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迷迭》夜碎

17、情之至极

　　“你说什么？他自己跟季聪坦白了？”正在看书的凌琇惊讶的站了起来，手中的书也散落在地上，平静的双眸瞬时间充满担心与心痛，“那么他呢？现在的他在那里？”
　　“你不要这么激动。”林繁华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懒懒的开口道，“放心吧！他没事，我的人在跟着他，他很安全。”
　　“可是……可是他一定很害怕很无助，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要去找他的念头一涌上大脑，凌琇就完全失去控制，连忙向门口走去，“繁华快去备马，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呆着，他会不知所措。”
　　前进的身体被人一把抓住，林繁华禁不住低吼起来，“够了！”将失去控制的凌琇拉到自己面前让他正视自己，“你不要一遇到他的问题就慌成这个样子，我已经说了他没事，很安全。那么你去干什么？还让他再像以前那样排斥你、无视你、伤害你？这样你很有瘾是吗？”林繁华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传出破碎的声响，为什么每一次你都是这样，面对别人时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慌张，只有在涉及到他时，就像变了一个人，那么傻……那么让人心疼。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看不见，为什么每一次我在你身边守候得到的还是你一次次的询问，询问着关于他的消息。
　　“我不要……我不要在这里等，即使再被伤害我也要去，我一定要看见他，他原先就害怕孤独，现在也是一样。我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不能！林繁华，我不能！”凌琇失控的大吼起来，此刻的他只想尽快的抵达到那个人身边，想看着那个人，即使那个人的眼睛不在自己身上，他也想要在远处静静的守着他。他承认，他就是傻，甚至有些贱，可是他就是放不下，这么长时间，他仍旧放不下。
　　“凌琇你够了！他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他没有！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强势的，强硬的，冷血到从来不体会你的感受，所以他不会被伤害。现在的你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看书，然后安安静静的等他回来。其余的，你什么都不要做，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他。”林繁华将凌琇按在躺椅上，那么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又无奈的人，多么就想打昏他让他失忆然后带他离开，让他的生命中永远没有那个人的存在。这样……他们彼此，都不会难过，就都不会心碎。
　　“林繁华！”凌琇气愤的怒吼，此刻的他犹如一头丧失理智的小豹子，随时可能伤人，双眼通红的瞪着眼前这个一再阻止自己的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你认为我会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在这里等么？那是我么？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那么你还要阻止我么？”
　　话音消失以后是长久的寂寞，伴随着小心翼翼的呼吸声还有轻微的眼泪破碎的声音。终于，林繁华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苦涩的开口，“是啊！谁能有我再了解你呢？你把他看得那么重要，都超过了你自己的生命，我又怎么能拦你呢？走吧，我陪你去找他。”
　　“繁华……”凌琇此刻也降了声调，轻微的声音甚至没在空气中留下多少震动，低声呢喃着“对不起”却也只有自己才能听到，这么长时间一路走来，再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
　　“走吧！收拾下东西现在就出发。”留下这样一句林繁华的身影就消失在书房中，他站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迷迭香，凌琇的心，突兀的抽痛。

　　“红袖，心寒呢？”朵尘清早起来本是按照当初约好的去找叶玉一起去城里那个奈何银铺拿当初叶玉在那里订做的银链，结果在整个军营里找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叶玉的身影，朵尘不免有些担心。
　　红袖和星闻一言不发的站在当初叶玉让给梦寻的营帐里，连同一脸复杂的季聪，一旁的梦寻看着众人的这个反应心中急躁起来，也不顾礼仪直接问道，“到底爷去了哪里？“
