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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怎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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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璋满心欢喜走进屋里,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微笑顿时在脸上停住,他面露疑惑,左右张望。
屋内燃着沉香,幽幽的香气席卷着鼻尖,直往身体里钻。正中间摆放着一桌子的菜,都是他喜欢的菜式,可桌子前却并没有人。
李明璋心中诧异,明明刚才还透过窗子看见了人影。
“木榕?你在哪?”他唤出声。
正奇怪时,里屋屏风内忽然发出一声响动,“暴露”了那人的藏身之处。
李明璋笑了,倒不知木榕还会来这一招。他紧着走过去,只见屏风之后的人影匆匆躲避,只有一截手臂漏在屏风之外,白皙诱人。
就是……丰腴了些。
李明璋脚步微顿,终于反应过来:“你不是木榕。”他的木榕并不会做这些事。
“何人在此?”李明璋立刻沉下了脸,往日的威严再次显露,只一声厉喝,便让屏风后那人脚下一软。
“殿下。”屏风后那女子捏着嗓子,柔声轻唤。李明璋微怔,一时间竟听不出到底是谁。
他皱着眉,一步上前拽住那截手臂,猛地将人抓了出来。
“啊!”屏风后的女子一声娇唤,跌撞在李明璋的怀里。
李明璋立刻后退了一步,将人从怀中推出。这才看清人脸:“冯良娣?你怎么在这里?”
他四下望了一圈,确定屋内再无第三个人,脸上立刻沉了两分,他冷着眼看她:“木榕呢?”
冯良娣被推倒在地,不禁面露尴尬,但她的脑海中想起了虞木榕临走时话。她说:我把太子给你请来,能不能留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冯良娣立刻起身,微笑之中整理好容色,温柔地俯身行礼:“见过殿下,是虞姐姐让妾身在此处等候的。”
李明璋不解:“她人呢?”
冯良娣道:“虞姐姐去了皇后娘娘处。”
“皇后?”李明璋不禁奇怪。这都晚上了,为何要去皇后处,“是皇后召见?”
冯良娣摇头:“妾身不知。”
李明璋失望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木榕既不在,他又何必留在这里。况且,天色已晚,她为何孤身前往翊坤宫,怎么不带着云怜和红月?
李明璋思虑万千,只怕木榕又被卷进了其他的杂事中。
“本王去看看。”李明璋越想越担心,生怕木榕被欺负了去。
冯良娣一慌,赶紧拦下:“殿下莫急,天已经黑了,殿下贸然前去恐怕于理不合。况且,是虞姐姐怕殿下来了,无人侍奉,特地让我在此处等候的。”
李明璋停下脚步,他与这年轻的许皇后来往并不多,如今天色已晚,无召求见,的确容易惹人闲话。
他冷静下来,想着木榕毕竟是东宫的人,若真有事,不可能越过他。
李明璋慢慢坐了下来,他看向冯良娣:“木榕让你在此侍奉?”他竟不相信,木榕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他仔细打量了眼冯良娣:“今日,倒素净了许多。”
见李明璋不走了,冯良娣大喜,立刻坐到他的身旁,低低笑出声:“是虞姐姐跟妾身说,殿下不喜奢华。”
“哦?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虞姐姐说,殿下不喜欢后宫不宁。她想着妾身前些日子惹恼了殿下,特地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同殿下赔个不是。”
李明璋越听越不对劲:“特地给你这个机会?”
冯良娣点了点头,慢慢靠近李明璋:“殿下,从前是妾身错了,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明璋皱着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那香气却一个劲地往他的鼻子里钻,让他无法思考。
李明璋盯着那香望了半天,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这香,那夜……
李明璋看着面前的冯良娣,和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忽然间明白过来了。
她还是在生气,她故意躲着他,却把别的女人推给他!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李明璋一把推开冯良娣,起身来到香案前。香炉的青烟缕缕不绝,李明璋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他愤然将那香打翻在地,用脚底碾碎。
冯良娣吓了一跳:“殿下……”
话未说完,只听到李明璋阴寒如锋刃般的话语:“滚。”
“殿下!”冯良娣大惊,匆忙跪倒在地,不知自己何处又惹恼了殿下。
李明璋望着地上被碾碎的香尘,冷笑了一声。心底却传来一阵阵痛楚,不断地被放大,直到占满了他整个心脏。
“虞木榕,这就是你本王准备的礼物吗。”他愤怒地出门,嘭得一声将门得震天响。
红月与云怜匆忙跪下,连管迎都吓了一跳。
“殿下,怎么了这是?”
李明璋脸色阴寒,他看向红月:“虞侧妃去了哪里?”
