傲慢地瞥了眼多管闲事的陌生人,问:“你是神父推荐的侍卫?”
“记住,我最讨厌红宝石,血一样的颜色让我恶心。”
说完,爱丽莎冷哼一声,提着裙摆翩翩离开,侍女像四散。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宋茗与赉祸祸面面相觑。
宋茗沉思道:“或许是个线索。”
赉祸祸急忙掏出小本本和钢笔,一字不落地记下。
宋茗被她一本正经的态度带动,也摩挲着下巴,认认真真琢磨起简短的几句对话,意外地找到了一处违和。
阿廖沙这个名字,听着像个男生。
宋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找到刚刚的侍女,问:“你的名字是阿廖沙吗?”
侍女放下正在整理的首饰盒,摇摇头道:“我叫温妮。”
宋茗追问:“你知道谁是阿廖沙吗?”
“府上没有叫阿廖沙的人,不过有一个传闻,第一代卡文迪许先生收养过一个孩子,名叫阿廖沙。”侍女感激宋茗刚刚的帮助,答的很详细,又道:“据说阿廖沙本来是马厩里的仆人,因为救过当时的少爷一命,才被第一代卡文迪许先生收作养子。”
“姐姐,等等!”埋头苦记的赉祸祸出声打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慢一点,慢一点。”
宋茗见状,笑道:“本子丢了怎么办?”
“不会!”赉祸祸抱紧本子,单手握拳道:“头可断,血可流,本子不能丢!”
宋茗皱眉:“别乱立flag。”
“嘿嘿”赉祸祸点点头,又摊开本子,对着侍女道:“姐姐,继续继续。”
侍女:“我只知道阿廖沙被第一代卡文迪许先生收养过,之后犯了错,又被驱逐了。”
宋茗:“什么错?”
侍女摇摇头。
宋茗:“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侍女仍是摇摇头,抱起首饰盒想要离开。
宋茗伸手去拦,尚未碰到人,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只能看着侍女走远。
赉祸祸停笔问:“怎么了?”
宋茗抱着手臂不说话,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那里与现实一般无二,云淡风轻,仿佛刚刚审视的目光和手臂的刺痛都只是错觉。
整十二点,悠扬的钟声响起,飘荡在风中。
侍者领着玩家从各处匆匆赶至餐厅。
长桌上银制餐具折射着烛光,白葡萄酒散发出馥郁的酒香。
卡文迪许先生坐在首座,爱丽莎坐在他的右手边,父女俩动作优雅地切着餐盘里的食物。
宋茗带着赉祸祸穿行在忙忙碌碌的侍者中间,正巧,何洲和关雎也从对面避开侍者,穿行而来,几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向僻静的角落。
何洲站定,先细细打量了几眼,确认两人安然无恙,方才开口道:“有没有见到小姐?顺利吗?”
宋茗点头,转而反问:“你们呢?”
何洲道:“卡文迪许先生推说事务繁忙,只聊了一会儿,不过还算有收获。跟着侍者过来的时候,我看到赵盾他们翻了马厩,好像也有发现。”
话落,就见赵盾大刀阔斧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五个小白人,像缀了一串小尾巴。
小白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入餐厅,就蜂拥至桌尾,争抢那为数不多的几把椅子。
推搡谩骂,挥拳相向。
小矮个硬生生挨了一拳,霸着一张椅子不松手,对着赵盾喊:“赵哥,坐这!”
赵盾慢悠悠地晃过去,路过宋茗几人,得意道:“看看,我不过说了句不要靠近NPC,你瞧瞧,多听话!多懂事!”
赉祸祸把拳头捏得“咯咯”响,鼓着腮帮子瞪着他。
宋茗拍拍祸祸的肩,淡淡地看了眼赵盾,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赵盾闻言怒气横生,抡起胳膊就要挥下,却在半空僵住,仿佛被人钳住了一般。
宋茗怪异地看了眼赵盾,赵盾脸色渐渐惨白,额角沁出了冷汗,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胳膊现在有多痛!
小矮个催促:“赵哥,快来!”
赵盾正要开口,突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就在刚刚,钳制的力量突然一松。
赵盾匆匆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顺势离开。
此时,一缕风调皮地绕着宋茗的脖子转了个圈,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边,跟小矮个抢椅子的小白人不甘心地瞪了小矮个一眼,转头就殷勤地替赵盾布置起撞歪的餐具。
椅各有主,一场闹剧渐渐平息,而主人家一直视若无睹。
侍者注视着前方微笑,有条不紊地拉着小提琴,父女俩眼也未抬,优雅自若地用着餐。
像是某种不可更改的设定,一板一眼地推进。
何洲塞给宋茗一张黄符,带着关雎走向卡文迪许的左手边。
宋茗会意,坐到了爱丽莎身边,赉祸祸紧随其后。
宋茗开门见山:“阿廖沙是谁?”
爱丽莎握着餐刀的手一顿,在白瓷盘上划拉了一道线痕,发出刺耳的声响。
宋茗看了眼线痕,继续问:“阿廖沙是谁?”
“卑贱的马奴。”爱丽莎咬牙切齿道。
宋茗:“你认识阿廖沙?”
爱丽莎重重地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
宋茗:“阿廖沙犯了什么错?”
爱丽莎咀嚼着牛肉,森森地看向宋茗,像阴冷的蛇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宋茗摊开手心的黄符,爱丽莎不屑地冷嗤一声。
宋茗捏起黄符在爱丽莎眼前抖了抖,问:“是对你没有用还是对所有游戏里的鬼?驱鬼应该不是假的吧?”
爱丽莎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忽地,平地风起,餐布边点缀的流苏追着风摇摆。
爱丽莎望向宋茗身后,傲慢的神情有一丝龟裂。
宋茗回首,厚重的红丝绒窗帘挡住了明亮的阳光,幽幽烛火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阴影。
爱丽莎看见了什么?
宋茗摸了摸后脖颈,莫名有点凉。
餐桌上,何洲和卡文迪许先生相聊甚欢,赉祸祸和关雎安静地用餐,宋茗一面警醒地观察四周,一面思索:该怎么提醒他们暗处有危险呢?
爱丽莎忽然开口:“卑贱的马奴,背叛神圣的教义,向恶魔奉献灵魂。”
宋茗:“什么?”
爱丽莎翻了个白眼:“阿廖沙犯的错。”
宋茗“哦”了一声:“阿廖沙犯了什么错?我语文不好,麻烦直白点。”
“……”
爱丽莎又翻了个白眼,埋头切牛排。
宋茗转着小巧的餐刀,单手撑着头思考:怎么才能多套点话?
倏然,餐刀脱手,直直地刺向爱丽莎的脖颈,锐利的刀尖抵在咽喉处,停住。
爱丽莎惊恐地看向宋茗,宋茗愣愣地看着刀。
爱丽莎尖叫:“你让他停手!”
宋茗奇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