　　“他……“季聪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后只能用无声来回答，他不知道要如何去说。说这个救助他的人根本不是夜阑的荣禄大夫，而是被别的灵魂附体而已，昨晚坦白了真相以后就独自离开了？这样的话，他确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此刻的他心情复杂的很，回想着短短的两个月时光，季聪的心更加混乱。
　　“好了，你们不用再继续沉默下去了，我想我已经猜到了。“朵尘突然冷淡的说道，然后静静的环视了屋内曾经待叶玉如此贴心的一群人，没有感情的墨绿色双眸竟然让这几个人不敢对视。那份冰冷，只用看的，就可以传遍全身。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和我达成协议的是心寒，所以他在哪我就在哪，各位保重！“说完朵尘果断的掀开门帘走出去，此刻的他，非常担心自己在外的尚心寒，他要赶紧找到他，让他知道他会一直陪着他。
　　“朵尘你等一下！“楼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和你一起，带我脱离苦海的是爷，所以我会跟随爷。”随后便响起急速的脚步声，楼燕站到了朵尘旁边，两人坚定的看了对方一眼，决绝的离开了夜阑的军营。
　　“爷到底怎么了？怎么朵尘和楼燕的反应那么强烈还那么奇怪？”梦寻看着朵尘与楼燕的反应更加觉得事情严重了，此刻他面前的这三个平时总是跟在尚心寒身边的人，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尚心寒的离去。
　　半晌漫悠红袖迅速起身，双手拄着桌面大声道：“我不管，虽然理不清个头绪，但是我舍不得爷，我要去找他，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如果你们决定了再联系我。“说完漫悠红袖也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即使不是曾经的尚心寒，这两个月的相处却是真实的。现在的尚心寒个性倒是比以前好很多，和他在一起很快乐，虽然原先的尚心寒已经离去他很伤心，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接受现在的尚心寒。看着他给予太子严重的反击、对竺紫的关爱照顾、对季聪星闻的重视，这些都足以让他代替曾经的尚心寒强势的活在这里，完成尚心寒尚未完成的目标。
　　“你说什么？”凌紫冥在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时也惊得连手中的茶杯被自己打翻都不知道，“你确定？尚心寒不见了？在军营里消失了？”
　　“是！奴已经传来确切的消息，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内幕，但是从奴传消息到现在尚心寒已经离开军营七天了。而且季聪已经率领军队返朝，再过一个半月就会抵达京都。”
　　“季聪……”凌紫冥蹙起了眉头，“那么尚心寒带去的随从呢？在军队里？”
　　“没有，在尚心寒离开军营后的几天里他带去的随从相继离开了军营。”
　　凌紫冥摆了摆手屏退下人独自沉思起来，战争的捷报已经传给朝廷明明是应该起程回都却在第二天消失不见，所有人都不知道么？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演戏？不对……他们不会怀疑奴的，那么……尚心寒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突然间抛开所有离开。此刻这个消息怕是已经传到那些人耳朵里了，如果他是自己在外面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为什么有些担心？
　　“该死的！这已经是第几拨人了？”叶玉低声咒骂着徘徊在树林中，大大小小的伤痕新的旧的几乎遍布全身，原本整洁奢华的服饰此刻也变得破烂不堪，叶玉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很多，曾经波澜不惊的眼中透着严重的疲惫。在那晚离开军营后快马加鞭的赶到下一个城市留宿在客栈里后就开始有人袭击，要不是自己当时因为心情不好根本没睡着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从那天起就开始有不同的人暗算自己，有些就直接杀出来，好在自己有些防身的功夫体力也算可以，不然恐怕此刻也不会在这个树林里和他们周旋了。
　　“怎么这么倒霉？这个尚心寒到底和多少人结了梁子？”叶玉气恼的自语着躲闪着不停寻找自己的杀手，每一个每一个功夫都那么好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这尚心寒的身体空有一身功夫，自己根本开发不出来。
　　“shirt！”叶玉不禁咒骂起来，多久没有过过这样疲惫的日子了？从前昊刚开始打杀的时候自己跟着他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日日夜夜不停躲避着前来追杀的人，自从昊终于得到□□龙头老大的认可并视为得力助手后那样颓废的日子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没想到现在穿越到了古代竟又一次体会到这样的生活。看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叶玉自嘲的笑着，“还真是狼狈啊！想这些人里面一定有太子的人，听到自己独自离开军营马上就派出杀手了，还真是够狠！”
