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迷迭》夜碎

16、坦白

　　“对不起，是我太无用了，让你被那人掳走……”哀伤自责的声音从营帐中传出，“是我太无用，明明发过誓要保护你，结果却让你受这么重的伤。是我太无用了……”朗风心疼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季聪，心中恨透了自己，当初在战场上他就因为自己保护不了季聪而自责，现在却又一次的让季聪被别人在眼下掳走。如果这次季聪有个不测，他肯定会怨恨死自己的，连他自己最……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么他还能做什么呢？
　　叶玉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营帐内的一切，看着朗风悲伤的自责，听着他温柔的低语，叶玉感觉自己的心有些混乱，却摸不着头脑。原来这朗风是爱季聪的啊，同性的爱在他眼里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不管是男生与女生还是女生与女生亦或是男生与男生，只要存在名为“爱”的感觉，就可以在一起，什么违背世俗不过是一些闲的无聊的人的无聊不着边际的感慨罢了。在现代，他身边与许多这样的例子，看着他们可以幸福的微笑就可以了，何必去在乎一些有的没的。
　　一直到朗风平静了心情看不出一丝痕迹后叶玉才掀开门帘走进去，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人，叶玉有些无奈，是因为情绪的问题牵扯到自己还是原本就对自己有意见，怪不得这人是在自己发怒时还敢直视自己的人，原来是对自己有意见，那自然就是什么也不怕了。
　　“你退下吧！”摆摆手叶玉选择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到底是怎样也对自己影响不大，所以就无所谓了。
　　朗风微微服了下身子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行动迅速到叶玉几乎没有感觉。叶玉看着还在颤动的门帘苦笑，“你这个亲信看来对我意见很大呢！我说你也太弱不禁风了，不过挨了个刀伤怎么昏迷到现在？想这样一直下去？那也得起来跟我打声招呼！”
　　季聪的面颊已经不想早先那样苍白，变得红润了。叶玉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第一面就给自己好印象的男子，明明长了一张那么秀气的脸却一点都不女孩子气，反而透露着刚强的气息。叶玉最喜欢那双长长地眼睫毛，随着眼睛的动作而微微颤动着，让眼前这个人越发的可爱起来，不知不觉中就看走了神，嘴角也慢慢上扬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感觉很怪。”平淡却又玩笑的话语在房中响起，季聪调皮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自己看入迷的人。
　　“你醒了？终于肯睁眼了？”叶玉收回自己的目光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季聪，“我以为你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英勇殉职呢！”
　　“我当然肯醒，你说我想一直睡下去怎样？”季聪享受着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喂水待遇，心中感慨着能让当朝的荣禄大夫亲手为自己喝水受这个伤值了，不枉为人。
　　“没事，醒了就好，明日出发回京。”叶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他们听不懂的现代话也没打算解释直接跳过，“石磊死了，到时候就上报为国捐躯吧！”
　　“好！”季聪点了点头随后迟疑的看着叶玉，思量了下决定开口，“为什么你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你要不是有体温会讲话简直要让我认为你是别人仿照你做的傀儡，你……还是你么？”
　　“怎么了？不习惯？还是……讨厌？”叶玉起身坐到圆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的看着门帘出神。看来自己和那个尚心寒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的，即使两个人同样心狠，可是在其他方面，自己还是跟他不一样，让平时一些和他相近的人都感觉到了怪异。前些日子星闻也询问自己还是原来的爷么，想红袖没问却也是十成十的感觉到了，现在这个季聪也如此询问，那么，自己是要继续顶着这个头衔过下去还是坦白一切走人呢？