红月颤颤巍巍答道:“娘娘去了皇后娘娘处。”
“是她自己去的,还是皇后召见。”
红月不敢说话,一旁的云怜直起身来:“回殿下,娘娘说有些事想请教皇后娘娘。”
果然,她是故意避开的。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李明璋的血仿佛在瞬间冰冷,从头冷至脚底。
他冷笑了一声:“好,很好。管迎,去翊坤宫,本王倒要瞧瞧虞侧妃有什么要紧事,偏要大晚上的找皇后。”
他猛地拂袖而去,吓得云怜与红月手脚发颤,心中止不住的担忧。
*
翊坤宫。温暖的烛光下,传来“咿咿呀呀”的童言之声。虞木榕眉目温柔,逗弄着还未满周岁的小皇子。
许皇后满脸慈祥,看着身旁的奶娘道:“说来真是奇怪,小皇子似乎跟虞侧妃很是投缘。”
奶娘附和道 :“是呀。平常这个时候早就睡了,今个儿不哭不闹,还很有精神呢。”
虞木榕笑了笑,她毕竟和皇后一起照顾了小皇子四五年的时间。虽然如今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但小孩子内心至纯,大抵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善意。
虞木榕又哄了小皇子一阵,直到小皇子来了困意,奶娘才将小皇子抱走。
一时间,翊坤宫内没有旁人,许皇后眉目慈善,温柔地看着她:“虞侧妃这么晚来,不仅是为了见见小皇子吧。”
虞木榕一到翊坤宫就说她近来身体有恙,一直无精打采,直到昨夜梦见一婴儿向她招手,今日醒来病就好了大半。思来想去,定是托了皇后娘娘和小皇子的福,所以特地来感谢。
可这话未免太过堂皇,哪有人信。
“木榕可是受了委屈了?”许皇后看着她,这段时间东宫的事她也听了不少。从御花园的睡莲到太子陪同夏氏回府,一点一点都传到了翊坤宫里头。
“本宫知道你家中无人,若想找个人说些心里话,本宫倒是可以听听。”许皇后温柔笑着,既宽慰了虞木榕,又自己与东宫划清了界限。
虞木榕笑笑,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许皇后,心生亲切:“母后多虑了,只是发生了些意外,不值得母后劳心。不过,木榕此次前来确有一事想求母后应允。”
“哦?你先说来听听,不过东宫之事,本宫不便插手。”她温柔笑着,笑容中却有些无奈。
李明璋生母去世后,皇后之位空虚,当时的两位贵妃明争暗斗,惹出了许多丑闻,反倒让家世一般但品行端庄的许皇后捡了漏子。
但也正因如此,她虽为皇后,却有不少妃子并不将她放在眼里。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与虞木榕算是“同病相怜”。
而且,最尴尬的是,太子的储君之位已然稳固,此时,皇后却诞下了小皇子。待皇上西去,许皇后与小皇子皆要仰太子鼻息而活,又怎敢得罪于他。
虞木榕知道许皇后的顾虑,温柔笑道:“母后多虑了,木榕此次前来是为了小年施粥一事。”
“施粥?”许皇后微怔。
本朝有习俗,腊月二十五日当天,需由皇后在宫外主持施粥节,为穷苦百姓赠医施粥,帮助他们度过新年,以彰显母仪天下之恩德。
虞木榕点头:“母后既要打理后宫,又要照顾小皇子,必然操劳。木榕想为母后分担,一起前去施粥。”
许皇后没说话,多带个人本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她是东宫的人。
“夏侧妃可一同前去?”许皇后问道。若夏侧妃不去,只有虞侧妃去,岂不是等同于告诉别人,皇后支持虞家?
虞木榕道:“若夏妹妹想去,大约也会来求皇后吧。”既然没来,那就是不想去呗。
这话倒是提醒了许皇后,施粥之地一般放在城外流民聚集之地,许多宫妃都不愿前去。
若当天只有虞木榕出现,便说明只有虞木榕想去。这就和许皇后没什么关系了。
她看向虞木榕,笑了笑:“木榕既有此爱民心,本宫也不好回绝。只需太子同意,本宫自会带你前去。”
虞木榕起身答谢:“多谢母后。”
她看向窗外,月亮已升至正中。估摸着时间,他也该寻来了。
虞木榕起身:“天色不早,母后早些休息,儿媳先告退了。”
许皇后点了点头,目送虞木榕离开。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无奈叹了一声。
她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微苦,像她,也像虞木榕。
一杯茶未喝完,屋外传来太监通传之声,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哦?今晚倒是热闹。”许皇后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