　　残忍的神色显现在叶玉的眼中，这笔帐他记下了，不要让他有命回去，只要让他活着回到京都里，他一定让他尝尝比这十倍百倍的滋味！
　　“呦呵！这不是荣禄大夫么？往日的神采哪去了？怎么现在这么狼狈啊？”
　　嘲讽意味十足的语句在头上响起，叶玉皱眉向上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绛紫色长衫的男子站在树枝上看着自己的眼中充满了恨意，那样露骨。叶玉不禁疑惑了起来，这些日子想要杀自己的人不少，开口说话的也不少，但都是说奉主人之命看自己的眼光也是淡然的没有感情的。没有一个人像这个人一样一开口就是讽刺的话，也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流露出这么明显的恨意，那么这个人……想要杀死自己的心意恐怕是这几天这些人中最强烈的一个吧！
　　“你是谁？”
　　“我么？”林繁华轻飘飘的从树上飘下，优美的宛如仙人降临，“林繁华，你要记住这个名字，并且永远不要忘记，因为你的命只有我可以拿走！”说到最后林繁华的脸竟有些狰狞，除了他，谁都不可以拿走尚心寒的性命，谁都不行！
　　“哦？看来你已经恨我恨到一定程度了嘛！”叶玉看着林繁华的反应竟然笑了出来，这样强烈的恨意这个尚心寒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人恨到如此地步，“现在就动手么？”
　　“哼！”林繁华不满的冷哼，“现在不是时候，我是来带你去见一个人的。”说着林繁华一挥手，从宽大的袖子中射出一排暗器将试图接近他们的人全部杀死，然后带着叶玉消失在树林中。
　　“是你？”叶玉在客厅中见到凌琇时真的吃了一惊，眼前这个稚嫩的孩子就是那天在御书房帮自己解围的人，即使他是无心之举。
　　“呵呵！大夫见到我很惊讶？”凌琇强烈的压抑着自己想要到尚心寒身边的冲动扯出一个微笑，“没想到再见到大夫竟是如此光景，大夫很狼狈啊！”心在滴血，他的身上全都是伤，都在流血，那么严重，看得自己心好痛。
　　“我也没想到再见到你是如此光景！”叶玉戒备的看着凌琇，难道这个稚嫩的孩子也想杀死自己？这个尚心寒到底做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情啊！只是莫名的，叶玉从心底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孩子想要杀死自己，看着他，自己拼命建立起的戒备正在一点点瓦解。
　　“大夫可以放心在这里养伤，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凌琇依旧笑着说道，只是整颗心都在颤抖，他看向自己的眼中有着如此浓烈的戒备，“繁华，带大夫去客房休息，让大夫给好好看着，如果有一点不尽力……”嗜血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他一定让他痛不欲生！
　　“你为什么这么做？”叶玉对眼前这两个人的不解更加严重，一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命只有他可以取走现在却不动手，另一个年龄才那么小却仿佛经历了人间沧桑的成熟，而且两个人的秘密怕是比自己还多还要让人跌破眼镜。
　　“原因么……”凌琇轻喃看着青灰色的地板，垂在身边的双手也慢慢握了起来，随后抬头微笑，“因为我喜欢。”
　　“好吧！”叶玉将这个孩子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不知索然的心中有些疼痛，然后露出一抹笑容，“谢谢！”
　　凌琇诧异的看着叶玉离开的背影全身禁不住颤抖起来，他对自己说谢谢，那个笑容……多久，多久自己没有看到了？久到自己都遗忘了时间的流动，久到自己以为此生此世又不会再遇到。那么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可以改变命运？
　　“他的一个笑容就让你激动成这样？”林繁华嘲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即一阵风的飘动林繁华到了凌琇的身边，“你是不是在想着这一次你或许就有机会可以改变命运？你是不是想着这一次，你或许就能得到他？你在做梦！你不要因为他随便的一个笑容就以为天地为你敞开！”林繁华一挥衣袖原本开敞的大门关了起来，屋内的窗户也都一一关闭，客厅中竟变得有些昏暗。
　　“你不要说了！你闭嘴！”凌琇转身怒喝，他不要他刚刚萌发的希望就这样被林繁华残忍的搅碎，他不要！
　　“我偏要！”林繁华低吼着抓住凌琇颤抖的肩膀，将自己的双唇印上凌琇的，辗转留恋的轻啄着，“我不要你为他如此疯狂，我不要！曾经他是怎样对你的难道你想要遗忘么？我的心……难道你就看不见么？”低喃着林繁华加深了这个吻，抓着凌琇双肩的手慢慢用力，心中好痛，即使怀中的人就这样真实的存在却仍旧不在他这里。即使彼此气息交融，他也没有一丝得到他的充实感，好恨！
　　“繁华……”凌琇轻喃任由林繁华的鼻息在自己身上游走，双手颤抖着抓着林繁华的衣摆，眼前的这个人用情之深自己却给不了任何回应。林繁华对自己就好比自己对那个人，同样的卑微，同样的可怜。
　　“如果他不出现就好了！如果他不出现……”低语的声音消失在亲吻中，如果他不出现，这一次或许我们都不会如此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