　　“心寒……”季聪轻声呼唤，“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怎么会讨厌？只是觉得你……怎么说呢，变得比以前爱笑了，然后……比以前更容易让人接近。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我没有其他意思的。”
　　听到季聪有起身的动静叶玉连忙起身阻止，“你还是躺着吧，弱的不像话，明日还要赶路。”突然搭在季聪肩上的手解开季聪身上的里衣，叶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怎么了？”季聪被叶玉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伤口又出了些血，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表情会变的这么吓人。
　　“季聪，你是不是平时如果受了伤就会留很多血伤口还很不爱好？”
　　“对啊！这你不是早就知道，怎么了？”
　　叶玉没有回答季聪的提问只是弯下身子仔细看着季聪胸口上的刀疤，狰狞的丑陋，而此刻的叶玉也没心情管这个伤疤有多难看影响美观，只是一下一下的弄着伤口，眉头微蹙认真到连季聪投到自己身上愈加怪异的神色都没注意。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诡异的气氛有十分钟，叶玉才放松般的呼出一口气，轻笑着说道，“还好还好，不是很严重，你以后注意着不要让自己受伤，一旦大量出血会很难搞，这里的技术又不先进，我又不懂医根本没办法止血。所以平时多注意点，杀敌的时候尽量一招毙命……“
　　叶玉抬起的双眼正对上季聪的，两个人近在咫尺，可以清晰的感到对方呼出的气体。一时间，两人无语，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对方，随后叶玉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发凉，慢慢遍布全身。
　　“呃……就这些，你休息吧！我走了。”低下头，叶玉不想再看那双曾经面对自己时饱含笑意与信任此刻却充满的怀疑的眼，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他视为星闻、红袖以外的可以信任的人，受不了现在的气氛，全身将要颤抖。
　　“等下！”季聪抓住刚刚从自己胸膛离开的手，那样柔软，那样寒冷，心中有些疼痛，却依旧阻止不了自己要知道真相的决心，犹豫了后还是决定开口，“你……是谁？心寒早就知道我出血以后就止不住的毛病，他经常给我送些补品，不可能遗忘我受伤会威胁到生命的事情。还有，你的眼神……不是心寒所特有的。虽然有些时候你们很像，可是两个人毕竟是两个人，你到底是谁？”
　　叶玉听到季聪一连串的询问与对于尚心寒自信的了解，轻叹挣脱了抓着自己的手坐到了圆桌旁，幽幽的开口：“那么……想知道么？”
　　“当然！心寒他……他……”听到叶玉的反问季聪感到自己的心疼得更加厉害，跳动的也愈加严重，呼吸渐渐都变的困难起来。那个人对于他来说是那么重要，他怎么可能会不想知道真相，他怎么可能会不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怎么样了。
　　“好了，我知道了！”叶玉打断季聪的话，沉默几分钟后平淡的将事情原委通通讲了一遍，不是很宽松的营帐此刻变得如此空虚，周围那么安静，安静到让叶玉心慌。
　　“怪不得……呵呵！怪不得……”季聪突然轻笑起来，看向叶玉怀疑的眼神也变得哀伤起来，“怪不得那天早朝我就觉得奇怪，本以为是晚上的事情影响了情绪才会失常，原来是这样……他早就已经……呵呵！早就已经……怪不得早朝时你的提议那么古怪，怪不得你会赶来边疆告诉我你改变了意向，怪不得你不知道我的毛病，怪不得……”
　　看着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的从那秀气的脸庞上滑落，叶玉觉得自己的心很乱，乱的理不清头绪，“好了，事实我已经都告诉你了，就是这样。如果你觉得必须告诉星闻和红袖还有其他人的话，你就去说吧！“说完叶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看着夜空上的繁星，叶玉不禁骂自己没用。才被一个人怀疑就懦弱成这样，他还答应了要帮夜阑瑜手刃太子，现在就这样放弃了，果然还是太冲动了。
　　可是是怕失去吧！怕失去那些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当做是好友或者是亲信的人，自己重感情这个毛病到了古代仍旧没有改变。所以害怕失去自己视为重要的东西或者人，想要逃避，不敢去面对他们看向自己时质疑、惊讶还有不满的眼神。所以……想要离开。