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火》忆忻

16、第十六章 西南边陲的

　　西南边陲的战场上，战斗每天都在残酷地进行着。
　　近水的泥沼地带，成林的芦草是天然的掩护。为了摧毁掩护暴露敌军，越军总会往沼泽中倒汽油，放火将一片片丰茂水草化为焦土。
　　明诚狙着枪，带头走在侦查小队的前锋。
　　衣服吸饱了露水压在身上，掣肘着他的行动。脚下的焦叶，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发出惊心的脆响。
　　他们正从一片开阔的焦土，一步步搜索着向前方齐人高的芦丛前进。
　　明诚迈出每一步，都能听见头盔里海浪般微嗡的回响声。
　　他的食指覆着扳机，一步步靠近那片象征着未知，杀戮，和死亡的绿墙。
　　芦丛中没有路。明诚用枪口挑开一簇芦杆，再用脚从根部把它踩倒。一队人蜿蜒着，在绿林中开出一道沟壑。
　　面前的芦草猛地一疏。
　　“卧倒！”明诚猛地一矮身，子弹就一梭梭地从芦草后面打了出来。压低身子，他听见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
　　挣扎着抬起一点头，从帽檐和草茎间，他窥见了前方隐隐约约的一座掩体。他们要侦查的掩体找到了。
　　“后退，撤！”枪声暂歇，他立刻起身，跪姿匍匐着后退。
　　可是他身后已经没有人了。刚刚的突然袭击冲散了队伍。他在七倒八歪的苇丛里手脚并用地匍匐着，寻找他的士兵，和来时的路。
　　“突突突突！”又是一梭细密的子弹。他拼命压低身体，听到了子弹“嘣”地穿过钢盔的声音。
　　他支起身继续向前爬去。混着汽油和草炭灰的泥水浸透了他的军装，溅进他的眼睛，灌进了他的嘴里。
　　他已经没有人了。
　　明诚的侦查小队带出去五个人，只回来了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